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青田县城,城北一座客栈内。
今日这座客栈住进来一群极为特殊且强势的客人,让得客栈老板根本不敢多问,更不敢出去乱说。
对方不仅出手阔绰,为首的那位身上气势惊人,仅仅稍微显露了一下,就震慑得客栈老板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而且对方还说了,如果他们入驻之事泄露出去,不仅客栈老板性命不保,他的家人也要被杀得鸡犬不留。
所以就算客栈老板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吩咐小二们要尽心照顾,不能出任何意外。
其中一个房间之内,上首端坐着一道威严的身影,如果龚家叔侄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此人乃是龚家代家主龚平章。
其下是龚家二房的龚平泉,乃是一尊达到九重登堂境的高手。
除了龚家两位嫡系之外,还有几个达到高段登堂境的外姓强者,算是龚家比较重要的供奉,在广元郡城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不得不说这一次龚平章为了自己的兄弟和儿子,几乎是尽起龚家精锐。
除了上边的两位老爷子之外,这差不多已经是龚家大半的高端战力了。
而龚平章在带人进入青田县城的时候,却又变得比较低调,甚至没有惊动太多人,山河镖局更是没有丝毫察觉。
想来龚平章心中有些顾忌,而这个顾忌自然就是他的三弟龚平松和宝贝儿子龚少英了。
原本他是没有将山河镖局和宁家放在眼里在的,连一个八重九重登堂境强者都没有的山河镖局,又岂会让他这样的一重无双境感到忌惮?
可谁让龚平松叔侄出了意外呢,那数十具外姓护卫的尸体,昭示着那晚的龚家阵营几乎全军覆没。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在那些尸体之中,没有找到龚平松叔侄,但如此一来,那两位被俘的可能性自然就更大了。
到目前为止,龚平章都没有拿到任何山河镖局杀人的证据,一切都不过是他心中的臆测而已。
大雍国也并非没有王法,在完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大张旗鼓杀到山河镖局,想必青田县城城主府不会坐视不理。
难不成你说那数十名龚家护卫是山河镖局杀的,他们就真是山河镖局杀的啊?
这一路之上,龚平章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变得理智了许多,这或许也是他能成为龚家代家主的重要原因吧。
为今之计,并不是直接打上山河镖局,那可能会有不少的变数。
到时候对方来个打死不承认,又故意惊动周围的城民百姓,事情闹大了之后,反而是龚家又要落得个仗势欺人的名声。
无论龚平章如何想将山河镖局和宁家满门尽灭,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冷静。
更何况对方背后可能站着一尊高段登堂境的魂师高手,这或许才是导致那晚龚家叔侄大败亏输的主要原因。
因此龚平章在心中思考之后,决定先摸清楚情况再说,至不济也要先找到龚平松和龚少英的关押之处。
“大哥,要不让我先带人前去山河镖局夜探一番吧!”
坐在龚平章下首的龚平泉看起来有些烦躁,又或许他觉得以龚家的强势,根本不需要这般谨慎,所以此刻自告奋勇开口请命。
听得龚平泉说的话,那些高段登堂境的龚家供奉也有些蠢蠢欲动,心想这位代家主以前可不像现在这般优柔寡断。
“夜探?你想怎么探?”
龚平章抬起头来,先是环视了一圈,然后才将目光转回龚平泉脸上,其口中的问声,蕴含着一丝玩味。
“哼,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山河镖局而已,就算是宁严那老家伙,也绝非我十招之敌!”
龚平泉说着这话的时候脸色很是傲然,却让龚平章微微摇了摇头。
“就你这样的夜探,跟直接打上门去有什么区别?”
龚平章显然更加担心龚平泉叔侄二人的安危,而他也知道相比起自己,身为二房的龚平泉又要隔得远上一层了。
按龚平泉的意思,确实想要直接打上门去,到时候抓住宁家几人严刑拷问一番,自然什么事情都清楚了。
他觉得自己这些人在这里商量来商量去,难不成山河镖局会自动将龚家叔侄送上门来不成?
“平泉,还有你们,我再说最后一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违者,杀!”
似乎是看到了龚平泉眼神之中的那丝不以为意,龚平泉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了许多,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也蕴含着一抹杀意。
尤其听得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包括龚平泉在内的龚家所有人都是机灵灵打了个寒战。
“是!”
当下众人再也不敢多说什么,龚平泉更是连忙起身答应了下来,想来他已经能猜到对方是什么心情了。
不是龚平章忌惮山河镖局的实力,也不是对那个所谓的老总镖头有什么敬重,一切都只是为了保住龚平松和龚少英的性命而已。
“你们放心,等救出了平松和少英,我必让山河镖局和宁家鸡犬不留!”
似乎是感觉自己话说得有些重了,下一刻龚平章已是话锋一转,让得屋中所有人都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嗒嗒!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却是突然被人敲响,然后门外就响起一个声音道:“大爷!”
这声大爷自然就是对龚平章的称呼,他现在还不是龚家正式的家主,却是长房嫡长子,没有人敢有丝毫怠慢。
“进来!”
龚平章看了房门一眼,当他口中轻声落下后,房间门便被人从外间一把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龚家制式衣袍的护卫。
“有人托客栈掌柜送来了一封信!”
来人没有拖泥带水,说话的同时已经是将手上的书信奉上,只是那眼眸之中有些纠结。
“看到送信之人的样子了吗?”
龚平章一边接过书信打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出来,然后众人就看到那护卫摇了摇头。
“小的拿到信之后,曾在掌柜的指引之下追出去一段距离,却丝毫未见送信之人的踪影!”
护卫选择实话实说,而且还补充道:“后来我也问过客栈掌柜,他说那人头脸都包裹得很严实,实在是看不出具体模样!”
“嗯?”
而就在这边护卫说话的同时,龚平章已经是一目十行看完了信上的内容,这让得他的眼眸之中射发出一道精光。
“大哥,信上说什么了?”
旁边的龚平泉注意到了龚平章的反应,这让他心头有些好奇,却又不敢探头去看,所以直接问了出来。
“你自己看看吧!”
龚平章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然后就将手中的信纸递给了龚平泉,待得后者看完,脸色同样有些变化。
“此人竟然说自己知道关押平松和少英的地点?”
龚平泉直接低呼了一声,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信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了,这让他们都变得隐隐有些兴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人恐怕就是山河镖局之人,知道我龚家不会善罢甘休,想要另谋出路了。”
龚平章很快就将此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他的眼眸之中,则是闪烁着一抹兴奋之光。
“哈哈,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龚平泉重重在自己的手掌上一拍,看得出他先前的那些纠结已经一扫而空,显然觉得龚家不用再低调下去了。
之所以进入青田县城之后没有大举找山河镖局的麻烦,不就是怕对方鱼死网破,或者说来个打死不承认吗?
可到时候若是先将龚家叔侄从山河镖局的地盘上搜出来,对方身上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恐怕也难以自辩吧?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拿贼拿赃了,只要找到龚家叔侄,龚家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连城主府也不能多说什么。
“大哥,事不宜迟,让我带人先去把平松和少英救出来再说吧!”
龚平泉看起来又有些迫不及待,只是听得他这话之后,龚平章却是沉吟了片刻,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不成!”
龚平章先是否认了龚平泉的提议,听得他说道:“你现在把他们救出来了,咱们还怎么给山河镖局定罪?”
“当然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山河镖局中搜出平松和少英,让他们百口莫辩了!”
原本龚平泉还有些不满,但听到龚平章这几句话,他心中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郁的狞笑。
“哼,得罪了我龚家,还想过太平日子,那是做梦!”
龚平章的口中再一次发出一道充斥着杀意的冷声,让得旁边的龚平泉还有诸多龚家供奉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自从龚家在广元郡城崛起之后,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了。
山河镖局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龚平章显然是想用这一次的事情,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任何胆敢招惹龚家的人,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兵发山河镖局!”
随着龚平章的一声令下,龚平泉便带着众人退出房间,只留下一个龚家的代家主端坐上首椅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翌日,清晨!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青田县城的北城响起,踏碎了这个早晨的宁静,也将不少人从睡梦之中惊醒了过来。
城府有规定,县城之内禁止纵马,尤其是这样的大型马队更要遵守规矩,否则一定会遭到城主府的重罚。
但是听着这轰隆隆的马蹄声,这不仅是在纵马奔腾,而且规模还不小,简直是完全不将城主府的规矩放在眼里啊。
“要出大事了!”
“谁这么大胆,敢在县城之内纵马?”
“不会是南亭府叛军打过来了吧?”
“走,去看看!”
“……”
一时之间,所有听到马蹄声的人都再无睡意,一个个争先恐后从床上爬起来。
一些胆大的甚至循着声音就追了过去,想要看这一场热闹。
前段时间南亭府叛军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听说广元郡境内也有被王师击败的溃军,但好像并未波及青田县城。
此刻如此规模宏大的马蹄声,昭示着此事绝不寻常。
不过在那些胆大之人循着马蹄声追出一段距离之后,却又都意识到那恐怕并不是南亭府叛军。
因为要是叛军过境的话,街道两边的店铺和民宅绝对不会保持完好。
那些人可不会来跟这些平头百姓讲什么道义,自然是烧杀掳掠雁过拔毛了。
“你们看,那旗上是不是写了一个‘龚’字?”
随着众人离得越近,终于有人看到了其中一面旗帜上的那个大字,这让某些见多识广的人都是若有所思。
“难道是广元郡城龚家?”
当这种猜测越来越多的时候,大多数的人都是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广元郡城的大家族龚家大张旗鼓进入青田县城了。
那可是个鼎鼎大名的家族,就算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广元郡城,也并不妨碍他们对郡城龚家的敬畏。
青田县城城主府那边似乎也有一些动静,显然是得人上报有人在城内纵马。
对于这样的事,城主府肯定还是要管一管的。
“咦,那不是山河镖局的方向吗,难道他们是冲着山河镖局来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人都看到了远处山河镖局的镖旗,然后他们便是心头一动。
“我听说前不久山河镖局替郡城龚家运了一趟镖,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不得不说这些青田县城的人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又或者说那个时候的山河镖局,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瞒着这件事。
宁家一直想要让山河镖局走发展壮大,以后也不仅仅在青田县城周边运镖,要是能发展到广元郡城,那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龚家主动找上门来这件事,在宁家几人看来就是一个极佳的契机。
他们心想只要名头打出去了,以后还愁其他的郡城大势力不找上门来吗?
但现在看来,龚家气势汹汹在这青田县城内纵马奔腾,半点也不像是和气生财的样子,更像是来找山河镖局麻烦的,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山河镖局在青田县城名头并不算小,自然也会引来很多人的眼红和嫉妒,盼着山河镖局倒台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此刻看到龚家这样的气势,一些人心头都生出一抹幸灾乐祸之意,更想去看这个热闹了。
既然事不关己,那就没有太多的危险,看热闹本就是人的天性,更何况还是这么一场关系到山河镖局生死存亡的大热闹。
“你们是什么人?”
哪怕是大清早,山河镖局的大门也有人值守,这个时候看到一群人要朝着内里闯,其中一人便直接大喝出声。
“滚开!”
当一道大喝声响起之后,刚才说话的那个镖局之人顿时倒飞而出,然后重重摔在了大门之内的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铛铛铛……
内里的人反应也不慢,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人敢再上去阻拦,锣声却很快急促地响了起来,顿时惊动了镖局内的所有人。
山河镖局占地面积不小,前边是镖局总部,后边则是宁家老宅,此刻锣声的穿透力极强,几乎让前院后院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消片刻,前边的大院里已经是站满了人。
其中靠近大门口方向的自然是龚家之人,以龚平泉这个九重登堂境为首,暂时不见那位代家主龚平章的身影。
而靠近内里的方向,为首的则是一道须发尽皆花白的苍老身影,正是山河镖局的老总镖头宁严,在这青田县城有着极高的声望。
宁严身后,山河兄弟分左右站立,再后边则是宁小禾和宁小苗等一众镖局的镖头,包括三狗这些车夫马夫也尽皆在列。
秦阳则是站在宁小苗的身旁,当他打量了一番龚家的阵容后,心头却不由生出一丝疑惑。
“还好,只是个九重登堂境的龚平泉带队!”
代总镖头宁远山曾经去了解过龚家的战力结构,所以这个时候一眼就认出了那龚家二房的龚平泉,在后边喃喃出声。
虽说宁远山只有三重登堂境的修为,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乃是八重登堂境的高手。
如果仅仅只高出一个小段位的话,那今日就不会被龚家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山河镖局这边也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听得宁远山的话,宁严心头也微微松了口气,尤其是当他视线隐晦扫过某个普通的年轻身影之时。
自从那日跟秦阳交谈过一番,又联手收拾了曹威和贺俊之后,宁严就对这个年纪轻轻的秦阳十分佩服。
对方并不仅仅是魂师手段高明,心智更是非同小可,比他这个活了七十多岁的老家伙做事还要周到。
宁严对自己这八重登堂境的修为也很有自信,如果对方只是一个九重登堂境带队的话,那有些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要对方不是一上来就以势压人,而且用无双境的强者碾压,那山河镖局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不知龚家大驾光临我山河镖局,所为何事?”
眼见对方已经列队站定,宁严便跨前一步,其目光盯着为首的龚平泉,口中说出来的话不卑不亢,让得不少在外间围观之人都暗暗点头。
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在看到龚家的族旗之时恐怕早就腿软了,哪里还能这般平静地跟对方说话?
就算龚家带队的没有无双境,但除了龚平泉这个九重登堂境之外,还有好几个六七重的登堂境高手呢。
这么一股力量,足以碾压青田县城除城主府之外的所有势力家族,这一点所有人都十分肯定。
山河镖局固然在青田县城名头不小,宁严也确实是一尊八重登堂境的强者,但跟龚家比起来,说是小巫见大巫也不为过吧?
只不过到得现在,旁观众人都并不知道山河镖局是如何得罪了龚家,惹得龚平泉大张旗鼓带人找上门来。
“哼,山河镖局做了什么事,难道宁总镖头自己不知道吗?”
听得宁严的问话,龚平泉不由冷哼了一声。
从其口中说出来的反问,让得围观众人心中的好奇心不由变得更加浓郁了。
看龚平泉的样子,难道是山河镖局这一次弄丢了龚家的货物,而且没有任何交代就自己回到这青田县城了吗?
可这样做又怎么可能躲得过去,真当龚家是什么可有可无的普通家族吗?
“宁严,你山河镖局杀我龚家三十七名护卫,还强行掳走龚平松和龚少英这两位龚家嫡系,该当何罪?”
紧接着从龚平泉口中发出的厉喝声,让得场中骤然一静,紧接着就是哗然一片,不少地方都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
一时间惊呼声四起,所有人脸上都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因为龚平泉口中的这个罪名实在是太大了,要是这个罪名为真,那龚家和山河镖局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龚平泉,你休得血口喷人,我山河镖局虽然实力远不如你龚家,却容不得你如此肆意污蔑!”
老爷子宁严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宁远山第一个忍耐不住,听得他接口出声,这高声的否认,倒是让不少人脸色稍霁。
说来也是,山河镖局的整体实力,比起龚家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就这样的实力差距,山河镖局巴结龚家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杀龚家那么多人,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无论是怎样的深仇大恨,应该也不足以让山河镖局如此不顾后果吧?
“大哥说得没错,你们说我山河镖局杀人,那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咱们青田县城主府也不是摆设!”
另外一边的宁远河同样高声接口,而且说话的同时还看向了某处。
“聂城主,你既然来了,那就请为我山河镖局作主,咱们青田县城的人,可不能让一个外人这般诽谤污蔑!”
听得宁远河的高声,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山河镖局的大门外,然后就看到那里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再下一刻,一道脸色严肃的中年人带着几道身影大踏步走近。
而对于这个相貌威严的中年人,在场众人除了龚家人之外,没有任何有半点陌生。
“聂城主!”
“聂城主!”
“聂城主!”
“……”
一阵恭敬的声音传将出来,这一下就连龚平松等人也知道来人是谁了,这让他们的脸色各有变化。
虽说龚家一向都在广元郡城,也跟这青田县城的城主聂青没有什么交集,但对于这位城主,他们肯定也是有所耳闻的。
龚平泉知道这聂青的实力还要比自己强上一筹,却没有达到真正的无双境,非要定个品阶的话,半步无双境或许比较直观。
严格说起来,半步无双境依旧是九重登堂境,只不过他已经触摸到了无双境的门槛,战斗力也比普通的九重登堂境要更强一些。
当然,龚平松最忌惮的并不是这半步无双境的修为,毕竟他身后还隐藏着一个真正的一重无双境龚平章呢。
抛开这半步无双境的修为,聂青还是这青田城的城主,也就是说他代表的是大雍官方。
龚家在广元郡城家大业大,却也不得不给城主府面子,那同时也就是给大雍王室面子。
这一次龚家大张旗鼓而来,自然也不想跟城主府起冲突,哪怕只是一个县城的城主,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原本聂青是想在外间先看看情况再说的,没想到双方一来就如此剑拔弩张,而且那宁远河还第一时间就找上了他。
身为青田县城的城主,既然对方已经开口,那聂青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所以也就当仁不让走进了这山河镖局之中。
说实话,对于龚家大清早就在这县城之内纵马奔腾,聂青其实是有些不满的,这就是在罔顾青田县城的规矩嘛。
只是慑于龚家在广元郡城的家大业大,而且聂青还从一些小道消息得知,龚家跟郡城城主府那位城主大人的关系似乎很不错。
这龚家的面子可以不给,但广元郡城的城主可是聂青的顶头上司,他无论如何也得给这个面子。
但龚平泉对山河镖局的指责罪名也太大了,如果真的关系到三十七条人命的话,那恐怕都是青田县城数十年来最大的恶事案件了。
“这位就是聂青城主吧,在下龚家龚平泉!”
看着聂青走近的龚平泉,抬起手来抱了抱拳,但脸上却没有半点忌惮之色,口中说出来的话,也保持着龚家高层的傲然。
“既然聂城主来了,那我也就不多说废话了,我龚家三十七条人命折在山河镖局手上,聂城主觉得该当如何?”
不待聂青说话,龚平泉已是自顾旧事重提,说话的同时,还隐晦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龚平泉的小动作,而听得他这几句话,山河镖局众镖头尤其是宁家几人,都对他再次怒目而视。
“聂城主,你可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宁远山的声音随之响起,听得他说道:“聂城主明鉴,他龚家是什么样的家族,莫说我山河镖局没有那个胆子,就算是有,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龚家这么多人呢?”
“还有,这位龚平泉所说的龚家三爷,那可是堂堂七重登堂境的强者,我等又岂能将他生擒活捉?”
宁远山的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脸色严肃地继续说道:“在场不少人都可以证明,这段时间家父一直都没有离开过青田县城吧?”
听得宁远山这些话,不少人都是微微点了点头,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位山河镖局的代镖头说得很有道理。
龚家在广元郡城都是大名鼎鼎,又岂是一个县城小镖局能招惹得起的?
再说一些人确实知道那龚平松乃是七重登堂境的高手,在宁严这个老总镖头不在的情况下,整个山河镖局都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包括城主聂青在听完这几番话后都是微微颔了颔首,下一刻已是将目光转到了龚平泉的脸上。
“龚平泉,你说山河镖局杀了你龚家三十七人,可有证据?”
不得不说聂青身为一城之主,还是很会抓重点的,这个时候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让得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只是下一刻众人就看到龚平泉脸色一僵,这让他们若有所思,心想这个龚家的九重登堂境高手,不会真的没有任何证据就在这肆虐污蔑吧?
包括聂青在看到龚平泉的脸色时,心中也不由腹诽,心想这些郡城的大家族高层,行事都是如此肆无忌惮吗?
难不成你不知道大雍国是个有律法的国度,有城主府在此,岂容得你毫无证据就在这里耀武扬威?
“好吧,我暂时确实拿不出证据!”
过得片刻,龚平泉抬起手来摊了摊。
此言一出,山河镖局内外顿时响起一片哗然,看向龚家一行人的目光都有些阴郁。
这可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罪名,三十七条人命,无论拿到什么地方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先前的他们心中猜测,如此重大的罪名,既然龚平泉提到了这件事,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证据,哪怕这些证据未必站得住脚。
没想到这龚平泉竟然连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这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诽谤,严格说起来这也是一项大罪。
只是慑于龚家的强势,围观众人都不敢多说什么,包括城主聂青也只是在心头腹诽,并不想因为这种事跟龚家撕破脸皮。
“宁总镖头,这山河镖局杀人的事暂且不提,但你们欠我龚家二百一十枚金币赔偿款的事,也该有个说法了吧?”
在所有人异样目光注视之下,龚平泉话锋一转,然后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这几句话,让得场中再次一静。
“二……二百一十枚金币?”
在场大多都是青田县城的平民百姓,他们很多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十枚以上的金币,更不要说两百多枚金币了。
他们固然是知道山河镖局这些年生意不错,但整个身家能有百枚金币就已经算财大气粗粗了,两百一十枚金币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而他们更加好奇的是,山河镖局到底做了什么事,竟然会欠下龚家如此巨款?
“诸位听好了,是这个山河镖局代总镖头宁远河的大弟子严峥,监守自盗偷拿了雇主也就是我们龚家的货物!”
龚平泉根本没有给宁家几人说话的机会,当他口中这道高声传进众人耳中后,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其强烈的议论之声。
“什么?山河镖局竟然监守自盗?”
“还是宁远山的大弟子严峥?”
“嘿嘿,看来山河镖局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守规矩嘛!”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依我看,严峥手脚不干净,山河镖局其他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呸,以前真是高看山河镖局和宁家了!”
“……”
一时之间,场中很多都是对山河镖局的指责。
更有人借此机会落井下石,想来以前就看山河镖局不顺眼,羡慕嫉妒之徒也在所居多。
“宁远山,当初在广元郡城,你亲口答应过那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不知道你准备好没有?”
对于四周的议论声,龚平泉显然很满意,所以他得理不饶人,再次将此事搬到了明面上,这一下赫然是轮到山河镖局众人脸现惭色了。
这件事当时在广元郡城闹得不小,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容不得山河镖局抵赖,更何况他们也没想过要抵赖。
而严峥的背叛,也一直是宁远山心中的一根刺,这些天来他不止一次梦到从小将严峥养大的过程,惊醒之后都是一身冷汗。
宁远山他们清楚地知道对方的险恶用心,这就是想在青田县城这大庭广众之下,将山河镖局的名声和脸面踩在地上狠狠践踏。
可已经发生的事,宁远山不想否认,也不想去辩解,更何况时间过去这么久,他的心态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激动了。
“你说得没错,严峥这小王八蛋确实做了大错事,这笔赔偿我山河镖局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赖账!”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宁远山深吸了一口气,听得他说道:“严峥已经被我亲手废掉了修为,而且被家父一巴掌给拍死了,这算不算给了你们龚家一个交代?”
“啊?”
听得宁远山口中说出来的话,不少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宁家做事还真是果决啊。
严峥在这青田县城名头不算小,所以不少人都知道他是宁远山最得意的大弟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宁远山待他跟待自己的亲生儿女没有太大区别。
没想到一朝犯下大错,竟然就被废掉修为直接镇杀了,这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昭示了山河镖局规矩严明。
“哦?”
这个情况龚平泉也是第一次听说,这让他脸上也不由有些意外,心想这宁氏父子原来这般心狠手辣的吗?
但这也更让龚平泉肯定,龚家那三十七人就是死在山河镖局之手。
因为他从龚平章口中,已经知道那日龚平松叔侄带着护卫追杀山河镖局的时候,是带着严峥一起去的。
如果此事跟山河镖局没有关系,难不成还是严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回山河镖局的吗?
只是就算将此事说出,除了让严峥更加令人不齿之外,也并不能算什么铁证,龚平泉也就没有借题发挥了。
“区区一个严峥而已,死了也就死了,给我龚家的赔偿呢?”
龚平泉自然不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严峥,听得他接口出声,顿时让众人的心思又回到那二百一十枚金币的巨额赔偿之上。
诚如龚平泉所言,严峥是死是活无所谓,那二百一十枚金币的赔偿才是真金白银,想必就算是龚家也无法无视这么一笔巨款吧?
在场这些围观之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所以这个时候他们都有些好奇,山河镖局到底能不能拿得出这么一笔钱来?
如果拿不出来的话,那龚家也就有了借题发挥的理由。
到时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城主府恐怕也不好多说什么吧?
这山河镖局虽然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但一下子拿出两百多枚金币,恐怕也得倾家荡产,还未必能凑得齐。
呼……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破风之声赫然是从山河镖局老总镖头所在之处传将出来,紧接着众人就看到一个钱袋朝着龚平泉飞了过去。
这样的一幕让得众人齐齐一愣,包括龚平泉都有些始料未及,下意识伸出手来,接下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竟然真的凑齐了?”
打开钱袋粗略一数之后,龚平泉的脸色变得有些意外。
听得他口中的喃喃声,旁边的龚家供奉们,都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本以为山河镖局和宁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凑齐这两百一十枚金币的巨额赔偿,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凑齐了。
那些围观之人也是脸现惊色,心想做镖局竟然这么挣钱吗?
以前真是小看山河镖局了,看起来山河镖局也不像是倾家荡产啊!
“难道?”
在这边围观之人心生惊意的时候,龚平泉终于想到了一些东西。
这让他脸上的惊意瞬间化为了阴郁,眼眸之中更是闪烁着一抹极致的愤怒。
因为他突然想到龚平松和龚少英很可能落到了山河镖局的手中,那他们身上的财富,岂不自然而然就成了宁家的战利品?
那两位可是龚家嫡系,尤其是龚平松更有一枚低级空间戒指,其内至少也有几千枚金币的巨额财富吧?
既然如此,那眼前从宁严手上扔出来的这二百一十枚金币,很可能就是从龚家叔侄那里抢来的。
用从龚家抢来的钱,来还欠龚家的债,这山河镖局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啪啪响啊!
当龚平泉心头这些念头转过之后,他看向山河镖局宁家众人的眼神,几欲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