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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一听这东西这么吓人,赶紧问到了关键。
阿娅琳眯起了眼睛,说道:“这七尾蜈蚣原本是阿老的本命蛊,结果阿老死了,蛊却还在,甚至出现在了弥渡山。这说明,它极有可能已经认了阿红药为主人。”
什么?
本命蛊还可以换主人?
看来这七尾蜈蚣不仅长得丑,还不是个好东西,连最基本的忠心都没有。
我都怀疑干掉阿老的路上,有它一份功劳。
“那就做掉它!”
我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抽出了万仞剑,猛地喊道:“不管怎么说,趁这东西落单,我们先断阿红药一条臂膀。”
话音刚落,我就冲了出去。
万仞剑的剑尖对准七尾蜈蚣的头部,万仞霸道的剑气从剑身上延伸出去,似乎要在七尾蜈蚣在缩回石像缝隙之前把它劈成两截。
这时阿娅琳也动手了,只见四只蓝色的蝴蝶从她身上飞了出来。
它们的翅膀很亮,蓝得像刚洗过的天空,在黑暗的大厅里像四颗闪耀的星星。
它们飞得很分散,一只往左,一只往右,一只往上,一只悬在七尾蜈蚣的正上方。
蝴蝶翅膀上的金色纹路张开了,织成一张极细的网,把七尾蜈蚣周围的空间都罩在里面。
那网的每条线都在发光,像是天罗地网一般!
薄荷的飞针也出手了。
她从我后面弹出去,退开三步,拉开距离,左手托着布包,右手从包里抽出两枚长针往天上一抛,针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针尖朝下,往七尾蜈蚣趴着的地方钉过去。
七尾蜈蚣的反应速度很快,它的身体从石像的肩胛骨后面消失,快到我剑尖落下去的时候,只刺到了它尾巴尖最后那一截透明的尾梢。
剑气在那截尾巴上划开一道口子,没有血,流出来的是一种透明的液体,很粘稠,挂在石像的胸口上,像眼泪一样。
阿娅琳的声音从蝴蝶的方向传来,提醒我们:“七点钟方向。”
小九九正要去摸赤砂葫芦,结果就被阿娅琳喊住了:“不要用那个火,用别的,留蜈蚣活口!”
闻言,小九九举起了自己平时用的酒葫芦,他猛地灌了一口酒,侧过身朝着七点钟的方向,吐出一团炽热的火焰!
火焰的热浪推过来,我感觉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石像的表面被熏黑了,青黑色的石头居然变成了灰白色,有一尊祖巫的手掌被烤出了裂纹,裂纹里有什么东西在冒烟。
七尾蜈蚣从火幕的边缘弹了出来,它的身体蜷成一个团,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另一尊石像的头顶,展开身体,尾巴摆动,七条尾巴的颜色在火焰的映照下烧得发亮。
可它没有攻击。
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趴着,毒颚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像在犹豫。
它是在观察?
七尾蜈蚣没有仓皇逃跑,也没有愤怒得失去理智扑过来。
它居然在打量着我们,判断我们每个人的实力!
就在这时,阿娅琳悬在空中的那四只蝴蝶里,有一只忽然变黑了,蓝色褪去,一股黑气涌上来,瞬间抽走了它的生命力。
它从空中坠落,落在地上,翅膀还在不甘的扇动,可已经飞不起来了。
它的身体在冒烟,在干瘪,最后化为黑灰。
“果然。”
阿娅琳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意:“它已经被阿红药驯服,认了阿红药为主。”
“还真是个叛徒?”
我都差点被气笑了,我只见过人当叛徒当汉奸,没想到虫子也可以?
只见七尾蜈蚣的七条尾巴同时竖起来了,我立刻觉得不好,难道它是在向主人发送信号?告诉阿红药知道我们来了。
“你是玩毒的。”
我盯着那团蜷在石像头顶的红色恐怖影子,声音压得很低:“知道怎么弄死这玩意吗?”
“弄死多没意思,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法子。”
阿娅琳举起机械手臂,张开五指,里面传来一阵齿轮摩擦声:“七尾蜈蚣是苗疆的四大猛蛊之首。”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它吞吃了数只金蚕蛊,才变成这样,百毒不侵,刀枪不入,水火不惧。”
“可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养不熟。”
养不熟?
“没错,这东西本性多变。”
阿娅琳的语气有些嘲讽,似乎相当看不惯七尾蜈蚣的性格,说道:“它不是金蚕蛊那种死心塌地的性子,它不认主,只认利益。谁给它吃的,它就听谁的,谁喂它金蚕蛊,它就听那个人的话。可等它吃完了,对方没有了利用价值,它可能就不听话了……”
说话间,阿娅琳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一叠网,网是银白色的,很细很细,细到几乎透明,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手帕。
“用这张网,你们想办法把它网住,剩下的我来!”
她把布包扔给了我,接过来后,我发现这网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可当我手指捏住网边的时候,网线在微微颤动,好似原本处于休眠状态,正在被我唤醒。
“这是千丝结!”
阿娅琳主动解释道:“苗疆蛊师专门用来在十万大山里捕捉蛊虫的,如果是普通的蛊虫,则是用十丝结。”
“强悍的蛊虫,需要用百丝结。”
“但是如果要对付蛊虫中的霸王,就必须要用千丝结!”
“这张网是几代织女用一种已经绝种的蚕吐的丝,这种丝水火不侵,万毒不噬,织成的网一旦缠住猎物,就不会再挣脱。”
说话间,七尾蜈蚣从石像头顶慢慢往下爬。
它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试探,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用毒颚在空气中嗅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再爬下一步。
它的七条尾巴在身后散开,扫过石像的表面,不留痕迹。
可它不看我们了,它在看小九九手里的火葫芦。
火焰熄了,但葫芦口的余温还在,那股烧过邪祟的焦糊味还在空气中没有散尽。
“它怕火!”
小九九把葫芦口往前伸了半步,七尾蜈蚣立刻缩了一下,七条尾巴同时卷起来,护住头部。
“只要不逼急它,它不会主动攻击。主人没下命令,这个滑头更不会浪费力气。”
阿娅琳从我旁边走过去,她走到我前面,离七尾蜈蚣更近了一步。
“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可那些字很清楚:“阿红药进洞找仰阿莎的眼泪,不想被人打扰,放这头畜生在门口守着,她没想到真有人会跟进来。”
七尾蜈蚣停住了。
它的头转向阿娅琳,毒颚张开到最大,露出里面两排细密的、布满粘液的牙齿。
可它没有扑过来,它的七条尾巴放下来了,透明的最后一条尾巴的尖端,触到了空气里某一缕看不见的气味。
那气味不属于阿红药,可它属于苗疆。
是阿娅琳身上的蛊虫的味道,是同类,不是敌人。
“对,别逼急了它。”
阿娅琳退了一步。
千丝结还在我手里,银白色的网线微微发亮。
七尾蜈蚣还在看着我们,七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在等合适的机会逃跑。
可我是不会给它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