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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告诉我,你真吃了两年?”
周怀安这句话落下,沈念没马上答。
她低头看手机里的照片。
几个药盒摆在桌上,有两个她连名字都记不清了,只记得原主以前总放在床头。
早晚各一次。
有时候胃里难受,不想吃,赵琴还会提醒。
“差不多。”
周怀安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谁给你的?”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以前以为是你开的。”
“我开个屁。”
周怀安现在是真的急了。
“我连处方资格都没有,当时见你就是演个医生,桌上那几盒样品还是赵志宏提前拿来的。我最多跟你说过少熬夜、按时吃饭,药我碰都没碰。”
沈念抬头。
“样品?”
“就摆桌上的。”
“什么药?”
“我没仔细看。”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改口。
“等一下。”
周怀安把手机拿过去,重新翻那几张照片。
翻到第三张时,他手指停住。
“这个盒子我见过。”
沈念凑过去。
是一个白底蓝字的药盒。
“桌上有?”
“有。”
“谁带来的?”
周怀安没回答。
沈念已经猜到了。
“赵志宏。”
“他当时拎了个袋子过来,说摆点东西像一点。”
周怀安皱着眉。
“我记得这个,是因为他问过我这种药吃了会不会犯困。”
陆妄终于开口。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又不是医生,我哪知道。”
周怀安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后来自己拿手机查,还问了一句吃多了是不是容易头晕。”
沈念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
她以前确实经常头晕。
不想吃东西。
整个人没精神。
那些症状后来反而让她越来越相信自己病得很重。
“药还有吗?”
陆妄问她。
沈念想了想。
“可能有。”
她回来以后没怎么动原主以前那些东西。
床头柜最下面一层,她记得还有几个没开封的盒子。
陆妄已经站起来。
“回去拿。”
周怀安也跟着起身。
“我能走了吧?”
沈念看他。
“你电话别换。”
“我没准备跑。”
“最好。”
周怀安走到门口又停住。
“沈念。”
她回头。
男人脸上那点油滑少了不少。
“当时那二十万我可以退。”
沈念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退给谁?”
“你。”
“我又没给你。”
“赵志宏给的。”
“那你退他。”
周怀安愣了一下。
“你不要?”
“我要你钱干什么。”
沈念把手机揣进包里。
“你欠我的也不是二十万。”
这句话说完,她先走了。
陆妄跟出来。
到车上以后,他才问:“真不要?”
“不要。”
“以前不是挺爱钱?”
“我现在也爱。”
沈念靠在座椅上。
“但那个钱拿着恶心。”
陆妄没再说什么。
车开到沈家的时候,沈念连鞋都没换好就上楼了。
床头柜最下面果然还有。
三个盒子。
一个已经拆过,剩下两个没动。
她全部拿出来,刚准备下楼,沈娇娇正好从门口经过。
“你拿什么?”
“药。”
“你又不舒服?”
“以前吃的。”
沈娇娇看了一眼。
“这个你不是早就不吃了吗?”
沈念脚步停住。
“你知道?”
“知道啊。”
“谁给我的?”
沈娇娇被问得莫名其妙。
“妈吧。”
沈念盯着她。
“你确定?”
“我见过她给你拿。”
沈娇娇想了想。
“你刚回来那阵经常不吃,她不是天天让我提醒你吃药?”
这段记忆沈念确实有点印象。
只是以前她一直以为赵琴真是在照顾身体不好的继女。
“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不知道。”
沈娇娇拿过一个盒子看了看。
“你没吃出问题吧?”
“现在还不知道。”
“什么意思?”
沈念把药拿回来。
“可能有人拿我当试药的。”
“谁?”
“你舅舅。”
沈娇娇一下没说话。
她最近大概已经被自己亲妈亲舅舅折腾麻了。
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是不是有病?”
“这个应该有。”
沈念继续下楼。
沈娇娇跟上。
“你去哪?”
“医院。”
“我也去。”
“不用。”
“我想知道什么药。”
沈念回头看她。
沈娇娇皱着眉。
“我以前还提醒你吃过。”
这句话出来,沈念没再拒绝。
三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看到那几个盒子的时候,先问:“确定吃的是里面原装药片?”
沈念被问住。
“什么意思?”
“有一个包装和里面药片对不上。”
陆妄伸手把盒子拿过去。
“哪一个?”
医生指了指白蓝色那个。
“这个外包装标的是普通营养补充剂,但里面这板药不是。”
沈娇娇脸色一下白了。
“那是什么?”
医生没凭外观直接下结论,只让他们去药剂科确认。
结果出来得不算慢。
医生拿着记录回来,表情明显比刚才严肃。
“这里面是两种药混在一起的。”
“一种有镇静作用,服用以后可能犯困、乏力。”
“另一种呢?”
沈念问。
医生看她。
“长期不规范服用,可能影响食欲和血压,你之前经常头晕、没胃口,不能排除和这个有关。”
沈娇娇一下骂了句脏话。
沈念反倒没什么反应。
她只盯着那个药盒。
“吃两年会死吗?”
陆妄立刻看她。
医生摇头。
“现在别自己往最坏处想。你今天基础检查没发现严重问题,先把完整体检做完,再确认你以前到底吃了多久、剂量多少。”
沈念点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这种药普通人能买吗?”
“其中一种需要正规处方。”
她看向陆妄。
陆妄已经拿手机拍了包装、批号和药板。
沈念知道他准备查。
从医院出来以后,沈娇娇一路都没说话。
上车前,她忽然问:“你要不要直接报警?”
沈念还没想好。
“先把东西查清楚。”
“这还有什么不清楚?”
沈娇娇明显比她生气。
“他们骗你有病,还给你吃这种东西。”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念看她。
“我现在反应很大。”
沈娇娇没看出来。
“哪里大?”
“我饿了。”
“……”
陆妄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沈娇娇气得直接上了另一辆车。
沈念这才看向陆妄。
“我是真的饿。”
“先吃饭。”
“嗯。”
她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
“你刚才拍批号了?”
“嗯。”
“能查到哪来的?”
“试试。”
“收费吗?”
陆妄看她。
沈念自己先反应过来。
“哦,你现在在追我。”
“终于记得了。”
“那免费。”
“嗯。”
她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吃饭的时候,林峰那边就回了消息。
药的生产批号没问题,流通记录也能查到。
其中那种需要处方的药,几年前有一批通过一家私人门诊开出去。
门诊名字沈念不认识。
但后面登记的负责人,她认识。
她看着林峰发来的资料。
姓名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赵志宏。
沈念盯着看了半天。
陆妄问:“怎么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
“什么?”
她把手机推过去。
“我这个舅舅,可能真的挺想让我一直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