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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沈砚寒听完，神色没什么波澜。
只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温和平淡的调子。
“既如此，路上仔细些，多带两个随从。”
穆月章反倒愣了一下。
难道自己方才摘了帷帽、说了这番话，竟都没入他的眼？
穆月章指尖攥紧帷帽的系带，正欲开口再辩，想说说自己的商路规划绝非空口妄言，沈砚寒却先开了口。
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平和温润，反倒浸了几分清寒，像巷口吹过的冷风。
“后院的女子也并非你口中那般不堪。持家理事、教养儿女，各有各的本分与担当，不过是各司其职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字句清晰，分量却重。
“你太以偏概全了。别忘了，你的母亲，你的庶妹，也都是后院的女子。”
男人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沉敛威压，和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穆月章心头猛地一跳，莫名多了几分怯意，到了嘴边的辩解全咽了回去，只垂着眼低声应道：“知道了……”
沈砚寒见她应了，也没再多说，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
穆月章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指尖把帷帽的系带拧得发白，心里满是不甘。
她自认容貌出众，才干更是不输男子，连这番掷地有声的志向，都没能让他半分动容。
那穆惜苒那种只会拘在后宅、一副娇柔弱态的，就更入不了他的眼了。
这么想着，她才稍稍平了心气，拢了拢帷帽的纱边，转身往店铺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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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院廊下挂着的羊角灯刚点起，暖光映着阶前飘落的海棠花瓣。
沈砚寒换了家常的藏青暗纹直裰，腰间系着羊脂玉牌，缓步来给侯夫人请安。
刚走到垂花门边，正房的棉帘便被轻轻掀开。
穆惜苒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粉白襦裙的裙角扫过门槛，发梢别着朵小小的素馨花。
她没料到会迎面撞上男主，心头微跳，下意识便垂着眼屈膝福了一礼。
“见过世子哥哥。”
沈砚寒脚步微顿，垂眸看她。
女孩垂着眼帘，露出纤细白皙的后颈，睫毛长长的投下小片阴影，乖顺得像只怯生生的小兽。
沈砚寒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润。
“是惜苒妹妹吧，请起。”
“多谢世子哥哥。”
旁边送她出来的尤嬷嬷是侯夫人跟前的得力人，笑着接了话：“世子有所不知，方才夫人头风犯了，亏得惜苒姑娘在跟前伺候，给按了好一阵子，这才缓解了。姑娘真是尽心又手巧。”
沈砚寒闻言，目光又落在穆惜苒发顶的素馨花上，语气多了几分真切。
“有劳惜苒妹妹了。”
穆惜苒依旧没抬头，指尖轻轻揪着袖边，答得规矩又疏离。
“这都是惜苒分内该做的。时候不早，不打扰世子哥哥给夫人请安了。”
说完又浅浅福了一礼，便侧身沿着廊下快步走了。
粉白的身影转过月洞门，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