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正式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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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之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汉东大学的校园里，毕业的氛围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把每个人裹在其中。
    林启平、陈海、侯亮平的实习分配结果出来后，整个89级政法系都炸开了锅，同宿舍的三个人一起进了汉东省检察院，这在历来僧多粥少的政法系分配史上，算是头一遭。
    教室里，辅导员念完最后一份实习分配名单，合上文件夹，说了一声“就这样，祝大家实习顺利”，便转身走了出去。教室里安静了片刻，随即涌起一片嗡嗡的低语声。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已经开始互相打听各自单位的地址。
    陈海、侯亮平、林启平三人从教室里出来时，阳光正好洒在走廊里，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侯亮平脚步轻快，双手插在裤兜里，走了几步，忽然放慢了速度，侧头看向陈海。
    “陈海，你知不知道祁同伟分到哪儿了？”
    陈海的脚步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我打听过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你们也会知道，这件事怕是今年汉东大学最大的新闻了！”
    侯亮平跟上去，追问道：“你打听过了？到底是哪儿？”
    陈海没有回头，声音低了几分：“岩台市下面的孤鹰岭乡司法所。”
    侯亮平的脚步一下子停了。林启平也停了下来。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像被钉住了一样。
    侯亮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刺耳：“孤鹰岭乡司法所？这不是开玩笑吗？以往咱们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本科生，分配工作也很少分到乡镇，更何况祁师兄还是研究生！”
    林启平也点了点头，说：“这也做得太过分了。这是连脸面都不要了？祁师兄好歹是汉东大学的研究生，他一句话就把人打发到乡镇司法所去？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就没有人管管吗？”
    陈海转过身，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怎么管？咱们校长才是个副部级，还是权力最低的副部级。梁群峰马上就是省委副书记了，他决定的事，校长也反对不了吧。再说了，人家是正常分配，手续齐全，程序合规，你挑不出毛病。”
    侯亮平还想说什么，陈海摆了摆手：“行了，别说了。我等下打算去看看祁师兄，你们俩要不要去？”
    林启平看了侯亮平一眼，侯亮平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去。”
    三人沉默地走在去祁同伟宿舍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他们在祁同伟宿舍门口停下，陈海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回应。陈海又敲了两下，里面依然没有声音。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
    宿舍不大，四张床铺，其中三张已经空了，被褥卷起来，用绳子捆好，靠墙放着。祁同伟坐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低着头，一动不动。
    陈海站在门口，叫了一声：“祁师兄。”
    祁同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像是刚从很深的沉思中被人拉回来。
    “你们来了。”
    陈海走到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祁师兄，我都听说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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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海又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最后还是开了口：“祁师兄，你先去工作。过几天我再去求求我爸，看能不能给你换个单位。他在省检察院当了这么多年副检察长，总认识几个人。就算不能调到省里，调到市里也行。”
    祁同伟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陈海，多谢你了。”
    “你们呢？分配到哪儿了？”
    陈海说：“省检察院。”
    侯亮平说：“我也省检察院。”
    祁同伟又看向林启平。
    林启平说：“一样。”
    祁同伟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省检察院好。好好干，别跟我一样。”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陈海站起来：“祁师兄，那我们先走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三个人走到门口，陈海又回过头来：“祁师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祁同伟点了点头，又说了声多谢。门关上了，宿舍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安静。
    祁同伟坐在床上，手里的分配文件还攥着，纸边已经被他捏出了褶皱。他低头看着那些字，一行一行的，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判决。岩台市，孤鹰岭乡，司法所。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从知道结果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想来想去，没有答案。
    唯一的答案，就是他不该被梁璐看上。或者说，他不该在梁璐看上他的时候，没有及时躲开。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走廊里，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林启平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另一边，此时，什刹海边的四合院里。
    林国栋坐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呆。刘芳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林国栋把手里的茶杯放在石桌上，叹了口气。
    “这院子现在倒是冷冷清清的了。以前启平启泽在的时候，闹得不行，我嫌吵。现在不吵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人啊，就是贱骨头，热闹的时候想清静，清静了又想热闹。”
    刘芳点了点头，手里的蒲扇没有停：“可不是嘛。以前他们小的时候，跑得满头大汗，我追在后面喊，嗓子都喊哑了。现在想喊，人家也不跑给你看了。启平在汉东，启泽在学校，小峰一家也不回来，这院子里就剩咱们俩，说话都有回音了。”
    林国栋没有接话，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
    刘芳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找老李、老刘他们几个下棋钓鱼？以前不是隔三差五就去吗？现在也不去了。”
    林国栋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还下什么棋？自从国平调回京城来，每次跟老李他们几个下棋，那几个老家伙不是故意放水，就是走两步就说‘哎呀国栋你这步走得真妙’，我还看不出来？以前输了还拍桌子骂我臭棋篓子，现在输了比赢了还高兴。这棋还有什么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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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正式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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