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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队伍里忽然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说话的是个国字脸、背着一面盾牌的中年男人，他的眉毛拧着，显然有点不太相信。
可他的目光在空地上扫了一圈又一圈，这遍地的鲜血和尸体，又让他不得不信。
毕竟事实大于雄辩！
旁边几个灰斗篷高手虽然没说话，可他们的表情跟那一声问号其实差不多，一个个嘴唇微张，眉头往下压，像是看见了跟他们预期中完全相反的结局。
一个个不可置信得望望我们，又看看满地的狼藉。
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跪着两具死在一起的倭国上忍尸体，穿着坚固的铠甲，一具尸体胸口被刺穿，一具尸体拔刀自尽，临死前，两人的手还紧紧攥在一起，就像相爱相杀的缠绵恋人，生同衾死同穴！
还有散落在周围的下忍尸体，穿着清一色的蓝色紧身服，大多数四分五裂，死状凄惨，许多尸体赫然都是被黄巾力士的斩马刀强行劈成两半的。
想不到，撒豆成兵第一次出手就如此厉害，还真超乎我的想象。
不过这一招也有后遗症，那些黄巾力士需要吃我的炁，刚才很兴奋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打完了以后，倒觉得整个人有些虚脱无力，双腿都软绵绵的，快要站不住了。
尤其是丹田的位置，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就像是炁全部一下子被抽干了。
当然，这四周还有炎魔大刀劈开的树木，有三昧真火焚烧的焦痕……
这一战，慈悲小和尚虽然没怎么出力，但一直守在附近，整个人站得端端正正的，时刻紧绷着自己。
他没用的上自己的大招，因为雾隐雷藏直接带着巫女望风而逃了。
所以，我不用猜，就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这六个年轻人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最小的也就十几岁，一个个俨然都是少年风华正茂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是倭国上忍的对手？
耿老双手负在背后，迎风站了很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在想几个弟子的离去，觉得痛彻心扉，还是觉得要是我们的人再来得早一点，沈万里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牺牲了……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谁都改变不了命定的结局，哪怕他是茅山掌教也不行。哪怕贵为斩龙队的九老之一，此时此刻痛失弟子之后，也不能流露出太多忧伤的情绪。
耿老站在风里沉默了良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甩了一下拂尘后，把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压了下去。
当扭过头望向我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对我赞叹不已：“好，当真是英雄出少年！”
明明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弟子，可现在却还要夸别人的弟子厉害，这就是身居高位之人，高处不胜寒，许多私人的情绪都必须抛之脑后。
师父站在他身边，斗篷上的露水还没干透。
他看着我的目光亮亮的，眼里满是慈父般的温柔：“嗯！不知不觉间，这群孩子都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可不是，老五可比我们几个厉害多了。”
就连四师姐也忍不住对我夸赞起来。
大师兄虽然没说话，但对我认可得点了点头，至于二师兄，那双眼睛都快黏在阿娅琳的那双脚上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现在是想儿女私情的时候吗？
他到底是来帮忙打仗的，还是来谈恋爱的？这个家伙真是不分场合。
看到两位掌教都对我们赞不绝口，之前那些还带着疑问表情的面孔瞬间慢慢变软，从紧绷的怀疑变成一种默默的欣赏，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当时我们并不知道，从这一战开始，疯狗小队的名字就开始响彻秦岭了！
天黑之前，秦岭的华夏大军没有多少人听说过疯狗小队这个名字，可天黑之后，基本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后来我们还听说，甚至是倭国的阵营，也开始知晓对面有着这样一支小队，每每提起便是深深的恐惧……
华夏阵营里有六条小疯狗。
一个苗疆打扮的毒狗，长相漂亮，但手里的虫子比世上任何一种暗器都可怕！
一个背葫芦的胖狗，嘴一张就能喷出一条火龙，把忍者们当肉串来烤。
一个耍大刀的疯狗，那把血红色的大刀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震，足足有二十米长！
一个秃头的小狗，看着年纪最轻，可站在那里念经的时候，对面的人就会浑身发僵，速度越来越慢。
一个会放暗器的坏狗，她出手的时候你根本看不见针在哪儿，只感觉到身上某个位置忽然凉了一下，就中招了。
还有一个，看起来人模狗样，可满肚子坏水，是领头的那条狗！
“这六条小疯狗比我们更狠毒，比我们更癫狂，甚至比我们更狡猾。”
这是某个被俘虏的下忍后来供出来的原话，他跪在审讯大师面前，一边抹嘴角的血，一边畏惧得开口，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嘴唇都在抖。
其实，当对手不再讲仁义道德，而是选择以毒攻毒的时候，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冥冥中开始偏移了……
这句话当时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说出口，可后来每个人回想起来的时候，都隐约觉得那一天晚上的风在某一刻转了方向。
从林子里吹出来的方向变了，从北往南改成了从南往北。
风里裹着的气息也变了，没有了无影无踪的雾，只有无穷无尽的战意！
雨是忽然来的。
从秦岭北边那层黑色云朵里落下来，先是零零星星的几点，然后变成了清明时节雨纷纷。
那些雨丝落在林子里，发出沙沙沙的声响，但我们已经准备离开这里了。
不久前，大家刚收敛好沈万里等人的残骸，面对摆在面前的六口裹尸袋，在场所有人都默默地脱下了斗篷的兜帽。
而这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像是在为这群英雄送行，感谢他们曾经为秦岭做的一切，秦岭不会忘记曾经有一群人甘愿献上生命，也要誓死捍卫龙脉，这片土地会永远铭记他们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