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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宠沙龙。
线索有了延伸。
陈雪带温云去过异宠沙龙，那么如果有人为温云提供了箭毒蛙毒素，可供怀疑的就不止陈雪一个了。温云的外貌很有竞争力，连陈雪这种女强人都会在他身上花钱，更别说其他心志不坚定的女人了。「每次异宠沙龙，参加的人都一样吗？」韩凌问。
陈雪回答：「基本都一样，偶尔来一两个新人。」
韩凌：「总数大概有多少？」
陈雪：「不多，我们是小圈子，二十人左右吧。」
数字超出韩凌预料。
他觉得有点多。
不过像青昌这种沿海地级市，小众爱好者基数稍多也很正常。
进出口贸易便捷，经济能力高，文化包容度也强于内陆城市，时间长了能形成稳定的圈子生态。韩凌：「参加聚会的人你都认识吗？」
陈雪：「认识百分之九十。」
韩凌冲童峰伸手，后者递过来笔记本和笔。
「姓名，联系方式，麻烦了。」
「行。」
陈雪没有拒绝，很配合，拿出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而后慢慢找慢慢写。
韩凌最终拿到了十二人的名单，部分只有名字但没有手机号。
他扫了一眼名单，说道：「陈小姐，如果我想在你们圈子里拿到箭毒蛙毒素，你觉得有可能吗？」一声【陈小姐】让陈雪笑容舒缓，说明在刚才的聊天中，自身的嫌疑开始减少。
「可能性极大。」她说道，「箭毒蛙毒素我不知道，但其他毒素我见过好几次，有几个资深玩家喜欢收藏毒素样本，密封在瓶子里，在聚会中展示。」
韩凌：「哦？目的呢？」
陈雪笑道：「没什么目的，应该只是为了炫耀吧。
不过这里面也有利益，韩队长清楚，多数异宠毒素含有独特的生物活性成分，可用研发一些药物，比如镇痛、抗癫痫之类，也可制作神经实验试剂。
所以有些学校的实验室和药企会私下购买粗提的毒素，作为研究样本。
异宠圈就是其中一个购买渠道。」
粗提的意思是没有经过精细纯化，效果不稳定，还需进一步提纯。
在圈子待久了，陈雪了解的很多。
毒素这种东西确实很有用，真想靠它赚钱并不难。
韩凌点了点头，又问：「你仔细回忆一下，在异宠沙龙中有没有人提到过箭毒蛙毒素？
我想你们聊天的时候应该什么都聊吧？」
陈雪思索：「箭毒蛙……我还真有点印象，是有人聊过。
谁来著？
不好意思给我点时间。」
「不著急。」韩凌静静等待。
良久，陈雪眼神有了变化，应该是想到了：「葛兰。
对，葛兰，我想起来了，之前我们聊异宠毒性的时候聊到箭毒蛙，葛兰当时讲过这方面的知识。我没什么兴趣，听过就忘了，没错，是她。」
韩凌低头看了一眼名单，上面有葛兰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能让陈雪保存手机号，看来这个葛兰有一定的社交价值。
「她是干什么的？」韩凌问。
陈雪道：「民族医药研究中心的研究员。」
韩凌眼神波动了一下。
青昌民族医药研究中心是事业单位，公益一类，由卫健委主管，还有财政拨款支持。
职能，主要围绕医药资源的传承、研发和推广。
比如本地的一些传统药方、针灸推拿等，研究中心在收集后会建立资料库。
如果用处不大，那就放入标本馆，展示其历史价值。
除此之外，研究所也负责研究和开发，分析药材的成分和药理去研究新药，和医院合作开展临床合作。总之，是一个和【药】、【治病】有关的地方。
而有毒动植物的药理分析，就在他们的工作范围之内。
相比异宠圈的那些爱好者、门外汉，研究中心的研究员在专业性上显然更强，对毒素的了解更深。最重要的是，知晓毒理，明白不同剂量可以对人体产生不同效果。
「葛兰……」韩凌盯著名字看了一会，「也就是说，葛兰和温云是有可能认识的，是吧？」在温云的通话记录中并没有葛兰这个人，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两人不认识。
陈雪：「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异宠沙龙里见过。」
韩凌：「研究中心的研究员也会参加你们的沙龙吗？」
陈雪解释：「葛兰有个人兴趣，也有职业需求，来参加沙龙不奇怪。
况且我们也需要一个专家，在饲养过程中的温控、疫病防治方面，葛兰能提供很多专业意见。」韩凌轻轻摆手，示意方舟去查葛兰，而后继续询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雪想了想，组织语言：「怎么说呢，说的直观点就是学霸，戴著眼镜，矮矮的胖胖的，你懂吧？」描述的很刻板印象，韩凌脑海中立即有了清晰的人物画像。
能进研究中心的人，必然有高学历背景，可能从小到大一直和书本知识为伴，毕业后进了研究中心。社交圈子窄，情感经验匮乏，再加上内向的性格。
韩凌和童峰相互对视，能从彼此眼神中读出结论：温云在葛兰眼中，不就是一个顶级魅魔？这就好比一个内向的理工男，突然遭遇了漂亮性感且经验丰富的夜场女。
放在那一碰，理工男会输的很彻底，完全不是对手。
这不是知识层面的问题，这是社会经验和情感经验的问题。
「感谢陈小姐的配合，请保持电话畅通，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韩凌准备撤，下一步调查方向转到葛兰身上。
陈雪微笑：「好啊，我随时等著韩队长的电话。」
她冲韩凌眨了眨眼。
韩凌无视，起身带著同事离开。
四人上了车。
方舟已经拿到了葛兰的基本资料，和预想中差不多，博士毕业于江原大学，父母都是青昌本地的高中老师。
毕业后，葛兰通过高层次人才引进，走绿色通道免了笔试和面试，直接入职青昌民族医药研究中心。专业，学的是药理学。
「药剂学还是药理学？」韩凌追问。
方舟确定了一下，说道：「药理学。」
药理学和药剂学区别很大，前者研究的是药效机制和毒副作用，方向是为临床应用和新药开发提供实验依据。
而药剂学偏应用，更注重成品的转化，比如把一种新研发的药汤化为胶囊，更方便入口。
一个药理学博士，绝对能精准把控药的用量，包括毒在内。
「这个葛兰很厉害。」方舟说起此人的履历，「当时民族医药研究中心设置高层次人才引进的时候，要求报名者至少有省级以上课题或者成果，而葛兰的一篇论文是国际级的，发表在国际顶刊。」韩凌：「屈才了啊，给局里打电话发协作函，我们马上过去一趟。」
青昌民族医药研究中心不在古安区，在岚光区。
跨区执法，需要和岚光分局说一声，对方可能派人合作也可能不派人。
「好。」方舟拿出手机。
中午之前，韩凌几人赶到岚光区民族医药研究中心，最先到的不是他们，而是岚光分局的刑警。还是熟人。
「孙队？」韩凌顿觉好久不见，「查个人而已，你们没必要过来吧？还带了三个同事。」
岚光区警察分局，刑侦大队四中队中队长，孙嘉航。
之前调查严洛仪失踪案，两人有过合作。
虽说当时双方没有完全达成共识，但韩凌对他印象还不错，是个负责任的刑警。
算上孙嘉航四人，在场一共八位刑警。
声势多少有点大了，没必要，其实两个人就够。
要查的人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危险分子，一个博士女研究员，战斗力基本为零。
「韩队。」孙嘉航和韩凌握了握手，笑道：「领导让我过来的，说是和韩队好好学习，那我肯定得来啊韩凌：「客气了，说学习过于夸张，合作更妥当。」
跨区协作而已，孙嘉航的话就是客套，对方根本不负责后续侦查，也没有权力参与后续侦查。而且案件细节还要对岚光分局保密。
这种情况下，哪来的学习？怎么学习？
「方队。」孙嘉航又和方舟打招呼，随后一行人准备进入研究中心。
研究中心门禁很严，亮出证件后，几人顺利通过。
八名警察来研究中心，声势确实不小，因此相关领导在他们进入大楼之前，很快得到了消息。路上，韩凌随便找了个人询问葛兰位置，得知对方在五楼的实验室。
坐电梯来到五楼，刚走出电梯门，一群人已经在等了。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半数白丝。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男子视线放在最前方的韩凌身上。
在研究中心这种地方，韩凌尊重规则，于是拿出证件：「古安分局刑侦大队，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刑事案件，有些问题需要向葛兰葛研究员了解。」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
葛兰就在人群中，头发随意扎起没有打扮，戴著眼镜，长相普通，和陈雪描述的差不多。
「我能问下是什么案子吗？」该男子道。
韩凌：「请问您是？」
男子：「我姓李，研究中心的主任。」
「李主任。」韩凌客气道：「我是重案中队的副中队长韩凌，案件在保密阶段不能透露，请见谅，让大家都散开吧，我们需要单独问询葛兰。」
李主任扫了一眼韩凌身后的七人：「问询？韩队长，你搞得阵仗有点大啊，带这么多警察来。我看不像问询，像抓人。」
韩凌笑道：「李主任误会，跨区执法需要岚光分局协助，有一半是岚光分局的同事。」
李主任：「韩队长，我们研究员都很忙的。
从去年开始，我们医药研究所正式开展了……」
「我听不懂。」韩凌打断，「你们开展了什么课题跟我没关系，刑事案件调查，请李主任配合，否则，以妨碍公务处理，您考虑清楚了。」
警察都上门了，领导针锋相对不外乎那几个原因。
第一，为了树立威信，拿出领导的样子来，以免其他人觉得他这个主任不管不问，不靠谱，俗称护犊子。
第二，维护研究所声誉和项目经费，警方上门调查极易引发外界猜忌，万一导致项目叫停，损失太大。第三，维护个人职业前途。
研究所的研究员要是涉及刑事案件，领导肯定会有影响，往轻了说评优砍掉，往重了说撤职。等等。
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否则李主任不会去贸然得罪警察。
李主任沉默片刻，问：「和她的工作有关系吗？」
韩凌：「可能有关系。」
闻言，李主任又来劲了：「那不行啊，我们的实验记录和原始数据都是核心机密，要是泄露或者破坏了，导致研究成果毁于一旦，你们能负得起责任吗？」
韩凌无奈，沟通起来是真费劲啊。
他挥了挥手。
方舟等人立即上前，孙嘉航也没闲著。
「除了葛兰，往后退！全部往后退！」
「妨碍警方公务处五到十日拘留，自己想清楚了！」
「再阻拦调查，直接上铐！」
「退后！」
研究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见过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只把葛兰孤零零留在原地。
李主任脸色不太好看。
当倚老卖老对这些年轻警察没用，他立即没辙了。
警察不是没来过研究所，但老警察都比较客气，好说话，不像这群家伙如此有攻击性。
他觉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韩凌这个「上梁」有问题。
近几年全国推行警察队伍干部年轻化，年轻人上位之后，执法尺度很容易失当。
「能不能文明一点！」他生气。
韩凌没理他，盯著葛兰：「温云认识吗？」
听到温云的名字，还在胆怯中的葛兰愣了一下，继而色变。
见状，韩凌声音泛冷：「李主任，这就是你的研究员，毒素外泄的时候你讲文明了吗？
葛兰，你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请配合调查。」
毒素外泄？！
李主任猛地转头看向葛兰，满脸愕然。
这可是非法提供危险物质罪！
若致人死亡，不论是否知情，十年以上刑期！
相关法律条文他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