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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鲜血与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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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鲜血与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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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伊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原本紧握的拳头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她简直不敢相信,亚历山大竟然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尤其是在两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这样的态度更让她难以接受。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心存不满,又为什么要主动邀请她外出,为什么还要吻她?
    这种前后矛盾的态度,简直比直接拒绝她更加残忍。伊丹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委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几句。
    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便开始颤抖,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最终,她愤怒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每天都必须面对自己犯下的那些严重错误,每天都要承受它们带来的痛苦。”
    “我原以为,你才是最能够理解我的人,毕竟,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究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受着怎样的折磨。”
    伊丹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又夹杂着无法掩饰的愤怒。她似乎还想将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全部倾诉出来。
    “你当然有理由生我的气,我也从来没有要求你原谅我!可我就是不明白,你明明一直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假装爱上我?”
    “为什么还要夺走我的初吻?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敢这样玩弄我的感情!我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伊丹便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她将自己彻底隔绝在一片黑暗之中,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任由眼泪不断从脸颊滑落。过了很久,房间里依旧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至于亚历山大,在伊丹离开之后,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过分。事实上,他现在对这个女孩的感情十分复杂,既有无法否认的好感,也有始终无法消除的愤怒与隔阂。
    一方面,自从将伊丹接到自己的家中之后,他便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这个女孩。这种感情并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更不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进行的表演。
    事实上,两人之间确实逐渐建立起了一种真挚而特殊的联系。尤其是在那次约会之后,亚历山大更加确信,自己对伊丹的感情并非一时兴起。
    即使到了现在,即使他心中仍然充满了矛盾,他依旧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立刻追上那个女孩,向她解释清楚一切。至少,他希望能够尽可能修复两人之间已经出现的裂痕。
    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有些事情,他实在无法轻易释怀。太多忠诚于他的部下,因为伊丹的所作所为而失去了生命。
    他们曾经是他的臣民,是追随他、服从他命令的人,而如今却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每当想到这些,他便很难继续维持此前那种亲近伊丹的心情。
    尽管亚历山大同样清楚,自己也对数百万人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那些人毕竟不是他的子民。这种想法或许显得自私,甚至有些冷酷,可他确实无法强迫自己对他们产生与自己臣民相同的感情。
    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胸口仿佛堵着什么东西,怎么也无法顺畅地呼吸。他甚至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个编造出那番该死演讲的混蛋。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对方从窗户里扔出去。
    或许,如果当初没有亲耳听见那个女人在演讲中用各种言辞为自己开脱,将本该承担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他现在就不会陷入如此难以调和的矛盾之中。
    至少,他还能够继续欺骗自己,假装那些事情并没有真正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惜,有些话一旦亲耳听见,就再也无法当作从未发生过。
    因此,和伊丹一样,亚历山大也逐渐失去了与外界交流的兴趣。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任由桌上的酒瓶越堆越多。
    他试图通过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好让那些始终萦绕在脑海中的念头暂时安静下来。可无论喝下多少酒,心中的矛盾似乎都没有得到真正的缓解。
    随着霓虹战事愈演愈烈,伊丹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她被困在皇帝的宫殿之中,既无法理解外界局势的变化,也始终想不明白,亚历山大为什么会在短短时间内突然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事实上,这位白化病美人始终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自从朱利安去世之后,亚历山大是她第一个真正产生好感的男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有机会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却没想到,对方如今竟然对她恨之入骨。至少,在她看来,事情就是如此。
    然而,事实并没有伊丹想象的那么简单。亚历山大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关心着她,也无法否认两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份真挚的感情。
    尤其是在第一次约会之后,那种感情更是变得愈发清晰。可每当他再次亲眼目睹伊丹以霓虹女皇的身份出现,看到她继续扮演着那个统治者的角色,他便无法不想起那些死去的部下。
    无论两人私下里的关系有多么亲近,在这一刻,她始终都是那个屠杀了他众多子民的敌人。而伊丹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始终认为,自己和亚历山大的关系不过是在第一次约会之后便宣告结束了。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几乎不再主动与任何人交流。
    她只是独自待在房间里,一边喝酒,一边为这段突如其来的感情而伤心落泪。直到某一天,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啜泣。
    伊丹甚至没有抬起头,只是不耐烦地朝着门口大声喊道:
    “走开!我想一个人待着!”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房门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传来敲击声,而是直接从外面缓缓打开了。伊丹皱着眉头抬起头,正准备再次呵斥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却意外地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红发美人,而伊丹当然知道她是谁。
    冈比西斯。
    作为亚历山大最宠爱的妻子,她几乎不需要任何介绍,便足以让伊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看着眼前这位容貌出众、气质从容的女人,伊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苦涩。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我说了,让你走开!”
    伊丹再次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仿佛只要对方继续留在这里,就会进一步破坏她仅剩的那点平静。
    然而,冈比西斯显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随手关上房门,甚至还从里面反锁,随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伊丹面前。
    紧接着,她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给了伊丹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响起,伊丹整个人都愣住了。冈比西斯的眼中燃烧着明显的怒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泪痕的女孩,语气中没有半分怜悯。
    “真是难以置信!我花费了这么多年时间,精心准备对抗的敌人,最后竟然只是一个如此自私、如此幼稚的小女孩!”
    冈比西斯的声音并不算特别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显然已经无法继续容忍伊丹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尤其是对方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更是让她感到恼火。
    “你似乎已经习惯了用自己那尖声尖气的语气命令下属,久而久之,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忘记了。”
    “可你最好弄清楚一件事,这里不是霓虹,亚历山大也不是你的下属!”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伊丹,随后继续说道:
    “你做了那么多错事,难道真的以为亚历山大会毫无芥蒂地爱上你,仿佛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吗?”
    “你难道已经忘记了,自己究竟害死了他多少部下,又有多少家庭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支离破碎?”
    冈比西斯的语气愈发严厉,显然不打算让伊丹继续逃避这个问题。她看着眼前这个只顾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女孩,继续毫不留情地说道:
    “更重要的是,直到现在,你依旧在逃避自己本该承担的责任。那些死去士兵的家属呢?那些失去丈夫、父亲和儿子的家庭呢?”
    “你难道真的认为,只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上几天,所有事情就能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吗?”
    “我给你一点建议。如果你真的想修复自己与亚历山大之间已经破裂的关系,那么或许应该从你那看似忙碌、实际上却无所事事的日程中抽出一点时间。”
    “去探望那些因为你的政策而遭受苦难的人。”
    冈比西斯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伊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她的语气依旧严厉,却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提醒。
    “也许,当那些真正受到伤害的人能够发自内心地原谅你时,亚历山大在想到与你亲近这件事时,也就不必再感到羞耻和愧疚了。”
    “毕竟,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忘记过去发生的一切,仅仅因为你现在希望得到他的爱。”
    说完这些话,冈比西斯没有再给伊丹回应的机会。她只是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随后径直离开了房间。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关门声,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伊丹仍然坐在那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冈比西斯刚才说过的那些话,神情复杂,久久没有动弹。
    冈比西斯离开后没过多久,房门再次传来了敲击声。这一次,门外响起的却是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
    桃子似乎正试图从外面打开房门,同时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姐姐。
    “姐姐,请开门。我们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听到妹妹的声音,伊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又拿起手边的威士忌酒瓶,仰头灌下了一大口。
    酒精带来的灼烧感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她这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桃子和美布,两人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一段时间。看到伊丹如今这副模样,她们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担忧与怜悯。
    而这种目光,恰恰是伊丹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
    她厌烦地冷哼了一声,甚至没有主动询问两人来这里的目的,便转身重新倒回床上。随后,她一只手紧紧握着威士忌酒瓶,另一只手则抱住了亚历山大之前送给她的那只白色狐狸玩偶。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失落。
    桃子看着姐姐的举动,不由得愣了一下。就在过去几周里,伊丹明明一直表现得十分开心,整个人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甚至偶尔还会主动与家人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
    可如今,仅仅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又变回了从前那副郁郁寡欢的模样。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桃子感到十分困惑,她实在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连忙走到床边,关切地询问起来: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还以为你和亚历山大大人相处得很好,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呢?”
    听到妹妹提起亚历山大的名字,伊丹的眼眶顿时又红了。她抽泣着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一遍,从两人之间的争吵,到亚历山大对她态度的突然转变。
    几乎每说几句话,她的声音便会因为哽咽而停顿下来。最后,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紧怀里的狐狸玩偶,带着哭腔喊道:
    “亚历山大和我分手了!”
    这句话让桃子顿时瞪大了眼睛,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另一边,美布则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她只是走到女儿身旁,伸出双臂将伊丹轻轻搂进怀里。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怜惜的神情。
    “哦,我亲爱的小里约,我就知道事情迟早会变成这样。”
    美布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后背,语气温柔而平静,随后继续说道:
    “他很难接受你们两个人曾经是死敌的事实,不是吗?我想,这才是你们之间真正的问题。”
    听到母亲这番话,桃子和伊丹都不由得抬起了头,惊讶地望向美布。桃子惊讶的是,自己一直以为妹妹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发展得相当顺利。
    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还存在着如此严重的障碍。
    而伊丹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因为母亲刚才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准确地触及了她内心深处最难以面对的问题。
    这位白化病美人怔怔地看着母亲,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一丝希望。她似乎突然意识到,美布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妈妈,你是怎么知道的?”
    美布轻轻叹了口气,一边伸手抚摸着女儿雪白柔软的头发,一边将她更加紧密地搂进怀里。作为一位经历过许多事情的母亲,她显然比两个女儿更加能够理解亚历山大的想法。
    也明白这段关系究竟为何会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我和亚历山大大人交谈过很多次,对他的性格也算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他是一个很容易对身处困境的年轻女性产生怜惜之情的男人。”
    “而这大概也是他为什么会如此迅速地对你产生好感的原因。”
    美布稍稍整理了一下女儿凌乱的头发,继续耐心地解释道:
    “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霓虹女皇,也不再是与他针锋相对的敌人,而只是一个失去了依靠、需要别人帮助的美丽少女。”
    “亚历山大看到了你的脆弱,也看到了你身上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自然而然地便对你产生了保护欲。”
    然而,美布很快便话锋一转,脸上的温柔也逐渐被几分严肃所取代。
    “可是,你不能因此就认为他会对所有事情既往不咎。亚历山大虽然对女性向来彬彬有礼,也愿意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但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他同样可以表现得毫不留情。”
    她稍稍停顿,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随后才继续说道:
    “他对对马岛所做的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这一点吗?我想,当他再次看到你穿上十二单衣,以霓虹女皇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对你的看法便发生了变化。”
    “在那一刻,你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可怜少女,而是重新变成了他多年来一直与之对抗的宿敌。”
    “对于亚历山大这样的人来说,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种观念上的转变,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美布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无奈。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在与你的帝国进行代理人战争,以及后来爆发的真正战争中,究竟损失了多少部下?”
    “那些人曾经忠诚地追随他,如今却永远失去了生命,而他们的家人也不得不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母亲的这番解释让两个女儿都陷入了沉思。桃子似乎终于理解了两人关系恶化的原因,而伊丹虽然听懂了其中的道理,却依旧很难真正接受这样的解释。
    尤其是当她想到亚历山大本人同样造成了无数人的死亡时,心中的委屈与不满便再次涌了上来。她抬起头,望着母亲,终于忍不住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责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却从来不愿意正视他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的双手难道就不曾沾满鲜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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