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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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树林里突然探出了几道人影。
    阳光下，那些身影从树干后面一个一个地闪出来。他们举着枪，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诺亚见状，心猛地一沉。
    「完了。」
    他在心里叫苦，脸上一片惨白。
    「被发现了！这下想逃是真的逃不掉了。」
    诺亚绝望地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被俘、审讯、枪决、或者是更糟糕的结局。
    「呼——！终于赶过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树林里炸开，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庆幸。
    「你小子留的记号实在是太难找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诺亚的心猛地一颤。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
    眼前出现的，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黢黑的面庞，浓密的络腮胡，一双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的眼睛。
    杰森。
    第七师副官，杰森。
    他的身后，七八个全副武装的联邦军士兵正举着枪，一脸警惕地盯着纽特和冲田总司两人，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杰森副官！你们终于来了！」
    诺亚的声音里带着狂喜，差点没跳起来。
    「闭嘴！」杰森没好气地吼道
    「你留的什么记号！要不是看到这边有动静，我们赶过来！否则第七师还在树林里瞎转！」
    诺亚慌忙地想解释什么，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杰森副官，我……」
    但杰森没有理会他。
    这位脸色黢黑的壮汉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从诺亚身边走过，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艾拉面前。
    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炸雷般的吼叫，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轻柔与恭敬：
    「抱歉，我来晚了。」
    自从庄园一战后，他就对这个印第安女人无比尊敬，对方果断，勇敢。
    在部队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艾拉的行为无疑以征服了他们第七师。
    艾拉看着眼前这位风尘仆仆、满头大汗的副官，摇了摇头。
    阳光照在杰森脸上，照出额头上密密的汗珠。看得出来，他是一路跑过来的，喘得厉害，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没有，」
    艾拉说，语气平静：「你来得刚刚好。」
    杰森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地上的那摊血迹上。
    那几朵绽放在雪面上的血花格外刺眼。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杰森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言语间带着一股怒气。
    「没事，」
    艾拉轻描淡写地说，
    「只不过刚才活动的时候，伤口裂开了。」
    话音刚落，杰森「唰」地一下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几步外的纽特。
    「该死的南方佬！」
    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你们别想着活着离开这！」
    空气骤然凝固。
    纽特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活到现在，被人用枪指着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早就麻木了。
    前面被沃克不断地骂着，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已经习惯这一切了。
    「哦，这么说，你想和我们打一架吗？」
    冲田总司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迈了一步，挡在纽特身前，正好将枪口与纽特隔开。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联邦士兵，嘴角微微上扬，
    左手的拇指，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刀鞘上。
    只要对方再有丝毫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出。
    「一个，两个，三个……八个。」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第七师只来了八个人。
    冲田总司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八个人。
    这个人数，他有十足的把握。以他的刀法，速度，解决掉八个人只需要几次呼吸的时间。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模拟挥刀的轨迹。
    第一刀解决右边那个拿步枪的，第二刀削掉左边那个矮个子手里的枪，第三刀直取那个黑脸壮汉的咽喉
    「行了！」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没必要做出无谓的战斗了。晚上还要救出沃克他们。我们走吧。」
    是艾拉。
    她没有看冲田总司，而是看着杰森，语气平淡。
    杰森愣了愣，脸上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但他还是压低了枪口，转头看向艾拉：
    「可是……」
    他的目光在冲田总司和纽特之间来回扫视，眼里满是不甘。在他看来，这两个南方佬就在眼前，枪都掏出来了，就这么放过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行了。有人来了，走吧。」
    艾拉似乎是察觉到了杰森内心的不甘，转过身，轻声说了一句。
    杰森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此刻这片地方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虫鸣，除了他们几个人，他既没听到脚步声，也没看到任何人影。
    「自然的风告诉我了。」
    艾拉说，语气平淡，
    「它告诉我，有一大批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杰森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作为一个从军校毕业的军官，他更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而不是什么「风的语言」。
    但他知道艾拉不是普通人，否则她也不会从楼上跳了下来，还能继续活动。
    普通如果按照她之前那样，估计现在就在病床上躺着了。
    杰森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诺亚身上，眼睛一亮。
    「你试试！」
    他手一指，把这个任务甩给了那个刚被训斥过的通讯兵。
    诺亚：「……？」
    作为第七师的侦察兵，诺亚确实有着丰富的探查经验。这个任务交给他，也算专业对口。
    诺亚看了杰森一眼，又看了看艾拉，没有说话，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侧过头，左耳紧贴地面，闭上了眼睛。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一群人谁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所有的目光同时落在趴在地上的诺亚身上。
    纽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冲田总司的拇指还按在刀鞘上，但他的目光已经从联邦士兵身上移开，落在了艾拉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功夫，诺亚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拍掉膝盖上的泥土，诺亚对着杰森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没说，但那个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艾拉说的没错。
    确实有一大批人正在朝这边赶来。
    「走！」
    杰森没有犹豫。
    一个字的命令，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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