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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让姜灼斗死在后院(第1/2页)
“下去。”
谢珩刚上了马车,见陆峥要顺着梯凳上来,脚一抬,就将他踹了下去。
“爷……”
陆峥趔趄了两步,抬头望帘子里的主子,满眼不明所以。
“腿着回去。”帘子放下来,谢珩的声音从青缎传来。
“爷……”
陆峥还想再争取一下,探着脑袋往帘边凑了凑。
“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罢。”
“爷……”
“明日就启程去西域都护府,那正缺人手耕地。”
“爷……”陆峥委屈巴巴,不明白又哪里惹自家爷不高兴了。
“让你查这么一件小事,喘了两个时辰的气才说明白。”
陆峥本想反驳,他倒是想一次性说个明白,可爷只听了一句便吐血了,他哪里还敢继续说?
横竖姜姑娘成过婚的事儿是板上钉钉的,国公府怎地也不能留这般人,丈夫死没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正愣神,忽然想起正事来,连忙追了两步,隔着帘子喊:“爷,按照惯例,今科主考官在会试结束后要犒劳臣下,岑大人已经领了户部的拨银,在白矾楼设下了宴,您——还是和往常一样,推了么?”
马车内沉默了片刻,谢珩的声音传出来,不咸不淡的:“去白矾楼。”
陆峥很是狐疑,自家爷从不参加这种推杯换盏的应酬,一是不胜酒力,一杯就倒;二则他们家爷除了公事公办,朝中官员说得上话的实在不多。
今日竟肯就去?
宁寿堂内,沈婉容留了江嬛训话。
“你入府也小半年了,又是我自幼看着长大的,要什么不曾给你?你跟个通房丫头争什么?”
“林妈妈问了二门外的小厮,昨夜经过福临院那么多丫头,你偏揪着她不放做什么?”
“自家丫头做下这等事,你不想着帮我这个老婆子料理,还想推到旁人头上,你真叫我寒心呐!”
江嬛跪在下首,哭得泪如雨下,帕子湿了大半:“老夫人,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国公爷虽忙于政务疏于后院,可到底也能雨露均沾。自那丫头入了清风院,便以下犯上,狐媚惑主,妾身只是心里不痛快呐……”
沈婉容摆了摆手,像是被她哭得头疼:“唉……罢了,念在你入府以来请安规矩从没差过,这件事便罢了,你这两日帮着琼姐儿料理寿宴的事,也累了,便回去好好歇几日,这几日也不必来请安了。”
“老夫人……”江嬛看沈婉容已经闭目养神,也只能躬身退下,“是。”
待江嬛走后,谢琼这才从帘后走出来,嘴角噙着笑,看着沈婉容:“哥哥这后院,倒是比话本子里的还热闹。”
沈婉容听见自家宝贝女儿说话,这忙睁开眼坐正了身子,又叹了口气。
“你哥哥从来无心后院,那金贵的顾大娘子又是三灾八难病病歪歪,后院那几个是哪路神仙你也不是不清楚,可不只有你娘我个命苦的料理这摊子事吗?”
谢琼坐到她身边,替她理了理膝上的毯子:“听着母亲的意思,是想给三哥哥再纳一房,帮您分担着?”
沈婉容没说话,轻轻叩着案沿,心里似在盘算。
谢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母亲看上了方才那个叫——姜灼的丫头?”
“你觉得她如何?”
谢琼想了想,认真道:“有勇有谋,碰上这样事关女儿家清白的事,也是临危不乱,口条也清楚,看着是个周正的,听江姨娘这意思,哥哥对她也是有些青眼的。”
“什么青眼不青眼的,你哥哥那个脾性,除了咱们顾大娘子,哪里对女人上心?”
沈婉容嗤笑一声,眼白露了又露。
谢琼见着母亲这般童趣的模样,用帕子掩着唇轻笑,又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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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丫头身份低了些,入了后院,能不能说得上话,也看三哥哥到底眷恋几日,不长久的,母亲可问了她的意思?别平白误了人家的青春。”
“什么青春不青春的,你哥哥有三两日新鲜,她在后院便能平衡那群姨娘三两日,往后的事,谢家又不缺她一口吃的,锦衣玉食,有何不愿意的?”
她这话说得轻巧,仿若早就忘了,一早答应过姜灼,等她生下了孩儿便要放她离开的事。
她想拿谢珩对姜灼的宠爱,拉姜灼入了后院,平衡朝中送来这些女人的势力,即使姜灼最后被斗死了也无妨,有一时之用也是好的。
沈婉容叹了口气:“她也是个不安分的,要是寻常丫头,哪敢在主子面前辩驳?”
“母亲这话就差了,有冤屈还不叫人诉了?难道就因着是丫头,身份低些,连替自己辩驳两句也是错了?”
沈婉容看着自家女儿,从来都是个替所有人都考虑周全的人儿。
若说这兄妹两个,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珩哥儿看着冷心冷情,却也是个肠一日而九回的性子,同她的琼儿无甚区别。
正说着,小厮入了厅堂回话:“老夫人,四小姐,爷今日差事了了,翰林院的大人在白矾楼设宴,国公爷去赴宴了,说明日寿宴再来请安。”
谢琼微微诧异:“三哥哥?还会去些赴宴应酬?”
沈婉容也没接话,只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小厮正要退出去,她又叫住了他:“你去厨下,将今日中午我没动过的那碟子鹅油蟹肉小饺送去清风院,给姜灼那丫头,就说给她压压惊罢。”
小厮领了活便下去了。
白矾楼今夜灯火通明,楼上楼下挂了十几盏琉璃灯,楼中设了六席,翰林院与礼部的官员们已经坐了半数,三两寒暄。
“今日这杨柳春啊,是用去岁冬日存下来的头场雪,掺了薄荷脑调的,这个时节喝最是干爽清冽。这两日事务繁忙,也就今夜能松快松快,定要好好喝两杯。”
岑抑之手里捻着一只青瓷小杯,正同旁的两位翰林推杯换盏,面上早没了百日里在谢珩那一鼻子灰的模样。
旁人正要接话,席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目光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去。
谢珩正站在门内,小厮打着檐,珠帘在他身后落下来,帘角的穗子轻晃。
方才还在说笑的人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堂中的热闹霎时散去。
岑抑之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站起身来迎了两步:“国公爷……您怎么来了?”
谢珩没有看他,目光淡淡扫了一圈席面:“怎么,孤不能来?”
“能来能来!自然能来!”岑抑之连忙摆手,转头朝身后的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快,把酒都撤下去。”
店小二也是眼疾手快,弯腰应了一声,便要去收桌上的酒壶。
岑抑之又忙恭维:“国公爷,臣下这儿新得了一饼建州白茶,世上茶之精绝者无出其右,您品鉴品鉴?”
谢珩已经走到上首落座,袍角扫过椅沿,不紧不慢开口:“不必了,听说有上好的杨柳春。”
他说着,拿起面前一只空杯转了两圈,重新搁在桌上。
岑抑之愣了一瞬,转头看了一眼那几壶还没来得及撤下去的酒,又重新招呼回来。
看着谢珩那依旧冷若寒霜的脸,却好似还有些心不在焉,他干笑了一声:“这……国公爷说的是,这正是新到的杨柳春,只是怕不合您的口味——”
谢珩抬眼看了他一下:“怎么,舍不得给孤喝?”
岑抑之哪敢?
连忙摆手:“哪能啊!哪能舍不得!来人,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