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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空间。
这里还是一片虚无的宇宙星空，无尽的黑暗中只有远方仿佛是羽毛般的巨大星云。
邓肯的意识回归后在这里没有实体。
眼前还是上帝视角下的投影画面，他能看到护卫首领-卡图斯正在旅馆下面等候，而鸦后-特莉丝安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仿佛是知道隔壁发生的一切，静静地等待着邓肯的抉择。
猎魔人-乔治正在镇子里购买物资，都是比较廉价的生活用品，看他的样子是打算一会儿就离开这里。
邓肯的意念一动。
眼前的投影画面便立刻开始变化。
——「是否归隐？」
还是熟悉的画面。
一行字渐渐浮现。
——「归隐【结束历练】：你将切断与人间体的连结，无法再通过这个人间体进入现实位面，人间体将以你目前的性格经历复刻一个人格，他将无法再获得额外的能力提升。」
「维度空间将切换为『观察者模式』，你的意识将暂时陷入沉睡，直至能量恢复完毕，捕获下一个契合的人间体。」
——「因果律【历练结算】：
分支一，你接受了卡图斯的邀请，加入了埃提乌斯家族的军队，很快你依靠过人的实力得到了埃提乌斯家族的重视，你被收为养子，赐姓埃提乌斯。你在帝国的边境迅速崭露头角，在对日耳曼蛮族的战争中屡次建功，你协助镇压了法兰人的叛乱，逼退了撒克逊人的进攻。
但帝国早已垂暮，无论是你还是埃提乌斯家族都无力回天，随着匈人的再一次侵袭，蛮族对帝国的入侵越演越烈。
上帝之鞭正在肢解整个帝国。
半年后，你在与匈人的交战中身中数箭，不得已退回后方休养，但这次受伤已经让你的身体留下无法治愈的暗疾。
三月后，你在下日耳曼尼亚被蛮族叛军围困，阵斩十馀人，力竭而亡。
你在历史中以埃提乌斯家族养子的身份留下姓名，被史学家认为是罗马护国公『埃提乌斯』麾下最善战的养子之一。」
嗯？
最后的罗马人-埃提乌斯？
邓肯竭力回忆，但所知甚少，这位似乎是帝国末期的最后一位名将，但他的结局是被帝国皇帝给谋杀了。
帝国皇帝一直换得挺勤，先军队拥立，近卫军刺杀，后有蛮族成为帝国皇帝，被毒死，被自杀，被废黜，反正一直都是皇帝大家轮流坐。要不是归化蛮族融入了帝国内部，早就已经支撑不到现在了。
上帝之鞭？
这个邓肯知道，匈人帝国的皇帝-阿提拉，历史课本里面有，蛮族入侵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匈人迁移到了欧亚大陆，间接性导致了帝国的毁灭。
「不过这里很显然是平行世界，不清楚历史走向会不会发生偏差。」
毫无疑问。
这次的结局比上一次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乞丐，多少算是一个帝国基层将领，战死沙场比病死在大街上好多了。
「分支二呢？」
「为什麽因果律推衍比上一个慢这麽多？是因为超自然力量的原因吗？」
邓肯大概等了一会儿。
眼前的投影界面里这才浮现了分支二的因果律结算。
「分支二，你答应与鸦后-特莉丝一起前往不列颠群岛，在帝国的广袤疆域之外，旧时代的黑暗力量依旧残存。你遭遇了许多传说中的怪物，在鸦后-特莉丝的帮助下，你斩杀了巨魔丶食尸鬼丶半巨人丶海妖等等的超自然生物。
渐渐地，你在不列颠群岛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传说。
你跟传说中的巫师-梅林成为了朋友，你见证了亚瑟王的出生与成长，你得到了鸦后-特莉丝的爱，她带给你的极致欢愉让你对其他的女人渐渐失去兴趣。
但女巫几乎不可能诞下子嗣，你在步入中年后被湖中仙女所迷惑，渐渐地疏远了鸦后-特莉丝。
为了寻找预言中庇护同类渡过黑暗时代的宁静国度，鸦后-特莉丝开始谋划探索大海之外的世界，她在不列颠群岛建造了一艘大船，带着追随她的女巫们前往海外寻找你口中的『冰岛』。
你在最后时刻幡然醒悟，发现真正的一生挚爱是与你渡过无数危机面对诸多险难的特莉丝，你最终舍弃了一切登上了那艘远洋船。
历经险难。
你们侥幸逃脱了北海巨怪的追杀，找到了还未被殖民发现的冰岛。
但这里栖息着神话时代为了躲避人类而定居于此的恐怖怪物，你们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一头壮年的恶龙，鸦后-特莉丝为了保护你而战死。
最终之战，你发现自己的利剑，射出去的箭矢，根本无法洞穿巨龙的龙鳞。
这时你才醒悟，你只不过是一个稍微有点武力的普通人。
一直以来，都是鸦后-特莉丝默默地庇护着你，你所拥有的传说与威名，都是特莉丝将荣誉尽归于你，铸就了你在不列颠群岛的传说故事。
你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在恶龙炽烈的龙息下，你拥抱爱人的身体，在熊熊火焰中化作灰烬。」
维度空间。
邓肯突然就怔住了。
久久无言。
他看着这因果律推衍出来的结局二，好半天都没有晃过神来。
就在这时，投影画面再度发生变化。
「因果律干涉根源法则！」
「鸦后-特莉丝将最后的魔力注入你的灵魂，你的灵魂正在超脱现实法则！」
「你的人间体在现实世界留下传说，在亚瑟王的传说故事中成为重要人物，你被传说为亚瑟王的第二位导师，在年幼时教导亚瑟王箭术与骑射，并在有关冰岛的传说故事中，你被视作为第一位挑战恶龙的人类。」
「你的人间体融合世界法则，晋升成为下位英灵！」
——怪物猎手-邓肯！【1号人间体】【下位英灵】【魔女之爱】（可转化为跨越维度的化身形态，通过召唤仪式进入一切捕获的现实位面。）
字符在跳跃。
——「是否归隐？」
——「归隐后因果律推衍将与现实法则同化，1号人间体将以『下位英灵』的化身形态进入维度空间。」
否！
邓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个结局虽然比上一个好，但是他也绝对无法接受。
按照他对维度空间的了解，在他切断人间体连结后，人间体就没办法以他那麽惊人的速度提升实力。第二个因果律结局很显然一直都是鸦后-特莉丝在暗中出力，一个只是标准骑士水平的凡人，根本不可能战胜那麽多超自然的怪物，更别说是在不列颠群岛拥有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
所有因果律产生的结局，就只有这一个邓肯活到了中年以后。
更关键的是，偏偏这个结局遇到的敌人最危险，但他却一直都安然无事，直到他们找到了冰岛，遇到了栖息在那里的恶龙。
邓肯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个结局是鸦后-特莉丝在一直保护他。
甚至，人间体晋升成为下位英灵，其中的一个关键要素都是特莉丝将最后的魔力注入他的灵魂。
鸦后-特莉丝消亡。
怪物猎手-邓肯以英灵的方式存续。
这就是魔女之爱。
邓肯现在非常想抽根烟，他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轻叹道：「手都还没有牵过。」
「这咋就谈上恋爱了呢？」
都不是好结局。
邓肯现在明白了，除非说他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否则的话在这个动荡的时代，一旦选择切断与人间体的连结，最后这个人间体大概率是难以善终的。
他断开跟人间体的连结后，人间体的能力就不会再飞跃式提升，保留的就是他目前的实力，近战相当于熟练步兵，箭术等同于森林猎手，骑术和骑射大概跟游牧弓骑差不多，各方面都还算可以，算得上是武力比较均衡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在帝国军中当个小将领还是可以的，稍微把握住机会能够立功晋升，但是在帝国覆灭的时代大势下，想要安安稳稳老死几乎是不可能的。
罗马城都被洗劫了一次又一次，整个欧洲版图都打成了乱麻，几乎没有多少人能够善终。
邓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推开房门，看到了旅馆大厅里面被人搀扶的卡图斯，然后没有迟疑地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凝视着眼前蒙着面纱的鸦后-特莉丝，缓缓道：「我护送你去不列颠群岛。」
「但是你得给我一大笔钱！」
得加钱！
就算是因果律推衍里面同生共死了又怎麽样？那只是性格经历复刻的一个人格！
还是得加钱！！！
鸦后-特莉丝面露一丝惊喜，一双碧蓝色的宝石双眸宛如弯月，她当机立断道：「可以。」
邓肯的实力非常强。
至少在上帝视角的加持下，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超于他目前所拥有的战斗技艺，就算是猎魔人-乔治也对他颇为忌惮，毕竟邓肯三天连杀19个敌人，全部都是真正的军队战士。在古代战场上，阵斩一个甲士就可以以军功晋升了。
上帝视角一开，邓肯那冷酷英俊面容下的淡淡杀气，早就震慑了同行的其他人。
旅馆楼下，护卫首领-卡图斯看到邓肯跟女巫交谈，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毕竟这样的彪悍战士，如果加入军队，绝对是可以建功立业一番的，光是他的勇武与力量就足以激励其他人。
但邓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开上帝视角的加持，他也就是比熟练老兵强那麽一点点。
现在加入军队本来就不是什麽好选择。
按照他的个性，当个割据一方的自立领主都比混在腐朽的帝国官僚体系里面自在。
现在死得就是出头鸟。
纵观中国古代历史，王朝末期先冒头的，就没有几个坚持到最后。
护卫首领-卡图斯让人扶着自己离去，在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位女巫，商队会带她一起行动另有一番缘由，毕竟埃提乌斯家族跟旧时代侍奉众神的祭司们还是有一些渊源的。
鸦后-特莉丝的传承在数百年前侍奉特里维亚，这是罗马十二主神之一黛安娜的一个别名，相当于是一个神灵面相。
帝国的多神教是融合性的。
以黛安娜来说，她并非是起源于罗马，她是内米女神，『林中的黛安娜』，一个伟大的自然之神，在内米湖附近的森林受到崇拜。
黛安娜最初只是罗马的一个山林女神，但是她后来吞并罗马另一位月神露娜，因而成为了罗马最主要的月亮女神，
罗马人喜欢用罗马神吞并神职相近的外族神，约公元前五六世纪，黛安娜崇拜与古希腊人有所接触。直到罗马时代，黛安娜吞并了希腊女神阿尔忒弥斯，因此又被当成狩猎女神，植物和野兽的女神。
同时黛安娜也吞并了希腊女神赫卡忒，迦太基的天之女神刻勒斯塔。
帝国的多神教是一个不断壮大的过程。
在帝国征服欧洲大陆时，开始吸收希腊宗教和希腊神话，希腊的卡斯托耳丶波吕丢刻斯丶阿波罗等成为罗马神祇，并相互融合。罗马在与迦太基的第二次战役中遭到惨败后，为摆脱迦太基之手，还根据「神谕」，把小亚细亚人崇拜的大神母赛比利引入罗马宗教。
此外，波斯神祇密特拉和埃及宗教主神俄赛里斯丶伊希斯也都成为罗马人的崇拜对象。
那些被征服民族的神祇，一般也都被吸收到罗马的万神殿中。
这就是最初『万神殿』的由来。
这一点倒是跟天朝子民有点相似，神灵拿过来就能用，能用的统统吸收为我们的一部分。
如今万神殿已经关闭，不再允许任何祭祀，自从天主教成为帝国国教后，当年侍奉众神的祭司们一一销声匿迹，有一部分甚至被当做邪恶的巫师审判。
鸦后-特莉丝的传承便是源自这里，那些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更容易崇拜神灵，毕竟她们也无法理解自己的魔力是从哪里来的。
也是因为这个关系，森林女妖才会向她求救，并称呼为她为『祭司大人』。
如果现在还是多神教信仰的时期。
鸦后-特莉丝根本不会隐居流亡，她大概率会是黛安娜女神的首席女祭司，社会地位非常高，相当于是教会的大主教。
赫卡忒的别名特里俄狄提斯，被罗马译为拉丁语特里维亚。
这就是鸦后-特莉丝的出身，她们这一支侍奉的是罗马女神黛安娜吞噬赫卡忒女神后的面相，赫卡忒是巫术女神，死亡女神，于是特里维亚的这一支祭司便遭到了教会的残酷打压。
也许中世纪的时候，一些被烧死的女巫有可能是后天觉醒了魔力，或者通过某些方式学习掌握了巫术。
但是在帝国还没毁灭之前，许多的巫师都是多神教时期诸神祭司的传承。
或者更直白一点。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灵，那麽万神殿加起来都不够上帝一个人打，最终世俗以『一神教』彻底取代『多神教』。
那些传承了上千年，从古希腊时代就一直存在的祭司体系，全部都烙印上了『异端』之名。
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
从公元前776年举行，每四年一届，至公元394年遭罗马皇帝禁止，历时1170年。
那一年。
古奥林匹克运动会被禁止，万神殿大门紧闭，祭祀之火熄灭，多神教彻底成为历史，曾经侍奉众神的祭司们也迎来了时代落幕。
异端审判庭悄悄成立。
就像鸦后-特莉丝说的那样——「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诸神落幕。
鸦后-特莉丝只想找到一处可以庇护同类的国度，她通过预言窥探到了未来，并预见到了『一神教』将统一欧洲大陆的信仰。
这是在王权之上，信仰与神权的交锋。
上帝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