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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九十三 望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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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九十三 望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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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骆忠?这名字倒是取得挺适合你的!”
    这边秦阳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当他听到对方名字的时候,不由点了点头。
    他先前已经看到了骆忠的毅力或者说忠心,如果不是特殊血脉之力实在太过强大,恐怕此人宁死也不可能背叛南亭府。
    这世上多的是焦晃杜渐这样的贪生怕死之徒,哪怕是大夏镇夜司内的人,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坚持到底。
    来到这昆仑世界之后,秦阳在广元郡大杀四方,无论是城主府还是赵王龚三家,他们骨子里的怕死,很容易就会表现出来。
    眼前骆忠的表现,让他对此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或许用特殊血脉之力将之收为自己的血奴,也算是秦阳的一种微妙执念吧。
    他相信像骆忠这样的人,一旦选择臣服,以后无论相隔千万里之遥,哪怕没有血脉之力的影响,也绝不会背叛。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秦阳的特殊血脉之力,改变了骆忠的信仰,严格说起来这并非他的本心。
    秦阳对自己的血脉之力极有信心,他相信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当特殊血脉之力继续影响骆忠之后,此人会更加对自己死心塌地。
    心中感慨之余,秦阳又对那潜入江宁府城的南亭府细作首领更感兴趣了。
    这骆忠先前宁死也不愿透露那人的信息,说明那人身份不仅隐秘,而且十分重要。
    看骆忠的样子,也就只有他才知道那位首领的真正身份,只要他打死不说,恐怕没有人能知道那位到底是谁。
    这一路下来秦阳顺藤摸瓜,终于快要钓到一条大鱼,自然不可能半途而废,好在最后终究还是特殊血脉之力起了作用。
    “起来吧!”
    秦阳心念动间,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将骆忠托举而起,让得后者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敬畏。
    当骆忠摆正了心态之后,再来看自己这个全新的主人时,早已经没有了先前那样的怨毒和恨意,取而代之的全是恭敬和顺从。
    先前他就知道自家主人是一位厉害的魂师,但现在看来,主人恐怕不是普通的初入无双境魂师,这灵魂之力简直深不可测。
    “说说吧,你们那位顶头上司,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秦阳没的拖泥带水,当他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骆忠的那张脸,他也确实相当好奇。
    这段时间在江宁府城内收拾南亭府的细作,秦阳几走遍了江宁府城的各处,对这江宁府城也算有了一个极其客观的了解。
    那些伪装成贩夫走卒的南亭府细作也就罢了,这其中还有人有着不俗的身份,甚至有人身居要职。
    秦阳难以想像,如果到时候南亭府大军兵临城下,城内这些细作再一起出手的话,将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不得不说江宁府城的城民还是相当幸运的,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有着秦阳这么一个人替他们化解隐患。
    这或许会对未来的某些大事,造成难以言喻的巨大影响。
    如今南亭府细作已经被拔除了大半,就剩下一个最重要的细作首领,秦阳相信只要将那人收拾,江宁府城将再无内忧。
    “回主人,那人在望江楼……”
    这一次骆忠没有丝毫犹豫和怠慢,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不仅秦阳的脸色越来越古怪,就连旁边的焦晃也是始料未及。
    “啧啧,如果不是这骆忠主动说出来,谁又能想到是那位呢?”
    焦晃心头极度感慨,就算他也是第一次来江宁府,但这几天跟着秦阳东奔西走,对这江宁府的各大地标性的场所,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望江楼的性质,跟广元郡城的广云楼相差不多,乃是整个江宁府最大的销金窟,据说身后有府城权贵的暗中支持。
    “好,那咱们就去望江楼看看!”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秦阳没有拖泥带水,当先朝着大门口走去,身后的骆忠和焦晃连忙快步跟上。
    只是身后二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走在前边的秦阳,目光隐晦地朝着某处看了看,最终却是不动声色。
    直到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远处街道良久,那处才终于转出两道身影,赫然是江宁府缉盗司的主司孔西,还有西城缉盗队的队长唐林。
    “主司大人,不动手吗?”
    脑海之中还浮现着刚才那三道身影的唐林,忍不住问了一句,听得出他的口气有些异样。
    “动手?动什么手?”
    孔西将目光从已经消失的背影上收回,然后侧过头来淡淡地瞥了一眼唐林,这反问的口气,让后者略有些不解。
    要知道这数日时间以来,江宁府城之内不断发生命案,甚至将东西南北四个城区闹得人心惶惶,不少人都谣传出了什么杀人狂魔。
    由于缉盗司对消息的封锁,导致很多人只知道发生了命案,却不知道那些死掉的人是南亭府细作。
    这种动辄数口人一齐毙命,对普通民众造成的冲击力还是相当之大的。
    这几日时间里,唐林他们这些缉盗队,一直在四处打探凶手的踪迹,却始终毫无头绪。
    他们赶到命案现场的时候,往往比凶手慢了一步,可因为对南亭府细作的一无所知,他们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所以他们只能被动等待,等待下一场命案的发生,才能有最新的线索。
    这一次前来这里,其实孔西和唐林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们给碰着了。
    这在唐林看来,是离那杀人凶手最近的一次,无论对方杀的是不是南亭府细作,也该出好将其拿住,再好好询问一番。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显得江宁府城的缉盗司像是个无能的男人一样,让得唐林很是憋屈。
    哪怕对方实力可能很强,但唐林自己有三重无双境的修为,身边的主司大大人更是达到了九重无双境,他就不信还抓不住一个白发小子。
    没想到此刻问声出口后,主司大人却是这样一种玩味的反问,让得唐林一时之间就有些不解了。
    “你是想要抓他回去审问?那请问他犯了什么罪?”
    不待唐林说话,孔西已经是自顾又问了两个问题,这一下前者终于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
    “此人数日之内在江宁府城做下如此之多的大案要案,将之捉拿归案,乃是我缉盗司的职责所在!”
    这个时候的唐林说得大义凛然,但听在孔西的耳中却觉得有些迂腐,让得他忍不住微微笑了笑。
    “大案要案?那他杀的都是什么人呢?”
    孔西觉得有必要帮助自己这个得力属于钻出牛角尖,所以他再次问出一个问题,瞬间就让唐林有些语塞。
    “是……是南亭府的细作!”
    直到这个时候,唐林才终于搬开了那障目的一叶,当他抛开这些执念之后,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太执着了。
    “不错,他杀的全是南亭府细作,你好好想一下,如果没有他,让这些南亭府细作一直待在府城之内联络运作,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后果?”
    孔西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许多,当他这仿佛质问一般的声音传出之后,唐林的身形不由狠狠一颤,眼眸之中更是涌现出一丝后怕。
    虽说不知道这些南亭府细作大举潜入江宁府城,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他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甚至他隐隐猜测这其中一定蕴含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可笑的是他们缉盗司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还需要靠一个外人来揭露。
    身为缉盗司主司座下四大缉盗队的队长之一,唐林绝对不是一个草包,他先前只是心情烦躁,这才忽略了某些事情。
    直到这个时候被主司孔西点拨,唐林才如梦初醒,而他的后背,已经满是冷汗。
    他无法想像南亭府这些细作真的在某天爆发,将会对江宁府城造成何等的冲击,到时候他们缉盗司必然难辞其咎。
    “所以啊,唐林队长,先前那位不仅无罪,而且于我江宁府来说,有大功!”
    见得唐林已经明白过来,孔西便不再拖泥带水,听得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前者终于深以为然地重重点了点头。
    “咱们应该感谢他替江宁府挖出了南亭府的细作,这样的大人情,我都还没想好该怎么还呢!”
    孔西的脸上有些自嘲的意味,听得他意有所指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总得让人也看一看咱们缉盗司的本事才行!”
    “主司大人,您的意思是?”
    唐林微微一愣,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便看到孔西大踏晃朝着前方走去,正是之前三人消失的方向。
    “走吧,跟上去看看,很可能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后的一场好戏了!”
    听得前方孔西口中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唐林心头不由一动,突然之间就多了许多的期待。
    先前他们躲在外间没有靠得太近,虽说没有听到骆忠的那些情报,却可以猜测那个白发年轻人,又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那接下来肯定又是去找南亭府细作的踪迹了,而对于骆忠的实力,孔西二人也有所感应,那赫然是一尊一重无双境的强者。
    这样的修为,在一众南亭府细作中地位肯定不低,而由这位带着去寻找的下一位,岂不是更加重要的人物?
    这一点孔西和唐林都能猜测得到,这也是他们心中期待的由来。
    他们心想接下来的这一场好戏,自己不仅能亲眼目睹,还可能将南亭府细作的最高首领给挖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
    江宁府,望江楼!
    夜幕渐渐降临,各处街道收账闭户,但有些地方的夜生活,仿佛才刚刚开始。
    灯火通明的望江楼,正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江宁府的望江楼建于两江汇聚之处,三面环水,除了正面的入口处,无论在哪个房间大厅,打开窗户都能看到外间的滔滔江水,由此而得名。
    每到入夜,望江楼必定歌舞不休,无数文人雅士,达官显贵流连往返,通宵达旦载歌载舞,好一片歌舞升平,官民同乐。
    这几日来,秦阳和焦晃不时听到关于望江楼的传说,虽说一次也没去过,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一则是望江楼的幕后老板极为神秘,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望江楼到底是属于谁的产业。
    再则就是每一年一届的望江楼花魁,同时也是望江楼的头牌,引得无数风流人物竞折腰。
    据说如今的望江楼花魁,已经蝉联三年之久,这位花名锦娘的花魁娘子,俨然成为了江宁城无数权贵富豪竞相追逐的入幕对象。
    一年一度的花魁大会,自然是望江楼最热闹的一天。
    除此之外,每月一次的花权夜,则是各方争抢成为入幕之宾的机会,同样是人流如炽。
    今夜正好是这一月的花权夜,谁要是能在花权夜夺得头筹,就能成为最终的幸运儿,跟花魁锦娘共度一夜春宵。
    从下午开始,望江楼外的马车就陆续驶来,等天色渐黑之时,楼外几乎没有太多的立足之地。
    哪怕外间这些围观之人看不到内里的情况,更看不到那位花魁,但他们还是十分好奇,想要知道谁夺得了这一月的花权?
    所谓的花权夜,顾名思义,自然就是拥有花魁的权力,这在整个江宁城,可都是一项最重要的谈资。
    只是之前获得花权者,无一不是江宁府城的达官贵人,要不就是身份不俗才高八斗的年轻才俊。
    像外间这些连望江楼都进不去的平民百姓,也只能在这里议论纷纷,讨论谁才是今夜最终的花权者了。
    能进入望江楼的人,无外乎两种,一种自然就是在江宁府城身居高位,或者父母长辈背景深厚的年轻俊杰。
    再者就是财力雄厚,你花的钱越多,位置就越靠前,甚至只要你付得起钱,二楼贵宾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如说早早就被骆忠带着进入望江楼的秦阳,凭着从龚家搜刮来的财富,就占据了一个二楼的贵宾席。
    甚至望江楼主事还专门给这个贵宾席安排了一位漂亮的侍女,承诺无论有任何需求,只要望江楼能做到,都尽量满足。
    秦阳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带着骆忠找上门去,将那南亭府细作首领找出来收拾掉。
    但在过来望江楼之后,却听说了今夜刚好是什么花权夜,这让他也不由来了一些兴趣。
    这一点时间秦阳还是能耽搁得起的,初来乍到的他,也想看一看这名头不小的所谓花权夜,到底是如何的热闹?
    而且秦阳心头还生出一丝促狭之心,心想若是在那最精彩的时候动手,无疑会给这一月一度的花权夜增添几分趣味。
    秦阳所在位置的左右两边,同样是价值不菲的贵宾席,整个二楼围成了一个圈,可以把下边的一切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秦阳他们并非正对着下边中间的大舞台,而是偏了一些。
    看来那正中的贵宾席,早就预留给了更尊贵的客人,甚至可能有钱也买不到那样的位置。
    相对来说,下方的那些普通席位早已经人满为患,与会之人个个穿得光鲜亮丽,脸上都挂着一抹兴奋。
    反倒是二楼贵宾座稀稀拉拉,不仅最好的那几个位置空无一人,就连秦阳左右两边的席位,也都还没有坐人。
    看来这些所谓的贵宾已经很有经验了,提前到来也只能看到下方的吵闹而已。
    他们是为了那位花魁而来,现在正主都没有出现,来这么早干嘛?
    不过现在花魁虽然没有出现,但下方大舞台上却是歌舞不断,全都是年轻漂亮的歌女舞女,倒是让下方不时发出一道道喝彩声。
    一些人的目光不断看向二楼,只是这个时候二楼贵宾席位置上大多都没人,倒是让一些人注意到了秦阳三人。
    只是秦阳初来乍到,哪怕这一头白发有些特立独行,很多人都是看过便算,最多在心头猜测这又是哪家的暴发户。
    对于江宁府城有头有脸,或者说底蕴深厚的商家老板,很多人都知之甚深了。
    除开这些人常年霸占二楼贵宾席之外,也有一些乍富起来的家伙,想要感受一下贵宾席的待遇,在某月的花权夜豪掷千金,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秦阳看起来面目陌生,而且坐的位置也不是太好,这很符合那些暴发户的气质,所以才会让人下意识猜测他的身份。
    对于这些目光,秦阳没有太多在意。
    该说不说,这望江楼的瓜果和酒水还是相当不错的,比广元郡城的广云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哼,真是晦气,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望江楼二层了吗?”
    就在秦阳惬意品尝着面前新鲜的瓜果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冷哼声,将骆忠和焦晃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吸引了过去。
    秦阳也是转过头来抬眼望去,当即见得一个锦袍年轻人在众人簇拥之下,走到了旁边的那个贵宾位置。
    而此刻那锦衣青年并没有立时坐下,而是有些厌恶地看着秦阳,显然刚才那句话就是针对秦阳所发。
    想来在此人心中,对秦阳完全没有印象,他自然而然就将这个白发年轻人,当成了想要体验权贵的暴发户了。
    相比起那些底蕴深厚的家族权贵,他们对乍富起来的这种人是十分看不上的。
    因此这人觉得秦阳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自己的旁边,这从某种角度来说,无形之中拉低了他的档次。
    这世上尽有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在面对实力和身份比自己低的人时,他们就会产生一种浓浓的优越感。
    眼前这锦袍年轻人,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又或许他觉得整个江宁府城之内的权贵,包括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至少都能认得出来。
    只要是他不认识的人,就不可能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那得罪了也就得罪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先开口的挑衅,是想激怒对方,让对方先忍耐不住动手,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将对方给赶出望江楼了。
    这样的小聪明他以前也不止一次耍过,而且每一次都能或多或少收到不错的效果。
    在他看来,今天应该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望江楼的管事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这给我安排的什么破位置?”
    那锦衣年轻人还在不断骂骂咧咧,让得旁边的侍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想来是知道这位的身份,更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脾气。
    至于秦阳这边的那个侍女则是更不敢说话了,她现在只想躲到一边去,若是被那锦衣青年迁怒,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由于秦阳刻意的叮嘱,此刻无论是他还是骆忠和焦晃,都有意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得外人轻易感应不出他们的修为。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不想太早打草惊蛇,若是让那位南亭府的细作首领发现端倪提前逃了,少不得又是一番麻烦。
    因此这个时候锦衣青年一行人,尽都没有感应出秦阳三人的修为,这更让他们坚信这是穷人乍富。
    可这望江楼是你们这种人能来的吗?
    而且今晚还是一月一度的花权夜,这里更是二楼的贵宾座,与这样的人为邻,锦衣青年感觉下边的那些人都在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主人,这是府城邱家的二公子,名叫邱宝珠!”
    就在秦阳微微皱眉的同时,侧后方的骆忠已是轻声开口,而且声音并没有太多的掩饰。
    相比起跟着秦阳一起来江宁府城的焦晃,骆忠在这广元郡城已经待了几个月。
    身为南亭府细作中的重要人物,骆忠的主要任务就是弄清楚江宁府城各大势力,还有跟城主府关系不错的权贵。
    “邱家是府城两大家族之一!”
    骆忠又多解释了一句,让得秦阳微微点了点头,而旁边席位的那个锦衣青年依旧没有坐下,而是冷笑着看着秦阳。
    他十分讨厌那个白发小子的淡定和平静,而此刻他心中却有了一种期待。
    他心想这小子在听到自己的身份和背景之时,恐怕下一刻就要失态,甚至是吓得屁滚尿流了吧?
    江宁府城邱家,可比之前广元郡城的什么王赵龚三家厉害得太多太多了。
    据说其家族内还有达到传奇境的大人物,正是有这些老一辈的强横底蕴,像邱宝珠这样的年轻一辈,才能在这江宁府城横着走。
    “嗯……”
    然而下一刻白发年轻人的反应,就让邱宝珠心底深处凭空生出一股戾气。
    因为他想像的一幕卑躬屈膝并没有出现,那个白发小子竟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将目光移开,都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被对方言语喝骂挑衅,还要让邱宝珠难受。
    自他成年并展现出不俗的天赋之后,邱宝珠这个大名,在江宁府城无疑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哪怕是城主府那些护卫,包括其他势力的家主掌门等,无不对他礼让三分。
    那些人未必就是怕了邱宝珠这六重登堂境的修为,而是不得不给身后的邱家一个面子。
    得罪了邱家,必然后患无穷。
    邱宝珠本以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之后,那白发小子会立刻站起来恭敬行礼,甚至会主动退出这二楼贵宾席。
    甚至刚才他还在心中冷笑,心想这小子装得还真像,在这江宁府城之中,真的还有不认识自己的人吗?
    可他心中期待的那些完全没有出现,对方好像将他当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
    邱宝珠这个名字,也仿佛没有在对方的心湖荡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一般。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是邱宝珠一辈子都没有遇到过的事情。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那一个,他甚至有心气跟自家大哥争抢一下未来家族的位置。
    没想到此刻竟然被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给无视了,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完全不相信江宁府城的人,居然有不认识自己的,那这白发小子肯定就是故意装出来的了。
    这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在挑衅他这个邱家二少爷,是在挑衅邱家,这要是还能忍,那他就不是邱宝珠了。
    “小子,你在找死!”
    外人根本不知道邱宝珠这片刻之间的心路历程,可他们下一刻就听到从其口中发出的这一道怒声,其中还充斥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杀意。
    两个侍女退到后边吓得瑟瑟发抖,连呼吸声都变得小了许多,而靠近秦阳这边的侍女,眼眸之中则是闪烁着一抹极度的担忧。
    邱家几个护卫脸上都露出一抹狞笑,想来也是觉得那白发小子太装了,这不是当面挑衅邱家二公子的威严吗?
    而秦阳三人则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什么邱家二公子的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我没得罪你吧?”
    秦阳有属于自己的事要做,所以这个时候他并不想莫名其妙发生冲突,所以转过头来看着那邱宝珠轻声问了一句。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问得邱宝珠有些语塞,因为他突然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得罪或是挑衅自己的动作。
    刚才那护卫对他的介绍,也只是很简单的几句话而已,要是因为这个就暴起伤人,那可就有些无理取闹了。
    至于邱宝珠觉得这些暴发户没资格坐在这贵宾席上,那也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决定的,而是要由望江楼来决定。
    如果他是邱家家主,拥有极其强横的实力和更高贵的身份,倒是可以给望江楼更大的压力。
    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邱家年轻一辈而已,甚至不是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他那位被当作未来家主培养的大哥才是。
    若仅仅只因为看不惯对方,或者说他脑补的那些东西,就在这望江楼动手的话,那是会被人诟病的。
    但他是真的看不惯这白发小子那一脸茫然和无辜的表情,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看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他这个邱家二少爷,实在是太气人了。
    像邱宝珠这样的人,最享受的就是众星捧月,无论走到哪里,他都觉得自己是全场的焦点。
    偏偏今天就被一个面目陌生的白发小子给无视了,以他对邱家的了解,认为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那这小子刻意装出这一副状态,就是在故意挑衅他邱宝珠,挑衅他们邱家。
    但有些事是要讲证据的,总不能人家什么挑衅的话也没说,什么得罪邱家的事也没做,单凭他邱宝珠的臆想就要动手打人吧?
    “你……”
    一口气得不到抒发的邱宝珠,眼眸之中的怒火都快要满溢而出了。
    旁边的护卫也是蠢蠢欲动,只等二少一声令下,就要将旁边席位上的几人扔出去。
    “怎么,邱二少还想在这望江楼动手?”
    秦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状态,听得他先是问了一句,然后轻声说道:“那你可得先想想后果才行!”
    秦阳只是不想过早暴露身份,但绝不是怕了这个只有六重登堂境的邱家二少。
    这种仗着背景不俗家族势大的纨绔子弟,秦阳早在地星世界就见得不少了,而来到昆仑世界之后,更是少了许多的束缚。
    那龚家龚少英的下场,现在也不用多说了,恐怕早就在城主府的铁血之下去见阎王爷了。
    只可惜这邱宝珠并不知道自己针对的到底是什么人,又或许就算他知道龚少英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将邱家和一个郡城的家族相提并论。
    几句话说得邱宝珠再次哑火,尤其是当他眼角余光看到望江楼的管事,正在朝着这边探头探脑的时候,只能先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望江楼乃是江宁府城第一神秘的所在,哪怕是邱宝珠,也根本不知道望江楼幕后到底是何人在支持。
    能在寸土寸金的江宁府城中心地带,而且还是在这两江交汇的核心之地,建起这么一座销金楼,要说没有点背景,谁又会相信呢?
    自望江楼建成以来,整个江宁府城就传出各种各样望江楼幕后金主的传言。
    有说这是那位府主大人私产的,也有说是副府主在幕后支持的,更有传言说这是大雍王室高层的产业,不一而足。
    但邱宝珠知道一点,那就是这望江楼绝对不是他们邱家的产业。
    每次邱宝珠向自己那位祖父打听望江楼的底细时,那位都讳莫如深,不仅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还时时警告他不要在望江楼闹事。
    这让邱宝珠在心头暗暗腹诽,心想老爷子恐怕也根本不知道望江楼幕后老板到底是谁吧?
    但有一句话他倒是听进去了,能让邱家老爷子都如此忌惮的望江楼,绝对不是他一个区区邱家年轻一辈得罪得起的。
    若只是一些喝酒发酒疯的小事倒也罢了,自有邱家的背景替他兜底。
    可望江楼有一条明文规定,谁若是敢在望江楼动手,尤其是先动手的一方,后果自负。
    曾经就有一些自以为实力不俗背景深厚的家伙,无视望江楼这一条规矩,最终轻则被赶出望江楼永远不得进入,重则从此消失在江宁府城,再也无人见过。
    那些消失的人是什么下场,很多人都有所猜测。
    最后他们都得出一个答案,那就是别说江宁府城了,恐怕这个世上都再无这一号人物。
    随着这些消息传开,敢在望江楼闹事的人越来越少,哪怕是江宁府城数一数二的权贵们,来到这望江楼也会谨守规矩。
    邱宝珠原本是想用言语激得对方先动手的,没想到对面一招以柔克刚,反倒是他先被气得不行,差一点把持不住。
    还好邱宝珠保留着一丝理智,而且还看到了那边望江楼管事略有些警告的眼神,所以他强压下心中的怒气,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宝珠少爷倒酒?”
    见得侍女躲在后边没有动作,其中一个护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从其口中发出的喝声,更是蕴含着一抹极致的怒意。
    这一句话吓了那侍女一大跳,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将手中酒壶的壶口对准了邱宝珠面前的酒杯。
    “哎哟!”
    可下一刻侍女口中就发出一道惊呼之声,然后邱宝珠阴郁的目光就斜眼看了过去,一张脸瞬间阴沉如水。
    原来是那侍女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慌,手臂有些止不住地颤抖,斟满酒杯之后慢了一点,让那酒杯之中的酒水溢出了少许。
    按理说望江楼的侍女们都经过严格培训,尤其是这二楼贵宾席的侍女,从来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实在是刚才的气氛太过剑拔弩张,邱宝珠的气场又实在太过强大,饶是以这侍女有专业,终于还是心慌意乱之下犯了错。
    “干什么,连你也敢对宝珠少爷不敬?”
    见状邱宝珠还没有开口,刚才说话的那个护卫顿时怒不可遏,喝声出口的同时,身上更是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
    正所谓主忧臣辱,邱家护卫们都知道自家少爷正在气头上,这一口气得不到发泄,说不定到时候倒霉的就是自己。
    刚好这侍女主动撞到枪口上,倒是个让宝珠少爷发泄的绝佳对象,这护卫队长自然是要抓住这个机会了。
    望江楼固然有谁先动手谁就承担责任的规矩,但现在这侍女先犯错的,让宝珠少爷狠狠教训一顿,望江楼应该不会多说什么吧?
    既然坐在了这二楼贵宾席,这点特权还是有的,望江楼对于客人的态度,肯定要比对自家侍女仆役要好得多。
    那护卫队长口中说着话,下一刻就要去揪侍女的衣领,然后让宝珠少爷好好发泄一下心头的怒火。
    “退下!”
    然而就在旁边护卫们幸灾乐祸看着这一幕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听到邱宝珠发出这样一道声音,当即让那护卫队长的手臂僵在了那里。
    “这么粗鲁干嘛,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邱宝珠想到了什么,其脸上甚至都没有刚才那抹怒气,看起来倒真像是个怜香惜玉的年轻俊杰。
    紧接着邱宝珠的视线就转到了那侍女脸上,看着对方吓得瑟瑟发抖,他的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抹精光。
    “看来你吓得不轻啊,要不你先退下吧,等心情平复了再过来!”
    邱宝珠的声音变得很是温柔,让得那侍女有些受宠若惊,总觉得这跟自己认识的邱家二少爷有些不太一样。
    邱宝珠的名声,跟当初龚少英在广元郡城的名声大同小异,无论他到哪里,服侍他的侍女仆役都得小心翼翼。
    动辄打骂都是轻的,要是被邱家盯上,说不定会死得不明不白,试问谁不怕?
    虽说这侍女身属望江楼,可她只是望江楼的最底层而已。
    她更清楚望江楼高层,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侍女,去得罪财大气粗的邱家。
    原本以为自己犯了这么一个低级错误,即便是被邱家收拾一顿,管事也不会多说什么,没想到这邱家二少竟然转了性,竟然如此和颜悦色。
    “谢……谢谢宝珠少爷!”
    虽然有些不明白邱宝珠为什么这样,但这对侍女来说绝对是一件万幸之事,所以她不敢怠慢,连忙放下酒壶退了下去。
    只不过这样一来,邱宝珠他们这边的贵宾席就没有专门的侍女了,这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四下打量起来。
    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两个位置之外,其他贵宾席的客人还没到,自然也不会有侍女,所以很快邱宝珠的视线就停在了某道身影身上。
    “你,过来倒酒!”
    听得邱宝珠口中声音发出,当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时,赫然发现他招呼的正是秦阳这边贵宾席的那个侍女。
    骤然听到邱宝珠的声音,秦阳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他并不太了解望江楼的规矩,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
    但旁边骆忠的眼神却是颇有些异样,毕竟相比起秦阳和焦晃这个两个真正的外来者,他对江宁府城这些人还是颇为了解的。
    至少在骆忠的印象中,这个邱家二少的脾气,可不像刚才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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