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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巧破机关连环计，中心开花断匪路(第1/2页)
第303章巧破机关连环计，中心开花断匪路
那藤蔓的颤动极其轻微，若不是猴子全神贯注，几乎要错过。
他猛地顿住脚步，右手五指张开，向后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身后一百道黑影瞬间凝固，与山林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猴子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细藤。
它连接着什么？
左侧三步外，一片厚厚的腐叶层似乎比周围微微鼓起一点，极不自然。
他蹲下身，没用手去碰，而是捡起一块小石子，屈指一弹。
石子滚过那片鼓起的落叶。
嗤——！
并非想象中的陷坑，而是落叶下猛地弹起一排削尖的、黑乎乎的竹签！
力道极猛，若是刚才有人踏中，小腿肚子恐怕当场就得对穿。
“好家伙，”猴子心里啐了一口，暗自咂舌，“陆大人真神了，还真他说对了，这鬼见愁，就喜欢把最简单要命的玩意儿，摆在你以为最没事儿的地方。”他想起出征前，陆怀瑾在灯下指着草图说的话：“越是大师，越爱用返璞归真的杀招。第一道机关，很可能简单到让你觉得‘不过如此’，从而放松警惕。记住，猴子，发现得越容易，越要怀疑。”
他示意两名队员上前，用特制的长杆——前端包裹了厚布，避免直接触发——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片落叶，将那排竹签彻底破坏，又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其他连锁反应，才带队绕行。
队伍继续深入，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昏暗，腐殖质的气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那是从峡谷深处飘散过来的、被林木过滤后变得若有若无的瘴气余韵。
口罩滤去了大部分，但那股子淡淡的甜腻感还是粘在喉咙口。
突然，走在猴子右后方、一个叫“铁牛”的壮硕队员脚下一顿，他踩着的地面微微下陷，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踩断了枯枝，但声音更闷。
“别动！”猴子低喝，瞬间扭头。
铁牛僵住，脚还踩在那块微微下陷、与其他落叶颜色略有不同的“地面”上。
他额角立刻见了汗。
猴子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铁牛脚下及周围。
马钧教过他们，有些连环机关，触发点和杀招是分开的。
他目光落在铁牛左侧约两丈远的一棵歪脖子树干上，那里，树皮有一处不自然的开裂，里面隐约露出黑洞洞的箭簇寒光。
“是陷坑带毒弩。”猴子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周围队员听清，“铁牛脚下是触发板，踩实了，你掉下去，两边弩箭就射你落点。好毒的连环计。”
他不敢让铁贸然抬脚，天知道松开会不会触发。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最灵巧的队员猫腰上前，手里拿着前端带钩的长杆。
“你俩，左边那棵树，还有右边对应那块凸起的石头后面，估计都有机簧。”猴子判断，“用杆子钩住，使劲往外拉，先废掉弩机。铁牛，我让你抬脚时，你往右边扑，越远越好，明白吗？”
铁牛咽了口唾沫，重重一点头。
两名队员屏息，长杆伸出，钩住了树皮裂缝和石头后的可疑凸起。
“拉！”
两人同时发力，猛地向后一拽！
嘎嘣！咔嚓！
机括断裂的脆响接连响起，几支乌黑的短弩箭从不同角度射出，深深钉入附近的树干和地面，箭尾兀自颤动。
几乎同时，猴子喊：“抬脚！扑！”
铁牛腰腹发力，向右猛扑出去，狼狈地滚进一丛灌木。
他原先站立的那块“地面”噗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黝黝、插满更多尖竹的坑洞，坑底似乎还泛着不正常的油光和恶臭。
好险！
猴子示意众人将陷坑和残留的毒弩彻底破坏，又用水囊里的水冲刷了箭头附近地面——这是陆怀瑾特别交代的，有些毒沾肤即溃。
做完这一切，队伍继续前进，气氛更加凝重。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正一步步踏入一个陷阱大师布下的死亡迷宫。
而此刻，匪寨核心，一座用粗大原木和石头垒成的坚固碉楼里。
鬼见愁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材异常高大，几乎要顶到低矮的屋顶，脸上一道从额角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随着他走动微微扭动，让他本就凶戾的面孔更显骇人。
前山哨卡传来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宁——山下起烟了，烟雾古怪，正往峡谷里飘。
官军想干什么？
火攻？
放毒？
还是虚张声势？
“大当家，前山的兄弟们盯着呢，那烟看着吓人，但烧得慢，不像真的火攻。”一个心腹小头目汇报，语气带着不确定。
鬼见愁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怀瑾那个小白脸状元，据说鬼精鬼精的，会干这种一看就没啥大用的事？
就在这时，碉楼外传来几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坠地又像是岩石崩裂的闷响，隐隐约约，从后山方向传来。
鬼见愁猛地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什么声音？”
几个手下也面面相觑，伸长了脖子。
又是几声闷响，这次似乎更清晰些，还夹杂着一声极其短促的、像是木头断裂的“嘎吱”声。
鬼见愁脸上的刀疤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一个箭步冲到碉楼射孔边，朝着后山方向望去。
密林遮蔽，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那双常年在刀口舔血练就的耳朵，却捕捉到了风中传来的、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那不是野兽，也不是山石自然滚落。
“后山……有人触动了‘地弩连环扣’和‘陷坑翻板’？”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是一种混合了惊疑和暴怒的铁青色。
那两处机关，都设在通往后山悬崖方向的密林深处，位置刁钻，没点经验的人根本发现不了，更别说同时触发两处！
除非……是有人在故意排除！
“绝壁！他们是从‘鬼见愁’爬上来的！”鬼见愁猛地转身，眼中凶光爆射，一把揪住旁边手下的衣领，“快！去‘一线天’！启动滚石阵！快！！”
手下被他吼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鬼见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那条绝壁，那条连猿猴都望而却步的死路，怎么可能有人爬上来？
陆怀瑾手下难道都是山魈转世？
他不敢置信，但机关的响动做不了假。
愤怒像毒火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被偷家了！
在他最引以为傲、认为固若金汤的后方！
“想中心开花？老子让你们变成肉泥！”他咬牙切齿，冲出碉楼，朝着通往核心区域的唯一险要通道——“一线天”奔去。
那里，两侧陡峭山壁上，堆满了他花大力气准备的巨石和滚木，只要启动机关，狭窄通道内的人马瞬间就会被碾成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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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留给“万一”的最后杀招，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猴子他们还不知道最大的考验已在前方等候。
越靠近匪寨核心区域，林木变得稀疏，但地上的痕迹却明显增多，散落的垃圾、被砍伐的树木、隐约踩出的小路。
猴子示意队伍放慢速度，更加小心。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陡然收紧。
一道几乎垂直的巨大裂缝出现在面前，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体，两侧石壁光滑陡峭，高达数丈，中间只留下一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狭窄通道，向上望去，天空变成一条细线。
这便是通往匪寨最后门户的“一线天”。
通道内寂静无声，但猴子抬手止住了队伍。
他蹲下身，捻起地上一点新鲜的尘土，又看了看两侧石壁根部一些不起眼的、新近剐蹭的痕迹。
陆怀瑾给的草图里有这“一线天”的标注，旁边特别批注：“险地必设杀招，疑有滚石落木。两侧山壁顶部或中部必有机关操控点。”
他抬头，眯眼仔细扫视着高处的石壁。
阳光从缝隙顶部洒下，大部分山壁笼罩在阴影里。
忽然，他指着左侧山壁中段一处阴影特别浓郁的地方：“看那儿，像不像有个突出的平台？还有那边，右侧靠下，是不是有砍过的木桩痕迹？”
队员们顺着他的指引仔细辨认，纷纷点头。
“马钧总管说过，控制这种滚石的，多是木质杠杆和绳索绞盘，需要人操作或靠重物势能触发。”猴子压低声音，“不能硬闯。二狗、山猫，你俩带四个兄弟，从左边那条岩缝绕上去，动作轻点，跟狸猫似的。找到操控点，别破坏，先看清楚结构。阿力，你带人从右边找路上去。其余人，跟我在这里警戒，随时准备接应。记住，陆大人的要求，能破坏机关，但尽量别惊动守机关的人，等总攻信号再动手。”
两拨人悄无声息地散开，利用岩缝、凸起和绳索，像壁虎一样向两侧山壁攀爬而去。
猴子则带着剩下的人潜伏在“一线天”入口附近的乱石和灌木后，握紧了武器，心跳如鼓。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壁上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攀爬摩擦声。
大约半个时辰后，左侧山壁中段，那个阴影平台附近，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猫头鹰叫——这是成功的信号。
紧接着，右侧也传来类似的回应。
猴子长长舒了口气，手心却已满是汗水。
成了！
机关已被他们的人控制住。
几乎就在同时，“一线天”通道深处，隐约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声，似乎有人正从匪寨方向快速接近。
猴子眼神一凛，做了个“隐蔽”的手势，所有人立刻将身体完全藏入岩石阴影。
只见通道那头，冲过来十几个神色慌张、拿着刀枪的匪徒，他们跑到通道中段，抬头朝着山壁上控制机关的平台方向张望，呼喊着：“大当家让启动滚石！上面的人呢？听见没有？启动机关！”
山壁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匪徒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个头目模样的一脚踹在石壁上：“妈的，人呢？难道擅离职守了？快，上去看看！”
几个匪徒开始寻找上山壁的路。
猴子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朝山壁上方自己的队员打了个手势——那是一个模拟鸟扑翅膀的动作。
下一刻，山壁上方，那些被猴子队员控制的滚石机关控制点，突然冒起了滚滚浓烟！
不是自然起火，而是他们按照计划，将携带的火油泼在木质结构上，点燃了浸油的麻绳和干草！
“不好！机关被破坏了！”山壁上的匪徒和下方的匪徒同时惊呼。
浓烟和火光从山壁上多个点冒起，控制滚石的木质杠杆和绳索在火焰中噼啪作响，迅速烧断、崩塌。
几块原本被固定住的巨石松动了，轰隆一声，滚落下来，砸在通道里，声势骇人，却已失去了齐发覆盖的威胁。
“冲过去！去粮仓！”猴子不再犹豫，低吼一声，率先从潜伏点跃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因机关被毁而陷入混乱的“一线天”通道。
一百名队员紧随其后，朴刀出鞘，寒光闪闪，直插匪寨心脏腹地！
通道内剩余的匪徒猝不及防，被这支从天而降、煞气腾腾的黑衣队伍吓破了胆，短暂的厮杀后便溃散逃窜。
猴子小队不停留，沿着陆怀瑾反复交代过的路线图，穿过狭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正是匪寨后方那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远处能看到堆放草料的窝棚和简陋的牲口圈，更远处，几座高大的仓房和一座守卫稍严的库房隐约可见——粮仓和军械库！
他们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敌人的心脏地带。
猴子带着人，避开零星的匪徒，悄无声息地潜入到粮仓附近。
守仓的几个匪徒正伸长脖子望着前山和“一线天”方向的异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从背后摸上来的队员用涂了黑漆的短弩无声放倒。
粮仓大门被推开，里面堆满了麻袋和陶罐，谷物的陈旧气味和腌菜的酸味扑面而来。
“快！按计划行事！”猴子指挥道。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随身携带的、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硫磺粉、火油囊袋，熟练地堆放在粮仓最深处、最不易被立即发现的角落，并用干草和破麻袋仔细遮盖。
同样的一幕，在不远处的军械库也在上演，只是堆放的除了火油硫磺，还有几包特殊的、掺了辣椒粉和刺激性药末的“料包”。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中进行。
外面隐约传来匪徒们慌乱的呼喊和奔跑声，似乎正在集结，准备应对不知从何而来的“袭击”。
但核心区域此刻反而空虚。
猴子将军械库最后一桶火油安置好，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走到粮仓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前山方向的骚乱似乎更大了，“一线天”那边的浓烟还没散尽。
他知道，陆大人的主力，应该快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被“加料”的粮仓和军械库，又看了看手下队员们眼中跳动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光芒。
猴子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抬手，对着空气，缓缓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动作。
然后，他走到门边阴影里，从怀里摸出一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小铜镜，调整角度，将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反射阳光，投向了寨子外某个特定的、隐蔽的方向。
那是约定的信号。
“好了，”他压低声音，对聚拢过来的队员们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完成致命一击后的奇异平静，“舞台搭好了，灯也布下了。”
他顿了顿，听着寨子里越来越响的嘈杂，目光投向寨门方向。
“就等……那位看戏的，来点第一把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