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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五十五 你不仁,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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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七百五十五 你不仁,我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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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总镖头……”
    听到宁严这最终的处罚决定,曹威满脸的不可思议,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有些语塞。
    瘫坐在地上的贺俊更是脸色惨白,事情怎么就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呢?
    本以为宁小苗人微言轻,不过是仗着祖父和父亲的荫庇,这才人人拿她当小公主一样敬着。
    至于那个秦阳更是才加入山河镖局一个月不到,还是个啥修为没有的伤病员,欺负了也就欺负了,没人会替其出头。
    山河镖局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在贺俊手上被欺负的新人不计其数,甚至还有被他暗中施展手段逼得自行退出的。
    只是这些事情贺俊都做得很隐蔽,那些被欺负的人几乎都是普通人,个个敢怒不敢言,生怕被报复。
    曹威他们这些镖头未必就不知道这样的事,只是他们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也让山河镖局的风气渐渐有些变味了,宁远山和宁远河又是两个以人情世故为重的管事人,管得多了也怕引起镖头们的不满。
    久而久之下,像贺俊这样的人无疑是变本加厉,谁成想这一次竟然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曹威不是傻子,这一刻已经有些想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宁小苗替秦阳出头,未必就是因为对这个新人青眼有加,而是利用今日这件事,把贺俊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甚至这后边很可能还有老总镖头宁严的暗中授意,要不然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又岂会这般大胆?
    或许是因为宁严暗中看到了山河镖局如今的风气,又不想宁远山和宁远河往死里得罪这些资深镖师,所以才配合宁小苗演了这么一出。
    又或许宁严早就想做这件事了,刚好贺俊主动撞到到刀口上。
    这一老一小的配合天衣无缝,拿到人证之后你一言我一语,让得贺俊包括曹威都根本无从辩驳。
    因为这是写在山河镖局第三条的铁则,真要认真起来,那贺俊就是不可饶恕之罪。
    “怎么,曹镖头还有话说?”
    就在曹威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宁严有些冷意的目光已是投射到了他的脸上,口中的轻声,让他心头一寒。
    说实话,曹威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看到过宁严如此威严的样子了,这让得他记忆都有些模糊。
    可此时此刻,再看到宁严那张不怒自威的老脸时,当年跟着老爷子走镖的一幕幕不由自主地浮现上心头脑海,再也挥之不去。
    宁严的性子可跟两个儿子完全不同,那简直是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半点砂子。
    谁要是敢轻犯他当年定下的规矩,哪怕是相处多年的老兄弟,那也是说驱逐就驱逐,不留半点情面。
    说起来曹威并不是最早一批跟着宁严打江山的老镖头,但当年还比较年轻的他,无疑留下了更为深刻的印象。
    只是这几年时间以来,宁严不太管镖局中的具体事务。
    宁远山接手之后,待人接物都是另外一种风格,让得曹威他们都快忘记老总镖头的杀伐果断了。
    从宁严的口气之中,曹威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敢替贺俊说话,说不定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看老爷子的意思,今日是铁了心要拿贺俊开刀,而且还占住了道理,也就是说谁来说话都不好使。
    若是堂中几位镖头全都帮着一起替贺俊说话,或许宁严还可能给几分面子,但只有他曹威一人的话,那可就有点势单力薄了。
    而曹威也清楚地知道,那几个镖头跟贺俊根本没有什么交情,而且他们都不是傻子,又岂会看不出宁严的意思?
    与其跟宁严对着干,得罪这位老总镖头,那还不如顺其心意,这就是所谓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宁严在这些镖头心中的地位,是宁远山这个二代万万无法相比的。
    他们可以跟宁远山和宁远河据理力争,也能不将宁小禾和宁小苗这对年轻兄妹放在眼里,却绝对不敢在宁严面前放肆。
    所以在看了一眼同样闭口不言的宁远山之后,曹威便知道大势已去,今日之事已成定局,不可能再有任何改变了。
    “曹……曹镖头,你……您替我求求情……求求情啊……”
    就在曹威心头已经认定此事无法挽回的时候,贺俊却突然回过神来,直接爬到曹威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恳求。
    这一下就把曹威弄得有些尴尬了,心想这贺俊也太没有眼力见了吧?
    曹威刚刚才被宁严一句话怼得不敢再多说什么,现在这贺俊竟然直接指名道姓让他帮忙求情,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这个时候宁严眼神有些玩味地盯着曹威,他还真想要看看,这个平日里头脑还算清楚的曹镖头,到底是不是要把这一滩浑水趟到底?
    若是这曹威铁了心要维护贺俊,在自己都做出决定之后还敢替贺俊求情的话,那宁严并不介意山河镖局少一个资深镖头。
    此刻在宁严的心中,就算是十个曹威,也不及一个秦阳重要,那可是真能改变山河镖局格局的魂师高手啊。
    宁严的修为虽然比那龚家三爷要高出一个小段位,但秦阳既然能轻松收拾龚平松,那实力自然远在他这个八重登堂境之上。
    今日之事已经很明了了,宁严在听到宁小苗上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件事恐怕就是秦阳在推波助澜。
    这位魂师高人或许已经动了收宁小苗为徒的念头,可能是借此事观察一下宁小苗的心性。
    而宁小苗也没有让秦阳失望,更没有因为几个镖头的态度就对贺俊心软,这让宁严都感到十分欣慰。
    似乎从宁小苗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而这样的感觉,他在宁远山和宁远河的身上感受得极少极少。
    这或许跟宁小苗第一次走镖,就遭遇了极大的变故有很大关系,但这对宁家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将山河镖局交到宁远山的手上,宁严可不是真的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在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山河镖局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只是有些事宁严也不想太认真,真要认真起来可能就会让宁远山兄弟二人威信大失,以后还怎么领导这一个偌大的山河镖局。
    又或者宁严以前觉得这些并不算什么大事,在镖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候,很多事情的弊端都没有被放大。
    可一旦遭遇重大变故,比如这一次走镖遇到龚家这个不匹敌的强大敌人时,严峥葛九这些人率先就坚持不住了。
    这在宁严看来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如果不扼制这股风气,未来在镖局遭遇危险的时候,会有越来越多像严峥葛九这样的人背叛山河镖局。
    一味的柔和手段并不可取,适当的恩威并施,才能让这些手底下的镖师们对宁家敬畏有加。
    一手创立了山河镖局的宁严,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但没有经历过创业之苦的宁远山兄弟二人,对于这些可就十分钝感了。
    当然,如果不是确认了秦阳的身份,今日之事秦阳又是其中一位当事人的话,说不定宁严也未必能有这样的魄力。
    但有秦阳的首肯和支持,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宁严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山河镖局,还为了自家宝贝孙女能入了这位魂师高人的法眼。
    现在他还真想要看看,这个跟贺俊关系不错的镖头曹威,会不会真的因为亲戚交情,继续开口死保贺俊?
    “大胆贺俊,你做下如此天怒人怨之事,哪来的脸让我替你求情?”
    然而就在所有人目光都转到曹威身上时,却见得这个曹镖头脸上涌现出一抹怒气,指着下边的贺俊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听得这话,众镖头不由面面相觑,心想这还是先前那个口口声声维护贺俊的曹镖头吗?
    在场众人其实都知道曹威跟贺俊的关系,双方可是有血脉联系的,以前也自成一系,暗中恐怕多有合作牟利。
    但现在看来,无论多好的关系,在这样的关头也将面临分崩离析。
    曹威在看清楚了老总镖头宁严的态度之后,第一时间就选择跟贺俊切割,生怕被贺俊这个蠢货连累。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曹威在说出这几句话的同时,那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阴霾。
    想来曹威心中也十分不甘心,觉得这宁老爷子完全不给自己这个资深镖头面子。
    可事到如今,无论曹威心头有多不甘心,他也不敢去跟老爷子叫板,谁让他只有七重开明境的修为呢?
    “赶紧收拾东西滚出山河镖局吧,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曹威似乎越说越气,让得下边贺俊仿佛掏空了所有的力气,瘫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静。
    直到曹威伸出脚来在贺俊的身上狠狠一踹,才让对方回过神来,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堂中众人异样的眼神,贺俊感觉如芒刺背,根本不敢再在这里多待,只能灰溜溜地快步退出香堂,看起来有些落寞。
    “祖父英明!”
    在将目光从贺俊的背影上收回之后,宁小苗第一个将视线转到宁严脸上,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山河兄弟都颇有些感慨。
    虽说宁严已经对贺俊做出了极其严重的处罚,但宁远山却未必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有错,甚至还觉得父亲处罚过于严厉了。
    贺俊并不是那些马夫车夫可比,那是在山河镖局待了十多年的老镖师。
    今日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说不定就会引起其他镖师的恐慌,于镖局团结不利。
    这是多年怀柔手段落下的毛病,一时之间恐怕是改不过来了。
    因此宁严看了一眼宁远山,又看了一眼孙女宁小苗之后,心想或许后者更适合接手未来的山河镖局啊。
    只不过宁小苗和宁小禾都还年轻,需要再多历练几年,现在暂时不急。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若有人再敢罔顾镖局规矩,下场就跟贺俊一样!”
    宁严朝着宁小苗点了点头,然后环视一圈,最后才将目光落到宁远山兄弟二人的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似乎更多是对这两人说的。
    “是!”
    对于老总镖头的话,众人自然不敢怠慢,当下齐齐躬身应是,包括曹威都不例外。
    “今日此事也要张榜公示,说明此事的前因后果,以此警示!”
    宁严继续开口出声,让得曹威眼眸深处阴霾更甚,心想这杀鸡儆猴做得可真是太彻底了。
    这简直就是让贺俊在这一行再无立足之地啊!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哪怕是借曹威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而他的心境已经有所改变。
    “好了,都先退下吧!”
    说完自己想要说的话后,宁远山重新坐回椅中,然后轻轻挥了挥手,几个镖头便恭敬退出了香堂,只留下宁家几人。
    包括秦阳也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退了出去,对此宁严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知道秦阳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细。
    如果不是今日这场争端,秦阳这个才加入镖局不到一个月的新人,根本就没有跟这些山河镖局高层面对面的机会。
    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他再留在这里无疑有些格格不入,只能暂时跟着三狗几人回马场继续洗马了。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以后恐怕没有人敢再随意欺负新人了,这也让三狗他们大大松了口气。
    尤其另外两位马夫,一改先前冷漠的态度,看起来比三狗还要殷勤得多,恨不得直接把秦阳给抬着回马场。
    他们都知道经过今日一事之后,秦阳不仅有宁小苗庇护,还可能入了宁家高层的法眼,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即便秦阳依旧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以后在镖局的地位肯定会在他们之上,说不定过几天就成为马场新的头头了。
    如今贺俊已经被赶走,马场肯定需要一个新的人来管,而在今日此事中出了大风头的秦阳,很可能就是这个幸运儿。
    对于这些事,宁家几人自然不会去多管,待几个外姓镖头离开之后,堂内就只剩下宁家五人了。
    “怎么,远山你觉得我对贺俊的处置太过严厉了?”
    短暂的安静之后,宁严的声音首先响起,听得出他的口气之中有一丝玩味,看向宁远山的目光也闪烁着微光。
    “远山不敢这么想,在远山心中,父亲做什么自然都是对的。”
    宁远山赶紧弯腰躬身,只不过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宁严颇有些不满。
    “看来你只是不敢,却不是不想!”
    宁严一语道破了宁远山的心境,然后又侧过头来问道:“远河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父亲,贺俊再怎么说也是在镖局待了十多年的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样直接赶出去,我是怕其他的镖师们有想法。”
    宁远河倒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将自己心头所想都说了出来,此刻没有外人,倒也不怕有人说他们父子意见不和。
    听得宁远河说出这几句话,宁远山心头有些忐忑,似乎是害怕这些话会引起父亲的不满。
    又或者宁远山觉得自己接管了山河镖局,却还只是个代总镖头,如果太过质疑父亲的决定,难免有想早一天独掌大权的野心。
    “没事,此处没有外人,大家都可以说说。”
    宁严倒是没有直接斥责宁远河,而是将目光转到两个小家伙身上,说话的同时,老眼之中还浮现出一抹鼓励。
    “我觉得祖父做得没错,做错了事就该惩罚,要不然今日饶过了他贺俊,来日人人效仿,我镖局规矩岂不成了摆设?”
    宁小禾接口出声,这话虽说是在对宁严说,但明显是在反驳宁远河刚才的话,让得宁远山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也不太赞同二叔的话,咱们不能因为他贺俊是镖局的老人就网开一面,此风一开,以后再想立规矩可就难了!”
    宁小苗则是早有自己的想法,甚至还反驳了宁远河一句,让宁远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爹,难道你们忘记严峥和葛九他们的事了吗?”
    宁小苗又提起一件事,让得宁远山的一张脸瞬间变得漆黑一片,这对他来说,无异于生平奇耻大辱。
    严峥可是被他当成半个儿子的大弟子,以前的表现也没有让他失望,无论是人品还是天赋,又或者镖局的差事,从来都是做得又好又快。
    没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弟子,却在偷拿了雇主的货物之后又背叛了他,最后甚至带着敌人要将山河镖局赶尽杀绝。
    “女儿说句不太合适的话,严峥之所以敢如此胆大妄为,不无阿爹这些年对他太好的缘故!”
    宁小苗也顾不得某些规矩了,听得她正色说道:“要是阿爹平日里再严厉一些,让他明白有些事绝对不能做的话,或许……”
    虽然宁小苗的话没有说完,但这个时候的宁远山心头无疑是大为震荡,终于开始细细咀嚼幼女的这几番话来。
    宁远山自认对严峥还算严格,而且跟自己的一对儿女相比也一视同仁,但这一次对他的打击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此刻得宁小苗一语惊醒梦中人,宁远山才意识到自己那些所谓的严格,其实骨子里都是纵容。
    又或者说严峥本就跟宁小禾兄妹不是一路人,那些潜藏在他心底深处的阴暗面,一旦遇到极强的压力刺激时,就会轰然爆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这就是严峥的本性,而宁小禾和宁小苗的本性是良善,相同的教育方式,在不同的本性面前,表现出来的东西也完全不一样。
    “啧啧,你们两个啊,都一把年纪了,看事情还没有两个十多岁的小娃娃看得清楚!”
    待得宁小苗说完,宁严已是接过话头。
    听得出他的口气有些惆怅,又有些欣慰,让山河兄弟的两张脸都有点不太自然。
    “今日之事,也算是给你们敲了一记警钟,想必贺俊的事传出去之后,其他人再想搞什么幺蛾子,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宁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让得宁小苗兄妹二人连连点头,宁远山和宁远河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行了,都回去好好想想吧!”
    宁严挥了挥手,待得几人都离开香堂之后,他却依旧端坐在椅中,微闭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微光。
    …………
    青田县城,某座民房院落之中。
    中间主房之内分左右坐着两道身影,而其中一道赫然是一杯一杯喝着闷酒,看得出心情很是不佳。
    如果有山河镖局的人在这里的话,就会认出这正是镖头曹威和镖师贺俊二人。
    自贺俊回来之后,就让人准备了这一桌酒菜,但无论是他的老婆还是儿女都不敢靠近,似乎被其身上的气场所慑。
    直到曹威这个镖头随后赶来,贺俊的家人才大大松了口气,心想有这位镖头压着,贺俊应该不会找人乱发脾气吧?
    “混蛋,混蛋!”
    贺俊一口喝干了杯中烈酒,一边不断喝骂道:“这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一句话说得旁边的曹威都差点没忍住,心想这贺俊是真的气急了,竟然骂自己是驴?
    不过曹威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他觉得宁家的人也太不尊重这些资深镖师了,说骂就骂说赶人就赶人,那自己这些人这么多年的贡献又算什么?
    “还有你,曹镖头,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贺俊骂了几句之后,似乎才记起对面还有个人,听得他沉声说道:“你不是也觉得我罪有应得吗?”
    这个时候的贺俊原本就在气头上,再被酒气一冲,很多事情钻了牛角尖,这让曹威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我的贺俊兄弟哎,当时那样的情况,你觉得就算我替你求情,那老爷子会改变主意吗?”
    到了这个时候,曹威也只能实话实说,同样有些憋屈的他,话音落下之后也仰头喝干了一整杯酒,却依旧很不顺气。
    “你想想看,要是连我都被赶出了山河镖局,以后又如何接济你们这一家老小呢?”
    曹威给自己找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让得贺俊脸色稍霁,倒也没有再抓着前者的事不放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我贺俊兢兢业业替镖局干了十几年的事,还不如一个刚刚加入镖局的小杂种?”
    贺俊气呼呼地说道:“不就是因为他是个小白脸,宁小苗这臭丫头对他青眼有加吗?”
    看来直到现在,贺俊也没有明白宁严做出这个惩罚决定的真正意图。
    像他这样的人,也从来不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贺俊这么想也没错,宁严之所以半点没有姑息,秦阳的原因要占很大一部分。
    但真正的原因还是他确实仗势欺人了,还被宁小苗抓了个现行,加上三狗这几个人证,就算他长了一百张嘴也难以自辩。
    已经钻了牛角尖的贺俊,坚定地认为是宁小苗对秦阳另眼相看,这才刻意针对自己,这让他越想越气。
    “曹兄,今日他们敢这样对我,来日你要是犯了什么事,下场未必就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贺俊突然将阴沉的目光转到曹威脸上,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后者心头一沉,显然并不觉得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
    从今天宁严对待贺俊的态度上来看,无论是那些资深的镖师,还是已经升为镖头的他们,恐怕都没有什么特权。
    这或许也是宁远山掌权这几年时间以来造成的风气,当一些事形成习惯之后,再想要扭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一旦有人矫枉过正,比如今日宁严突然爆发严厉处置了贺俊之后,像曹威这样原本就心思阴暗的人,无疑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恕我直言,现在的山河镖局被龚家盯上,恐怕都要自身难保了!”
    这个时候的贺俊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听得他说道:“曹兄,你也应该要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了。”
    “贺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几句话说得曹威眉头直皱,又或许他隐约听出了对方话语之中的意思,却还想要贺俊说得更明白一些。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贺俊对着曹威阴冷一笑,听得他说道:“如今他们宁家泥菩萨过河,难道曹兄还想要跟着他们一起陪葬吗?”
    “哼,杀了龚家那么多的人,还抓了龚平松和龚少英,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了?”
    骤然听到贺俊这一句话,曹威心头不由狠狠一震,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个好友,似乎感觉有些不认识了。
    “贺俊,你……你想要干什么?”
    哪怕曹威是七重开明境的强者,但这个时候身形也忍不住有些颤抖。
    有些事情,他之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干什么?他宁家不仁,就休怪我贺俊不义了!”
    这个时候的贺俊,似乎也没有先前那般愤怒了,就这么盯着曹威冷笑,口中说出来的话也意有所指。
    “我现在算是有点明白严峥葛九他们的想法了,与其在宁家这一棵树上吊死,还不如早作打算,另谋出路!”
    贺俊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怨毒的光芒,或许他觉得自己原本是不想这样做的,而这一切都是被宁家人逼的。
    “你……你要跟龚家合作?”
    这个时候曹俊总算听明白了贺俊的意思,他声音有些颤抖,但有些念头升腾而起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怎么,不可以吗?”
    贺俊双眼一瞪,听得他说道:“他宁家今天是怎么对我的,曹兄你都亲眼看到了,这能怪我吗?”
    呼……
    就在这个时候,曹威突然站起了身来,他盯着贺俊看了片刻,眼眸之中全是浓浓的挣扎。
    “贺俊,你的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今天我也没来过你家!”
    很快曹威眼神就变得坚定了许多,只是听到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贺俊却依旧没有起身,而且脸上依旧噙着一抹冷笑。
    “曹兄,你真的想跟宁家一起死吗?”
    贺俊手上端着酒杯,听得他冷笑道:“你心里应该清楚,龚家若真的大举来攻,单凭山河镖局和宁家,是万万挡不住的。”
    “所以你要么现在就杀了我,要么……跟我一起反了宁家!”
    只见贺俊将手中酒杯往桌上狠狠一顿,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蕴含着一抹决绝,又有一丝诱惑,还有一分威胁。
    说实话,贺俊只有一重开明境而已,如果曹威真的要对他出手,相差足足六个段位的他,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但他现在就是在赌,赌曹威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也不会跟宁家绑在一起自取灭亡。
    “不过就算你现在杀了我,龚家也未必找不到那叔侄二人,到了那个时候,宁家会是什么下场,你又会是什么下场,应该不难猜吧?”
    贺俊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他有意将事情往严重了说,顿时让曹威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极度的纠结。
    按曹威先前的本意,是过来劝慰一下贺俊,让他不要钻牛角尖,以后就算不在山河镖局了,也好生找个差事养家糊口。
    曹威对山河镖局还是有感情的,哪怕他不是跟宁严打江山的那一批老人,但也已经在镖局中待了二十多年了。
    几乎半辈子都耗在了山河镖局中的曹威,并不想看到山河镖局和宁家就此灭亡。
    所以先前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山河镖局,也没有想过要将那晚的事或者说龚家叔侄的事说出去。
    可此时此刻,贺俊却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这就让曹威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他倒是明白贺俊是被宁家逐出山河镖局,极致怨毒之下才做出了这个决定,这家伙就是不想让宁家人好过。
    偏偏曹威亲耳听到贺俊发了这一通牢骚,或者说这不算是牢骚,而是贺俊早就在心头埋藏的一颗种子。
    说不定除了贺俊之外,还有其他的山河镖局之人也有一些这样的想法,只是没有受到刺激的时候,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罢了。
    今日的贺俊明显就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在这样刺激下,如今他已经不算是山河镖局的人,那还会有什么顾忌呢?
    贺俊笃定曹威不会杀自己,既然如此,那将此事挑明之后,曹威或许也已经只剩下一条路了。
    不杀贺俊,那龚家之事就一定会败露,到时候龚家大举杀到,山河镖局和宁家必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又或许在曹威的心中,也早已经埋下一颗种子,甚至从广元郡城开始,这颗种子就已经开始生根发芽了。
    别的不说,就算龚家不知道龚少英叔侄的事情,不知道那晚的事情,只要找山河镖局讨要那二百一十枚金币的巨额赔偿,就能将山河镖局生生压垮。
    继续留在山河镖局之内,只能被宁家牵连,走上一条不归路。
    可若是跟着贺俊一起投靠龚家,那有些事就可以当作投名状,就像是当初的严峥和葛九他们一样,占据一定的先机。
    当这丝念头从心底深处冒出来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也让曹威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曹兄,跟我一起干吧,山河镖局已经没什么前途可言了,龚家才是你我新的起点!”
    然而贺俊的声音却依旧在不断传来,这几句话充斥着浓浓的诱惑,让得曹威心中的那丝念头也变得越来越浓郁。
    “你应该知道龚家叔侄关押的地方吧?”
    贺俊眼眸之中闪烁着异光,听得他说道:“若是我们能提前救出龚平松和龚少英,至不济也能把关押地点告诉龚家强者,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功一件!”
    看来这个念头在贺俊心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他或许还得纠结一段时间,但现在明显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
    在他心中,是你们宁家人先不仁的,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这一切都是宁家逼的,不能说他贺俊忘恩负义。
    既然你们已经将我赶出了山河镖局,那以后山河镖局和宁家会如何的凄惨,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曹兄,别再犹豫了!”
    看到曹威还在纠结,贺俊就有些着急地说道:“山河镖局之中,说不定还有想要跟龚家合作的人,要是被他们抢了先,咱们就算是吃屎恐怕也吃不上热乎的了!”
    “呸,你真恶心!”
    这一次曹威终于没有再沉默,听得他皱着眉头的沉声,贺俊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因为从曹威的口气之中,贺俊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尤其是看到对方重新坐下来之时。
    “曹兄果然是个识时务的俊杰,我敬你一杯!”
    贺俊端起桌上的酒杯,然后又把曹威面前的酒杯倒满,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道轻响之声。
    待得曹威一口喝干杯中之酒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似乎这一次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说起来就连贺俊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说动曹威,要是这位对宁家还有感情,铁了心不跟他合作的话,他也没什么办法。
    甚至此事还可能有暴露的风险,到时候他贺俊就不是被赶出山河镖局,而是要被宁家杀人灭口了。
    山河兄弟固然待人和蔼,但老爷子宁严却是个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半点砂子的杀伐果断之人,这一点贺俊还是相当清楚的。
    事关山河镖局和宁家的生死存亡,到时候想必宁严不会再对他贺俊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包括他的家人都未必能保得住。
    好在曹威并没有让贺俊失望,在他连续几番话语的攻势之下,终于选择了合作,这无疑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事实上曹威之所以答应,并非只是贺俊言语蛊惑的功劳,或许他早就觉得山河镖局躲不过这一劫,想要另谋出路了吧?
    “宁家关押龚家叔侄的地方,曹兄都打探清楚了吗?”
    喝完杯中酒之后,贺俊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还若有所指地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宁家人一直都在防着你们这些外姓镖头吧?”
    “你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没有告诉过我关押龚家叔侄的地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曹威的口气很有些恨恨,已经做出某些决定的他,真是哪哪都看宁家人不顺眼。
    为了保险起见,这一次关押龚家叔侄是由宁严亲自安排的,确实只有宁家嫡系才清楚那对龚家叔侄到底关在了什么地方。
    这就让曹威心头有些不平衡了,心想这宁家人是完全信不过他们这些外姓镖头啊。
    “哼,真以为这样我就不知道他们关在什么地方了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曹威眼眸之中又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这话也让得旁边的贺俊异常兴奋。
    他刚才只是试探一下曹威,而在他心中,这种事宁家人肯定会异常谨慎,说不定曹威这样的镖头也打探不到呢?
    现在看来,这曹威早就在为某些事做准备了。
    就算没有他贺俊的蛊惑,说不定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
    这让贺俊愈发满意自己拉拢曹威一起做事的决定,这样他也能分一杯羹,若是能提前救出龚家叔侄,那更是大功一件。
    “那曹兄觉得咱们要是暗中动手,能救出龚家叔侄吗?”
    接下来贺俊问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只是这话一出口,他就看到曹威刚才得意的脸色变得惆怅了几分。
    “恐怕不太容易,那地方易守难攻,还有人把守,要是打草惊蛇,恐怕他们很快就会被转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曹威沉吟着说道:“所以此事咱们一定要从长计议,必须要保证万无一失才能动手,否则可能就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实在不行,就直接将关押龚平松二人的地方告诉龚家,这份功劳也不算太小!”
    旁边的贺俊也听明白了曹威的话,他犹豫了一下之后,便提出了一个更加保险的办法,让得曹威轻轻点了点头。
    “抱歉,你们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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