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比赛开始,一盘决胜负,青学发球!」
乾贞治站在底线,手中的网球被攥得微微变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柳莲二的恐怖,那些预测背后的预测丶算计之上的算计,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瞒得住眼前这个人。
本书由??????????.??????全网首发
甚至他的数据网球,也是眼前这个人教的。
是柳莲二把他带进了这个清晰丶可掌控丶可预测的世界。
那时候他们是双打搭档。一起收集数据,一起推演公式,一起在赛场上用数字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研究下去,在数据的海洋里并肩前行。
乾曾天真地以为,这条路可以一直通向更远的地方。
直到升中学的时候,柳莲二说:「我要去立海大。」
乾问他为什么。柳的回答很简短:「因为那里能赢。」
然后是那句至今想起来仍像钢针般扎在心口的断言——「贞治,你更适合单打。」
没有预兆,没有解释。那场打到5:4的练习赛被强行切断,那个总是眯着眼的人连头都没回,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到此为止吧,你赢不了我的。」
两个曾经最亲密的双打搭档就这样分道扬镳,成了两条平行线。
直到今天。
「博士……早就不是当年的博士了。」
乾贞治缓缓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汹涌的波澜。他不再去看那个让他追逐了三年的背影,而是将视线聚焦在对面那个清冷的一动不动的男人身上。
他要在这里,在全日本最高的舞台上,亲手重续那场5:4的残局。
他要证明,当年的「教授」错得离谱。
他更要证明,证明即使没有教授的指引,博士也能独自计算出通往胜利的最优解。
————
「教授?博士?」丸井文太一脸茫然地看向柳生,「什么奇怪的称号?」
柳生比吕士目光深邃地盯着场内:「那是他们小学时的旧称。当年这对组合横扫少年联赛时曾登过报,乾在采访中公开表示,柳是他网球路上的教授,而他自己,则是负责执行与推演的博士。」
丸井他知道柳和乾曾经搭档过,昨天柳申请出战双打一时已经把这段往事摊开了,但他没料到,这两个平素理智得像机器人的家伙,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带着中二气的过去。
场内,比赛已经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循环。
由于对彼此的每一个习惯丶每一个细微的肌肉发力都了如指掌,柳与乾的对决几乎成了明牌。
乾抛球,柳跨步。
柳挥拍,乾后撤。
球速极快,落点极准,却又因为双方都提前两秒预判了对手的预判,导致球在空中拉出了无数道枯燥却惊心动魄的直线。他们不仅知道对方怎么打,甚至连对方失误后的补救路径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是数据网球最极端的对撞,当两个人的大脑完全同频,比赛就成了一场看谁先耗尽算力的马拉松。
「这种气氛……」切原赤也握着球拍,难得地没有急着冲上去进攻。他看着柳那副清冷且投入的神情,感觉到一种外人根本无法切入的磁场。
不二周助也收敛了笑容,他站在球场另一侧,姿态优雅却纹丝不动。他侧过头,对切原轻声说道:「现在的球场,是属于那两人的。我们现在插手,只会破坏这份难得的气氛,对吗?」
切原难得地没有反驳。
于是,原本激烈的双打赛场出现了一幕奇观:身为副手的切原与不二竟然默契地退到了底线边缘,将整个中场空了出来。
在漫天的喧嚣中,在那股窒息的压迫感中心,只有柳莲二与乾贞治在进行着跨越时空的对话。
「贞治,」柳莲二在回球的间隙,声音平稳如初,「你还是在用我教你的框架去套用我的球路。数据不会骗人,但如果你一直活在我的阴影里,你永远拿不到那剩下的1%。」
乾贞治大汗淋漓,由于高强度的计算,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但眼镜后的双眼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教授,如果99%的基石都是你给的,那么剩下的那1%的变数,就是我今天站在这里的原因!」
柳莲二的指尖在拍柄上微不可察地一转,声音冷淡而笃定:「还有两球,立海大会得分。」
那是判决。
乾贞治不信,他疯狂地压榨着肌肉的爆发力,朝着那个预判落点奋力奔跑。然而,在那颗球落地的刹那,他震惊地发现球拍竟差了那么零星几毫米——那是即使算尽了风速与旋转,也无法跨越的物理鸿沟。
眼看球就要弹飞,一道流风般的残影掠过。
「这可是双打哦。」
不二周助不知何时已从底线折返,在那颗球几乎出界的瞬间,用一个优雅的挑高球强行将比赛延续。
切原赤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种老友叙旧的温吞节奏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他在不二出手的瞬间便已纵身而起,直接切入柳莲二身前的空档:
「对啊!这可是双打啊!」
切原的身影如鬼魅般横切而出,他没有给不二任何反应的时间,凌空一记抽杀。球带起的劲风几乎是擦着不二的耳际呼啸而过,精准地砸在底线上,随后爆裂般弹飞出场。
不二周助握拍的手微微一震,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能感觉到,这孩子的控球力与爆发比起上次比赛时,精进得何止一个台阶。
「15-0!」
乾贞治僵在原地,视野里只有那颗还在地上旋转的网球。
震撼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原以为柳莲二是在和他进行单对单的博弈,可现实却更加残酷。难道连不二忍不住补位丶切原会强行抢攻这些充满了变数的人性抉择,也全在柳莲二那的计算之中吗?
————
随着切原与不二的全面切入,赛场局势瞬间从冷静对推,演变成了火光四溅的激战。
比分板上,3-0的字样冷酷地闪烁着。
柳莲二站在网前,周身环绕着一种看透万物的寂静。他看着对面那个疯狂记录丶镜片后满是红血丝的乾贞治,缓缓开口:
「贞治,太执着于计算每一寸落点,终究会被那些冰冷的数字所吞没的。」
乾贞治挥拍的手猛地一顿,他猛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这可是柳莲二啊!是那个将数据奉为神谕丶亲手为他推开数据网球大门的教授。
「你在说什么啊,莲二!」乾咬紧牙关,声音里带着被背叛般的愤怒,「数据是绝对的,它从未欺骗过我们!」
柳莲二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随后重新归于平静。
曾几何时,他也如乾这般信奉着绝对数据。在他眼里的世界,是由坐标丶风速和概率构成的安全区,简单丶精准丶尽在掌控。
可就在立海大的这些年,他身后的那群夥伴——那个永远在挑战极限的幸村,那个哪怕身体崩溃也要挥拍的真田,还有身边这个正露出肆意笑容丶不断刷新力量上限的切原赤也。
他们一次又一次用那种近乎不讲理的意志,生生击碎了他自以为完美的报表。
数据可以度量过去,却永远无法定义爆发。
他在无数次的震撼中终于明白:数据是拐杖,不是路。可以藉助它行走,但不能被它定义终点。
这便是柳莲二今日一定要出战双打的原因。他不仅要赢,还要在那堆死气沉沉的数字中,强行撬开一道缝隙,让那个还在低头记录的老友抬起头来看看——
看看这个充满变数的世界,看看身边那些正在为了胜利不断破格的同伴。
「贞治,如果你看不见数据之外的东西,」柳莲二再次举起球拍,气场在这一瞬间从理智转化为王者的威压,「那么这场比赛,在第一局开始前,你就已经输了。」
————
又是一次挥拍落空,沉重的击球声在空旷的球场显得格外刺耳。不二周助拎着球拍走向底线,还没来得及开口,乾贞治便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透着近乎狂热的执拗。
「不二……快了,数据,马上就收集好了。再给我一局……」
不二静静地看着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夥伴灵魂深处那种快要烧焦的执念。片刻后,天才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好。」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时间在枯燥的击球声中流逝。乾贞治像是在追逐地平线的影子,可比分板却毫不留情地跳动着:5-0。
立海大进入赛点。
「还差……一点……」乾贞治双手撑着膝盖,汗水如注般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他甚至开始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数字构成的网。
柳莲二握着拍子的手微微紧了一分,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老友能读懂的不忍。
「喂,我说——」
切原赤也突然开口,他随性地拿着球拍敲了敲后颈,歪着头,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虽然我是对手,但你也太自私了吧?你真的看得到你的夥伴吗?」
乾贞治的身体僵住了。
「从刚才开始,就是那个眯眯眼怪物一个人在玩命攻守换防吧?」切原冷哼一声,「一直躲在那个破笔记本的世界里不出来,连我这个外校的人都快看不下去了啊。」
乾贞治颤抖着转过头,看向不二周助。
不二同样气喘吁吁,队服早已湿透,额角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显得异常狼狈。可即便如此,不二在对上他的视线时,依然没有任何责备。
那一瞬间,乾贞治脑海中那些喧嚣的丶冰冷的丶逻辑严密的数字,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巨浪拍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站直了身体,眼神中的狂乱开始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丶属于少年的清明。
「不二,抱歉让你久等了,我们开始进攻吧。」
不二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数据……已经收集完毕了吗?」
「不,已经不需要了。」
乾突然觉得,他的世界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大脑里不再有永不停歇的公式推演,不再有概率百分比的杂音。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网球撞击拍面的震动。
没有逻辑,没有掌控,只有最纯粹的击球快感。这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第一次握住球拍的下午。
原来,打网球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尽管奇迹没有发生。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属中学获胜!局数6-0。」
裁判的声音划破了这种宁静。
观众们还沉浸在刚才那场从精密计算演变为纯粹肉搏的视觉冲击里。乾贞治站在网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柳莲二。他的目光里,那些由于不甘而生的倒刺,终于在最后一局的快意中被彻底磨平了。
四人在网前站定,伸出了手。
「下一次,再彻底的一较高下吧……教授。」乾贞治开口道,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坦荡。
柳莲二微微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终于从数字牢笼里走出来的老友,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弧度:「随时奉陪,贞治。」
一旁,不二周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的赞赏。他看向正一脸不屑地东张西望的切原赤也,轻声笑道:「刚才最后那几球,打得真是漂亮呢。立海大的二年级王牌,确实名不虚传。」
「哼,那种球对我来说只是基本功好吗!」
切原赤也傲娇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顺了毛却还要假装凶狠的小豹子。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不二,又迅速扭过头去,欲盖弥彰地摸了摸头发,嘟囔道:
「少在那一副前辈的口吻……下次你要是再敢用那种奇奇怪怪的绝招,我照样会把它们全部轰碎!别以为长得漂亮我就不敢对你下手啊!」
不二周助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狡黠的腹黑劲儿:「哎呀,说到『漂亮的人』和『眯眯眼』,立海大似乎也并不缺呢,赤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