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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备胎
观察室内。
刘宝青抱著胳膊，皱著脸，闷声问道：「张支，我记得01年的时候，好像出过这么一个案子，殡仪馆有人报警，说遇鬼了，死人活了，那案子您还有印象吗？」
张汉成没说话，旁边何进贤倒是无语的摇头，道：「我知道，这案子就是我办的。」
那时候何进贤还在历山分局，就是他经手的案子。
市殡仪馆有人报警，说晚上闹鬼。
一开始没搭理他，后来打的报警电话多了，这才去了现场，还真发现了问题O
守了一些天，说这冷藏库的尸体下班前是一个位置，过了一夜，有些尸体会调换位置。
就好像这些尸体半夜起来活动，然后躺回去的时候，躺错了地方。
那个时候因为闹鬼，吓得没人敢值班，冷藏库夜里都是锁门的。
愈发坐实了闹鬼的情况。
派出所怀疑有人侮辱尸体，这才联系了分局，就是何进贤带人蹲守，调查清楚了情况。
是殡仪馆冷藏库一个工作人员的外甥，偷偷配了钥匙，半夜潜入冷藏库，摆弄这些尸体。
何进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哆嗦道：「我到现在还记得那画面。」
他们抓了个现行，闯进去的时候，这人正忙活著呢。
「他把那尸体摆的乱七八糟的，给每个人还安排了角色，正在演戏呢。
「那场面别提了，瘆人的很，钱皓那时候刚入职没多久，吓的做了好多天噩梦。」
「那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能心理上有点儿问题，莫名对尸体产生了兴趣，审他的时候，他有句话我印象很深。」
「说他以前去冷藏库的时候，看著那些尸体的脸，总感觉他们在跟自己说话。」
「至于有没有那样，他自己说没有，但我估计是有的。」
何进贤咧了咧嘴，没有再说下去，指著审讯室里瑟瑟发抖的张展辉道：「那他这也是心理变态？」
张汉成目不转睛的盯著张展辉，沉声道：「是不是心理变态，审了就知道了」
。
他还是准备亲自审讯。
不过临出门的时候，顿足又叫上了钱志丹：「你记录。」
「好嘞，学长。」
钱志丹连忙跟了上来。
审讯室内。
张汉成落座之后，静静的打量著张展辉。
今年他刚满30。
长相不出众，甚至于在及格线以下，尤其是一双肿眼泡，拉了大分。
再加上不怎么打扮，头发是中长发，凌乱的贴在头皮上。
皮肤也有痘坑。
往那儿一坐，就给人一种不自信，窝囊的感觉。
其实就学历，工作来说，他不错的。
名牌大学，学的是时兴的计算机。
入职的还是57所，这是国内重点研究所，工资不低的，算上奖金福利，年薪肯定比不上网际网路大厂，但二十来个还是有的。
又稳定，正经编制，挺优质的。
简单走了下流程，张汉成选择了钱财为切入口。
问张展辉，说你给李思雨刷的钱也不多，两千多块。
而在王亮的公司，五千以上才能算得上是金主。
按理说，刷这点儿钱，是不会和李思雨线下真实的，俩人又是怎么勾搭上的O
调了通讯记录。
张展辉自己实名的手机，从未跟李思雨联系过。
那个非实名的手机号，联系很多。
还拿到了两个手机号的微信记录，聊的很暖昧，还经常视频。
但逢年过节，比如520，七夕节，都没有转过红包。
再加上银行记录，就钱财来往上，没有什么发现。
张展辉说话都不敢抬头，唯唯诺诺的道：「虽然我在直播间刷的不多，可我给她现金啊。」
「你想啊，我在直播间给她刷礼物，平台抽一部分，公司抽一部分，她再拿提成，到手能有多少。」
「我直接给她钱不是更好嘛。」
他语气还带了一丝批判的理直气壮，仿佛想表示自己那一张张红票子，才是真心实意。
这个理由可以接受。
张汉成问他前前后后给了李思雨多少钱。
张展辉想了想，摇头道：「没细算，反正毛锐强给我的钱，很多都给思雨花了，给她买的东西，还有现金，估摸著有三四十万吧。」
「我是那么跟她说的，当然，也是毛锐强教我的，说我在保密单位上班，会被调查收入来源，转帐麻烦，给现金最好。」
钱志丹突然插话，问毛锐强给了张展辉多少钱。
张汉成瞪了眼钱志丹，把键盘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你老实记录。
张展辉不像王亮，吃过钱志丹的手段，瞥了眼钱志丹，道：「没多少，前后也就大几十万吧，他也小气。
「你就说那车，我让他给我弄个车，好，就算不是我名下的，这我理解，可我让他给我弄个帕拉梅拉，他非说不合适。」
「说什么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好，还说没地方停，停在袁桥那边太显眼，最后给我搞了个C260。」
「就因为他太小气，所以我才不愿意帮他办事儿，真以为我傻啊，几十万就想让我给他卖命。」
他一脸嫌弃，有一种谁经不起C260考验的愤慨。
钱志丹乐了，插话道：「那听你这意思，是想著把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呗。」
张汉成又瞪了眼钱志丹，话密是吧，出去说去。
钱志丹讪讪一笑，果断闭嘴。
张展辉脖子一缩，道：「我倒也没那想法，那他给我送钱，真金白银的，我想著收也就收了，糊弄糊弄他得了。」
「所以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给他什么有用的保密资料，我们研究所安全措施很严格的。」
「每天出入都要接受检查，研究所里到处都是监控，门禁，很难把资料偷出去。」
钱志丹微微皱眉。
57所安保措施严格这话没错，一直是他们国安局重点关注单位。
而且自查过了，现在还没有发现有资料泄密。
当然，人长一张嘴，是真是假没人知道，钱志丹还是要看证据。
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张展辉是怎么和毛锐强认识的。
毛锐强的钱是怎么给的，见过多少次面，怎么联系的。
这些东西都要一一确认，才能判断张展辉有没有隐瞒。
不过张汉成的注意力都在案子上，想了想，问道：「说一下17号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默默观察张展辉。
因为火灾，因为牵扯到间谍，案子的证据毁掉了很多。
就比如张展辉说动了邪念，动了尸体，可尸体被烧成那样，现在也没法儿确认。
全凭他一张嘴。
但以张汉成这么多年的刑警经验来看，张展辉反应很正常。
一个人说谎的时候，就算反复的重复谎言，也容易打磕绊，会迟疑。
只有你真实的经历过那些东西，才会说的很顺畅。
就算有所迟疑，也是因为各种情绪，比如羞愧，后怕，一切的情绪反应都是自然的。
张展辉吞吞吐吐，脸上还有一些自嘲的反应，道：「其实我跟思雨有一起出去逛街，看电影啊什么的，但一直没有————上床。」
「我心里也清楚，觉得她可能是吊著我，可我真的喜欢她，她身材好，长的也漂亮，真温柔起来，反正我是————」
他脸上羞涩，难为情，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冲这反应，张汉成觉得他要是演的，那真可以去当个影帝。
张展辉继续道：「我也知道，我有点儿配不上他，我们一起去逛街，人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对，觉得好像我长的这么挫，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肯定会觉得我就是有钱，靠钱怎么样的，而且以前我也没有谈过女朋友，所以我真的很珍惜思雨。」
「不管她是不是假的，反正我觉得她对我很好，至少她看著我的时候，我没从她眼里看见讨厌。」
说到这儿，张展辉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顿住，皱起了眉头。
估计有什么不堪的回忆。
张汉成出声打断他，让他说重点。
张展辉道：「就那天嘛，17号是吧，我下班回家，十点的时候，思雨突然给我发消息，说想我了。」
「我微信问她怎么了，她说就想让我过去陪她。」
「那个点儿了，她这话什么意思，你们都是男人，应该知道的。」
钱志丹附和点头。
张汉成斜睨了他一眼，问道：「所以你就去了，怎么去的，开你那台C260去的，车牌号是什么？」
张展辉点头，报了车牌号。
张汉成看了眼观察室方向，示意去找车，然后示意张展辉继续。
「我到了地方，就上楼了。」张展辉脸上还浮现一抹痛苦，道：「我一敲门，就发现门开了。
」
「我当时还兴奋呢，想著她是不是特意给在我留的门，结果一进去，就发现她倒在沙发上。」
「我刚开始以为她睡著了，又才发现屋里被人翻过，不对劲，这才知道她死了。」
「把我吓坏了，然后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发誓，我真想报警的。」
「可我想了，我给她花了那么多钱，你们查到我身上，那我说不清楚啊，就想走。」
「但她就那么躺在那儿，对著我...
」
张展辉满脸懊恼，道：「我就想，我都给她花那么多钱了，多亏啊，然后就跟著魔了一样。」
钱志丹饶有兴趣的听著。
张汉成懒得听这些破事儿，直接问接下来呢。
张展辉脖子又一缩，道：「我想跑，可一想我都弄了，有痕迹啊，你们警察发现了，以为我杀得她怎么办。」
「那个时候我真的后悔死了，可没办法，我就想著清理一下。」
「我想著给她洗澡，又想著光洗还不行，得用84。」
「她卫生间有84，可就剩一点儿了，不够用，我当时脑子都是糊涂的，就想著下楼买一瓶。」
「那个时候都已经11点了，我也没弄几分钟，就下楼了。」
张汉成立刻插话，问去哪儿买的。
现场没有发现84消毒液的瓶子，可能是烧毁了，但尸检的确发现李思雨被清洗的痕迹。
张展辉道：「就外面那天街嘛，从那个小门儿出来，我记得右边有家美宜佳的。」
「我来的时候戴著帽子，这都是毛锐强教我的，让我出去都戴帽子，戴口罩，省的被监控拍到。」
「我进门了，都找到84了，又想起来不行，你说我要是付钱，就算不扫码，用现金的话，那店员也会记得啊。」
「人死了，身上有84，你们肯定会查谁买了84。
「所以我没买，就直接出来了，出来又想起来，它店里还有监控呢。」
「一想起来监控，我又想起电梯里的监控，那我完蛋了呀，我又干了那事儿，你们肯定会怀疑是我杀的思雨。」
「我真是没办法，就给毛锐强打电话，让他帮我。」
「他是间谍啊，他肯定有办法的，我就跟他说了，只要你帮我，我就帮你偷资料。」
「所以他同意了，立马就过来，后面都是他帮我弄的。」
张汉成摸著下巴。
张展辉这个供述，倒是解决了一个疑问，就是毛锐强盗走录像机之后，出小门之后为什么右转，还停留了。
他可能就是在观察那家美宜佳，盘算著怎么处理。
而这个细节很关键。
案发已经快一周了，毛锐强有时间和条件跟张展辉串供，教他怎么说。
但毛锐强肯定不知道这边通过警犬，确定了他右转的行踪轨迹。
所以张展辉能主动说出这个细节，那他的话可信度在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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