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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昨夜你亲口说喜欢我,睡了我,转头就这么丢下我?”
“萧之峻!你不准睡!你醒醒啊!!”
他声声泣血,字字崩溃,满心欢喜的婚约期许,转瞬沦为天人永隔的绝境。
方才还满心憧憬大婚的人,此刻只能抱着冰冷的遗体,
深陷无边无际、彻骨蚀心的绝望之中。
陆瑜刺骨的哀嚎,将失神瘫软的陆宁惊醒。
他狼狈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挪到陆瑜身前,
重重跪下,头颅低垂,嗓音嘶哑破碎,满是无尽的悲痛与愧疚:
“哥,对不起……对不起……萧之峻他临终前让我告诉你,自始至终,他喜欢的人从来都是你。”
可陆瑜仿若未闻周遭一切。
他眼里、心里、全世界,只剩下怀中冰冷僵硬的人。
他死死抱着萧之峻冰冷的身体,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声声哽咽破碎:
“你什么时候醒……你醒过来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
陆昭擦干眼角泪水,喉头酸涩发堵,千言万语堵在嗓音,却半句也说不出口。
他懂大哥这份疼入骨髓的绝望。
若是今日躺在那里的是萧之澜,他只会比大哥更加疯魔、更加崩溃。
萧之澜亦是默然伫立,满心沉痛,无从劝慰。
那是陆瑜此生唯一的挚爱,是他确认心意、满心期许余生相守的人。
天人永隔,剜心之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抚平?
“哥,你别这样……你杀了我吧!
都是我的错!是我愚蠢识人不清,害死了他!该死的人是我!”
陆宁膝行上前,死死拉住陆瑜的胳膊,满脸狼狈绝望,痛苦万分地忏悔,
陆瑜依旧无动于衷,对所有声音、所有忏悔视若无睹。
他紧紧抱着怀中再也不会温热的人,将额头抵在萧之峻冰冷的发顶,
一遍遍卑微祈求,盼着他能睁眼,盼着他能再回应自己一次。
几人见状心急如焚,想要上前拉扯劝慰,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陆昭心急之下,想要强行将二人分开,指尖刚触盆到陆瑜,
便被他失空之下一掌狠狠击飞。
萧之澜立刻上前,稳稳接住倒飞而出的陆昭。
一旁苦苦哀求的陆宁,也被这掌风余力震得当场晕过去。
不过眨眼之间,方才还跪地悲恸的陆瑜,
竟抱着萧之峻的身影,消失在了宫殿之中。
“快!立刻派人去找!”
陆昭脸色惨白,心头大骇,焦急厉声下令。
暗处所有暗卫尽数出动,陆昭与萧之澜也全速循着气息追赶,满心焦灼惶恐。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们赶到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亲眼目睹那决绝的一幕。
“大哥!不要!”
陆昭瞬移至陆瑜身侧,死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崩溃嘶吼。
陆瑜气息奄奄,浑身脱力,指尖颤抖着死死攥住陆昭想要施救的手。
他眼底没有求生的欲望,只剩一片温柔又执拗的祈求,气息断断续续,字字泣血:
“阿昭……别……救我……”
“我……想去……陪着阿峻……”
“替我……跟娘说一声……孩儿不孝……”
“告诉阿宁……我不怪他……阿峻……也从未怪过他……”
“大哥!”
陆昭哽咽嘶吼出声,终究放下了施救的手,放弃了挽回的机会。
萧之澜匆匆赶来,入目便是满目凄凉。
陆昭满身染血,失魂落魄地抱着气息全无的陆瑜,身侧静静躺着萧之峻冰冷的遗体。
“大哥……”
萧之澜重重跪倒在陆瑜身侧,声音剧烈颤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遍遍在心底诘问,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明明众人的安稳余生近在眼前,为何转瞬之间,就落得这般天人永隔的结局。
陆宁悠悠转醒,听闻陆瑜殉情而去的噩耗。
他没有哭嚎,没有闹,只是换上一身素白孝衣,
静静跪在陆瑜与萧之峻的灵前,一语不发,只剩无尽死寂的悔恨将他淹没。
金碧瑶悲恸难忍,哭到晕厥,软软倒在林雪儿怀中。
她满心悲苦茫然,竟不知该怨恨谁、责怪谁,只剩无尽的悲凉。
林雪儿紧紧拥着昏厥的金碧瑶,心头又疼爱人,又痛惜离世的陆瑜,
可她万般无力,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抱着怀中之人,默默承受着这份悲痛。
陆昭与萧之澜亦是一身素白,静静长跪灵前。
两人沉默无言,指尖一张张焚着纸钱,袅袅青烟缭绕,尽数是散不去的哀思。
五人不眠不休,在灵前守了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下葬那日,外出归来的萧之朗匆匆赶回。
他身着一身孝衣,双膝重重跪在萧之峻的坟前,胸口闷痛得近乎窒息。
不过外出一趟的光景,归来之时,又失去了一位亲人。
他匍匐坟前,满心悲恸,万般不解,声声皆是无声的悲怆。
从这天起,陆昭闭门不出,终日在空间里潜心苦修、提升修为。
萧之澜则日日公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也让人查清祁陌是谁派来的。
真相浮出水面,一切皆是边陲一个无名小国暗中策划。
后续由陆宁亲自领兵出征,一举踏平、覆灭了那座小国。
可经此一役,陆宁变了。
从前那个开朗活泼的少年,再也没有笑过,
性情也变得沉默寡言,杀伐变得狠厉决绝,对待敌人再无半分留情。
他舍弃了从前最爱的红黑衣衫,
常年一袭素白,发间系着白带,不过半载,两鬓竟染上霜色。
萧之澜与陆宁之间,也不复往日亲近自在。
二人相处日渐疏离,除却朝堂君臣之礼,再无半分私交温情。
唯有陆宁自己清楚,他不是怨谁,是无颜面对萧之澜,更无颜面对陆昭。
他甚至不敢踏回陆府,生怕母亲看见他这副模样,想起大哥,徒添伤悲。
十一月初十,
冥一率领一支大军直捣大朔皇朝,
另一路兵马由陆宁统领,挥师征伐大宸皇朝。
次年二月初一,
前线捷报传回京城。
两大皇朝尽数覆灭,战后诸事安置妥当,大军即刻班师回朝。
这本是早已预料之中的战果,朝堂万民欢腾,举国庆贺,
萧之澜也顺势下旨,为全国百姓减免一成赋税。
可普天同庆之下,唯有他满心沉郁,日日凝望着陆昭紧闭的房门,满心忧思。
陆瑜与萧之峻的离世,给了陆昭难以磨灭的重创。
他固执地将所有过错尽数归咎于自己,整整半年,闭门不出。
若不是每日都有一封书信报平安,
萧之澜几乎要以为,陆昭抛下他,独自离开了。
外界灵气稀薄,根本不足以支撑筑基突破,
陆昭只能困在空间中日复一日苦修,却始终卡在瓶颈,难以突破。
今日,是他第三次冲击筑基境界。
陆昭凝神静气,倾尽全力吸纳空间灵气,眼看只差一线便可突破桎梏,
他果断踏出空间。
眨眼之间,筑基瓶颈应声破除,境界顺利突破。
可毫无征兆的,九天惊雷落下。
这天雷诡异至极,无声无息,不震楼宇、不毁万物,
唯有磅礴雷威直直劈落在陆昭身上。
陆昭来不及反应,六道天雷接踵而至,尽数落在他身上。
待他强撑着退回空间时,浑身早已被雷力重创,面目狼狈不堪,昏死过去。
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陆昭心底只剩一句无力的怒骂:
“他娘的,这里的天雷,怎么比修仙界筑基的雷劫还要疼、还要多!”
第14章现在后悔晚了
陆宁没有跟着大部队,而是提前回来了。
他拎着一坛酒,来到萧之峻与陆瑜的坟前,为二人倒上酒,
跪在地上,自顾自闷饮一口开口:
“大哥,二殿下,我又来找你们喝酒了。黄泉路上慢慢走,下辈子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大哥,娘很好,也没有怪我,只是每日对着你的灵位落泪。”
“阿昭我已经半年没有见过了。我知道,他恨我、怨我,所以不肯见我。”
“萧之峻,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我那般误会你、羞辱你,你本就不喜欢我,为何要替我挡刀?该死的本该是我才对。”
“如今我苟活于世,连呼吸都觉得自己万恶不赦。我背负两条人命,这滔天的自责快要将我淹没。”
陆宁絮絮叨叨说了整整一天,一坛酒也被喝得精光。
待到夜色沉沉,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
他不知该去往何处,只是漫无目的地朝着深山走去。
陆昭醒过来时,身上被雷劈过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
修为也稳固在了筑基初期,只觉身躯轻盈了许多。
看着自己赤身倮体,陆昭从空间取出一套衣物穿戴妥当,方才踏出空间。
他推开房门,便看见萧之澜正坐在屋外的凳子上。
“澜儿。”
陆昭走上前,从身后环住他,在他脖颈间轻嗅。
“阿昭,你终于出来了,我好想你。”
萧之澜回身一把抱紧陆昭,眼眶泛红,言语间满是深切的思念。
“我也好想澜儿。”
陆昭话音落下,覆上了他的唇。
萧之澜抬手揽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
陆昭抱着萧之澜身形一动,转瞬已经身处屋内,房门也随之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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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你不想要我吗?”
萧之澜带着几分委屈开口。
“澜儿,再等等好吗?”
陆昭同样情东,可他不愿这般草率地战有他。
他想要为他转换经脉,想要明媒正娶,想要立下天道誓言,以天地为证,与他相守生生世世。
“我不想等,阿昭,我怕,我好怕,我怕万一……”
萧之澜抱着他,满心忐忑不安。
大哥与二弟的死对他冲击极大,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第一次懂得,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到来。
他此刻只想牢牢拥有眼前的一切。
就算日后遭遇不测,他也无怨无悔。
“澜儿,别怕,没事的。我会好好的,你也会。我答应你,明年我就娶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