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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温水放在了于乔蕊面前，她很有修养，除了道谢外身体前倾双手接过，有分寸的肢体语言自然流露仅凭小细节，韩凌对女孩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于女士是本地人？」韩凌说道。
于乔蕊双手握著水杯，轻轻点头：「嗯。」
韩凌：「父母是做什么的？」
于乔蕊：「我爸是高中老师，教体育，我妈是小学老师，教语文。」
书香门第，气质上也知书达理。
罗云松是个干工程的粗人，而且已经奔四十了，能交到这样的女朋友也算人生幸事。
如果没死的话，不知两人有没有机会结婚。
「你是做什么的？」韩凌问。
于乔蕊回答：「我在市图书馆。」
市图书馆属于事业单位，工作稳定环境安静，不需要复杂的人际应酬，倒是很适合那些性格温和的女孩。
眼前的于乔蕊，给韩凌的感觉就比较温和内向。
「和罗云松怎么认识的呢？」韩凌继续询问。
于乔蕊回答是因为姑姑。
她自己在图书馆工作，父母又是老师，社交圈基本以单位和学校为主，按理说接触不到干工程的人，但她的姑父是做建材生意的。
姑父和罗云松认识，一次偶然的串门两人缘分见面，之后罗云松展开追求。
于乔蕊有点慢热，而且比罗云松年龄小不少，最重要的是她想找一个体制内的，因此一开始对罗云松并不感冒。
罗云松锲而不舍，追了两个月方才成功。
「他尊重我，包容我，而且……」说到这里，于乔蕊抿抿嘴，眼圈红了，「而且让我的生活多了很多新鲜感。」
韩凌大概听明白了。
罗云松收入不菲，这是其一，不论于乔蕊是否拜金，至少条件是过关的。
刚才于乔蕊提到了尊重。
罗云松干了那么多年工程，见惯了勾心斗角和人情世故，比普通人更懂包容和尊重。
他不会觉得自己是老板就居高临下。
于乔蕊从小在双教师家庭长大，天天接受的就是讲道理，这样的女孩一般讨厌大男子主义，而罗云松让她感觉到了尊重。
最后就是新鲜感了。
于乔蕊的生活圈简单，单调且规律，而罗云松的生活圈是工地、应酬、天南海北的奔波，充满了未知和挑战。
这种未知挑战的反差感，对安静二十年的于乔蕊来说，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综合所有条件，所以于乔蕊答应了罗云松的追求，几年来两人感情很好。
「谈婚论嫁了吗？」韩凌问。
于乔蕊摇头：「还没有，他一直没和我求婚，但我最近感觉他好像……要求婚了。」
说到这里，于乔蕊哭腔响起：「我能感觉的到，他要求婚了，要求婚了…」
韩凌递过去纸巾，看得出来，于乔蕊很爱罗云松。
如果罗云松求婚的话，极大概率会答应。
一个干工程的，一个市图书馆职工，彼此性格互补，感情又没问题，也算比较般配。
若人生顺利，两口子会很有钱。
若罗云松运气不好暂时坠入低谷，凭于乔蕊旱涝保收的工作能撑住。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家庭配置。
可惜，现在人已经死了。
等于乔蕊擦干眼泪缓过来了，韩凌说道：「刚才我只听到了好的一面，于女士，咱不能只说好的，聊聊罗云松的缺点吧。」
爱情使人盲目，情人眼里出西施，于乔蕊对罗云松的评价都是优点，简直是个完美男人。
但是，完美男人遭遇杀身之祸的可能性，并不高。
还是那句话，绝大部分命案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少数情况是特殊个例。
说的难听点、直白点：凶手为什么杀你，不杀别人？
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被杀只能来自于矛盾。
「我不觉得他有缺点。」于乔蕊道。
韩凌无奈：「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谁有可能杀害罗云松？」
听得此话，于乔蕊握住水杯的手指突然收紧，嘴角无意识的扯动很快被压了下去：「我不知道。」韩凌看了一眼女孩缓缓放松的手指，而后盯著对方。
半晌后，察觉气氛不对的于乔蕊擡头和韩凌对视，面对那种似乎能窥探一切的目光，她身体微僵，连忙低头。
「于女士，真的不知道吗？」韩凌开口。
于乔蕊摇头：「真的不知道，云松从来不和我聊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很少见他的朋友。」
韩凌：「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你在什么地方。」
于乔蕊：「云松说要加班到凌晨，我自己无聊在家里刷剧。」
韩凌：「平时你们经常在一起吗？」
于乔蕊：「只要他有空，都会找我。」
韩凌伸手：「方便看看你的手机吗？」
闻言，于乔蕊的眼神中浮现一抹警惕：「对不起，不方便，我手机里有很多私密照片和信息。为……为什么要看我手机？」
「没什么。」韩凌并未坚持，「我随口问问，毕竟你是死者的女朋友，也许存在一些你不知道的线索。在被询问人眼中很普通的一句话或者一张照片，可能在警方眼里就是有效线索。
这是其一。
其二，韩凌觉得这个于乔蕊似乎有点问题。
于乔蕊神色缓和：「抱歉，真不是很方便，要不……您说想找什么，我自己看看？」
韩凌：「算了，有需要再说吧。」
他冲童峰招手，而后低声在童峰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童峰点头，离开接待室给负责调取罗云松通话记录的同事打电话，让对方在调取罗云松通话记录的时候，顺便也把于乔蕊的通话记录也调出来。
命案是重大刑事案件，非行政案件非民事纠纷，因此办案民警有权力调取所有案件相关者的通话记录。当然，调取证据通知书还是要拿的，上面有加盖的分局公章。
「罗云松有没有跟你提过吕石这个人。」询问还在继续。
于乔蕊觉得耳熟：「好像提过，吕石是云松的合作伙伴吧？」
韩凌：「你见过吗？」
于乔蕊：「没有，我从来不过问云松的生意，也不见他的朋友。」
「等会。」韩凌打断，「你刚才说的是很少见罗云松的朋友，现在怎么成不见了，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于乔蕊一愣：「有区别吗？就是……很少见，偶尔见过。
我是他女朋友，怎么可能不见。
云松了解我的性格，不喜热闹，极少带我去聚会。」
韩凌微微点头，道：「我再问一遍，你真的没有怀疑的人吗？哪怕只是很小的疑虑。」
于乔蕊：「真没有，他要是和人结了仇不可能告诉我的，他对我都是报喜不报忧。」
韩凌：「你身上有纹身吗？」
于乔蕊奇怪：「我怎么可能有纹身，入职需要外科检查，被发现了无法通过审核。」
事业单位并非绝对禁止纹身，但只要查到了，肯定会影响审核。
韩凌：「罗云松身上有吧？」
于乔蕊：「有，在大腿，纹的我的名字，蕊。」
韩凌：「是他主动纹的，还是你要求的？」
于乔蕊：「他主动纹的，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以后要么不结婚，如果结婚新娘肯定是我。」在察觉于乔蕊不太对劲后，韩凌问询的越发详细，有些原本不在问询计划中的问题，也都提了出来。这让于乔蕊在不解中，渐渐失去耐心。
「韩警官，我们的隐私也要问吗？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于乔蕊终于不满，脸色还有点红。因为韩凌问的问题，确实有点超出她所能接受的范围。
谁家警察会去了解床上的事啊！
韩凌神色不变：「查案需要，我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癖好，于女士，近期内请不要离开青昌。」于乔蕊无所谓：「我本来就不会离开。」
韩凌：「那就好，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如果被发现你有离开青昌的迹象，到时候再见面就不是在接待室了。」
于乔蕊：「我可以走了吗？」
韩凌：「再等等吧，先喝点水。」
说完，他起身离开，来到了另一间接待室门口。
方舟还在问询罗云松父母，相对于乔蕊，对死者父母问询工作难度更大，因为两人的情绪相当不稳定。男朋友死了和儿子死了，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半小时后方舟出来了，看表情有些心力交瘁的意思。
「如何，有什么收获。」韩凌问。
方舟关上门，和韩凌来到走廊窗前，说道：「父母对成年孩子的了解只停留表面，我们也不能抱太大期不过有一点啊，死者罗云松和女朋友于乔蕊的感情，可能在最近一段时间出现了问题。」
「哦？」韩凌脑海中浮现出于乔蕊的反应，「什么问题知道吗？」
方舟摇头：「父母能知道什么，只是提了几句，也不明确，我猜的。
这对情侣给我们的印象应该关系很好才对，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你那边呢？」
韩凌掏出香烟点燃，说道：「于乔蕊有撒谎迹象，原因暂时不明，我觉得她有怀疑的人。」方舟：「有怀疑的人，但不说，是这样吗？」
韩凌：「对。」
ps：第二章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