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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这是什么东西(第1/2页)
回到职高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口，赵映尘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周远从体育馆里出来，看到救护车，愣了一下，然后跑过来。姜娜跟在他后面，苏念扶着顾恒站在台阶上。
“这是救护车？你们从哪弄的？”周远问。
“护理学校。”顾昭从车上下来，膝盖疼得她晃了一下，扶着车门站住了。姜娜看到她裤腿上的灰和膝盖上洇出来的血，脸一下子白了。
“你受伤了？”姜娜蹲下来，想掀她的裤腿。
“没事，磕了一下。”顾昭把她的手拨开，“先搬东西。”
几个人把货车上的东西搬进救护车里。药品、食物、水、武器、发电机、工兵铲、斧子、军刀、匕首、地图、充电宝、胶带、电池、铁丝。一样一样地搬，码进救护车的储物柜里，码得整整齐齐。苏念上了车，把那些医疗器械检查了一遍，心电监护仪、除颤器、呼吸机，一个一个地试，指示灯亮了，屏幕亮了，能用了。她转过身，看着顾昭。
“你的腿。”苏念说。
顾昭靠着车门，把裤腿往上拉了一点。膝盖上那片青紫已经肿得更高了，皮肤绷得发亮，按下去硬邦邦的。苏念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边缘，顾昭抽了一口气。
“我这个还好，没有明显的伤口，你去看看赵映尘，他身上的伤口比较严重。”
苏念把冰袋敷在顾昭的腿上，示意顾昭拿着点，转身去看赵映尘的情况。
赵映尘靠着车门站着，右手垂在身侧，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黏在皮肤上，还强撑着想接着刷一刷油漆，周围的人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那辆被刷成灰色的救护车，像是在检查油漆有没有刷匀。苏念没有问他“疼不疼”，直接拉过他的手，把纱布拆开。纱布揭下来的时候，赵映尘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手背上那道口子裂得更开了，边缘泛白，肿得像一只发面馒头。
“你忍一下。”苏念从急救箱里翻出碘伏棉球，按在伤口上。赵映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但很快又松开了。他没有躲，也没有缩手，只是咬着后槽牙，把声音咽了回去。
“骨头没事。”苏念说，“但伤口裂了两次，发炎了。得重新包扎，这几天不能用力。”
“知道了。”赵映尘说。
苏念把碘伏棉球扔进垃圾桶，重新缠上纱布。这次缠得比上次更紧，每一圈都拉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的皮肉摁回去。赵映尘没有说话，等到苏念缠完，才把右手抬起来看了看。
“谢了。”他说。
苏念没有回答，把用过的棉球收进塑料袋里，拉上拉链，站起来。她走到顾恒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没有再上来。姜娜已经把薄毯铺在了救护车后面的担架床上，扶着顾恒躺下。顾恒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终于睡踏实了。
“退烧了。”苏念对顾昭说，“但得注意保暖。夜里可能会反复。”
顾昭点了点头。她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冰已经化成水了，袋子里温温的，她放在一边。姜娜蹲在她旁边，把她的裤腿重新放下来，把那片青紫盖住了。
“昭昭，你们在护理学校到底遇到什么了？”姜娜的声音很小，像是在问一件不该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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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沉默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赵映尘，赵映尘靠着车门，低着头，手里攥着那根工兵铲，没有说话。他又把工兵铲换到了左手，右手垂在身侧，纱布缠得紧紧的。
“碰到几个人。”顾昭说，“想抢东西。”
“你们打过了？”
“打过了。”
姜娜没有再问。她看了看顾昭的膝盖，又看了看赵映尘的右手，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她只是把手搭在顾昭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今晚就在体育馆过夜。”顾昭站起来，膝盖疼得她晃了一下，赵映尘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站稳了才松开，“把车开进去，关好门。”
几个人把救护车开进体育馆，停在篮球场旁边的阴影里。周远把体育馆的大门关上，用铁丝把门栓缠紧。苏念和姜娜把担架床从救护车上搬下来，放在看台下面的空地上，铺上薄毯，让顾恒躺上去。赵映尘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把那根工兵铲横在膝盖上，左手握着铲柄，右手垂在身侧。他靠着墙，闭着眼睛，像在听什么。周远拿着斧子，绕着体育馆走了一圈，检查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顾昭扶着墙走到篮球架旁边，靠着柱子坐下，膝盖的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针在骨头缝里钻。
顾昭靠着柱子，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新短信——“天黑之后，关好门窗，别出去。”她盯着这几个字，手指发凉。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站起来，走到体育馆的侧门，检查了一下门栓。铁丝缠了两圈，够紧。她又走到窗户边，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她用铁丝把窗扣也缠上了。赵映尘抬起头看着她，没有问，他站起来，跟她一起把体育馆的侧窗一扇一扇地锁好。
“你听到什么了？”顾昭问。
“没有。”赵映尘说，“但你不像是在锁窗。”
顾昭没有回答。她站在最后一扇窗户前面，手搭在窗框上。风灌进来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腐臭，是枯干，像是晒了太久的骨头。风里还有别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路，拖沓的，迟缓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
“关灯。”顾昭说。
苏念把最后的电筒关了。体育馆陷入完全的黑暗。顾昭贴着墙站，把手搭在军刀上，指甲掐进刀柄的纹路里。赵映尘站在她旁边，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但没有乱。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体育馆外面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绕着墙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着，像是脚抬不起来。声音在门口停住了。有人推了一下门，门栓动了一下，但没有开。
顾昭屏住呼吸。她听到外面的东西在摸门，指甲在铁皮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她的后背贴着墙，手心全是汗。那个东西摸了一会儿，松开了。脚步声又响了，慢慢走远了。顾昭没有动，她等着，等那个声音彻底消失。赵映尘也没有动，他的手指还搭在工兵铲上，但他的身体是松的——不是放松，是随时准备动的松。
周远压低声音：“那是什么？”
“不知道。”顾昭说，“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