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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陆援朝风风火火来了趟京城。
父子俩乍见了面，陆援朝就急不可耐追问起来：“儿子，下个月初，央台新一届的广告标王招标大会可要开始了，咱们今年怎么搞法？玉山实业集团，目前几家赢利最好的子公司都各有想法。总之一个意思，这些家伙，不想再凑一块竞争这个标王。特别是酒厂那边，早就跟我透露想法，打算独自运作标王之事，说是来年要运作IPO赴北美上市……”
“华荣资本幕后鼓动的结果吧？”
“可不怎地，刘全这个王八蛋，现在跟老子我不再一条心了，他被荣家的迷魂汤彻底灌傻了已经，玉山酒业早晚要毁在他们手里不可！”
“食品和饮品两家子公司，也是一样的意思？”
“没错，都是被迷魂汤灌晕了头，一心要运作IPO北美上市。唉，儿子，咱爷俩那个养蛊计划看来要泡汤了，这帮子玩意儿，手里有了权有了钱之后，一个个全都烧得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天天被华荣资本的上市圈钱理论洗脑，上个季度销量都有下滑趋势，居然都浑不在意，认为是到了所谓的市场淡季所致。靠他大爷的，饮品在夏天是真正旺季好不，这帮傻缺玩意儿，老子真想亲手掐死他们……”
陆卫东心中黯然。
看来，时代自有其固有惯性所在。
玉山酒业、玉山饮品、玉山食品这三家，曾经最赚钱的子公司，已经深陷在其他竞争品牌的联合围剿之下仍不自知。
没有了他这个时代BUG在幕后的刻意引导操纵，看样子这三家子公司，早晚是要将已有市场份额，原封不动再奉还竞争对手手中。
娃哈哈集团、达能集团、统一集团，这些原本的市场统治者，最终仍将夺回其霸主地位。
不过，也没什么好可惜地方。
随后，听陆援朝又唠唠叨叨了一堆事。
大概的意思，居然是这三家子公司，都有从集团中赎身出来，完全独立自主运营的打算。
看来，华荣资本在过去这大半年时间里，没少了在各家子公司当中做工作。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劝慰了父亲一番。
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想单飞，放手让人去飞就是。
反正有华荣资本在暗中兜底。
这几家想单飞的子公司，赎回股权，就得一大笔资金。
想及此，陆卫东也不再忌讳什么。
父子二人仔细推演来去，最终得出的答案，想让华荣资本再掏真金白银出来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最有可能的一个情况就是，华荣资本会趁机彻底切割玉山实业集团，用其他子公司股权，兑换其最看重的三家子公司所有权。
推演出这么一个结果，说实话陆卫东乐见其成。
他早就有打算，抛开一些包袱产业，集中优势产业资源，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之中深耕细作。
他熟悉的领域，那自然是科技产业，是他奔赴京城数月之间，一直都在大手笔布局运作的计算机软硬件产业、互联网产业。
另外一点，陆卫东不打算让父亲参与第二届央广标王竞争，自有其真实考量在内。
他想让父亲，还有更多人，都能借机认清一个事实，有关于去年夺下央广标王后，一些超出意料之外的事实。
首先，去年的标王，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被炒得有些热过了头，最终所展现出来的商业化效果，实质上早已不单纯是央广标王广告的威力。
并非央广标王的唯一作用，让彼时的玉山联营制造，接连夺下月销量十三亿元、十二点五亿元的惊人业绩。
其次，在华荣资本参股玉山实业集团之后，其操盘人荣小豪一心图谋运作玉山酒业等几个子公司上市圈钱。
在其长期的各种洗脑轰炸之下，相信以刘全那些家伙的眼界见识，没人能经受住那种超级大饼的诱惑。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除去万燕高科，荣小豪最看重的那几家子公司，实际上从最一开始，就不在陆卫东的未来商业版图之列。
当初只所以投入精力，运作起这些实业体公司，无非是形势所迫之下的无奈选择，是他帮助父亲陆援朝，脱离困局之余的附赠品。
接连两年时间里，父亲陆援朝是赚了不少钱，但同时也开了一个相当不好的先例。
那就是针对企业职工福利待遇方面，乍从最一开始，就错误地选择了一种超出一般企业承受能力的超高待遇策略。
像是去年底，一场年会，直接发放6个亿元重奖这种大手笔，真不是一般企业所能承受的负担。
也不是正常企业应该有的运转策略。
当初，有他在幕后的策划，玉山联营制造异军突起之际，策略得当，业绩飙飞，自然是可以一直承担得起高福利待遇的负担。
想象一下，在内地企业职工平均月收入，尚且徘徊于三五百块钱的超低水位时代，整个玉山联营系的职工群体，最低档的普工，却基本上都能确保上千元的超高薪资水平。
一些表现优异的员工，甚至可以达到五位数的逆天高收入。
这些现象，原本就是极其不合理，是违犯了市场规律的重大隐患所在。
说不好听点，以一个真正企业家的视角来看，这个庞大高薪资群体，早晚会成为企业发展的巨大累赘。
毕竟而言，酒水制造、饮料制造、食品制造，像是这类的企业，除去少量的技术研发关键岗位之外，对生产线普通员工而言，并无不可替代性，原本就属于低工薪劳动密集型产业之列。
偏要在这类型的产业之中采取超高薪资的政策，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陆援朝用了两年时间，的确是创造了产业奇迹，让三万余职工率先步入了富足小康生活。
但也正是这种大手笔慷慨行为，注定了整个玉山联营制造系，除去万燕高科生产基地之外，其余子厂注定是昙花一现的命运。
除非厂子一直能够维持这种超高福利待遇。
一旦企业因为人力资源负担，选择降薪招新人换旧人，彼时的各子厂，唯有分崩离析的份。
不用怀疑这种结果。
时代在变化，社会人心也在变化。
当然，对于这些蹊跷，陆卫东也就是仗着两世为人的独特眼光，才能一眼看穿究竟，所以他真是巴不得华荣资本接了盘去，好让亲爹老子能早早有机会从中解困出来。
对于这些内情，陆卫东没向任何人提及。
即便父亲陆援朝，他也同样没告知这些。
没必要，真提醒了，鬼知道陆援朝会不会脑抽风不干，强要将各子厂收回手中，强要让他继续付出精力，为三万多一线职工未来，继续献计献策、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