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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查了半个月
刘国柱是周五下午回来的。
他直接到了陆浩明办公室，没先回发改局。进门时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的表情不太好。陆浩明正在看开发区资产处置的方案，见他进来，把材料合上，指了指沙发。
“坐。省里怎么说？”
刘国柱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没有马上打开。他搓了搓手，说：“陆县，我见到副厅长了。陈市长走之前给的那个联系方式，我打了三天电话才约上。副厅长姓吴，分管财政专项审批。他跟我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
“评审会确实推迟了。组长换了人，新组长是上个月刚调来的，从省审计厅调过去的。这个人做事细，所有材料重新看一遍。我们的材料排在第三批，前面还有两个县的。按正常进度，半个月能上会。可有一件事副厅长没明说，我自己琢磨的——新组长对平川这个项目特别仔细，问了好几次‘债务化解的真实性’。”
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问：“他为什么专门问平川？”
“不知道。副厅长没说。但他让我把材料又补了一遍。补充材料清单，我带来了。”刘国柱打开公文包，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陆浩明接过来看。补充材料清单列了五项：债务化解的银行流水原件、开发区资产处置的评估报告原件、城投授信合同的放款凭证、危废处置的联单和过磅单、省审计厅报告的正式批复件。每项后面都注了“需原件核对”。
“这些东西，原件都在。银行流水在财政局，评估报告在城投，授信放款凭证在农商行，联单和过磅单在环保局，审计批复件在档案室。你明天开始收，收齐了送省里。”
“好。可陆县，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新组长为什么专门盯平川？按说全省几十个县申报，平川的债务化解进度在全省排中游，不算最差，也不算最好。他为什么盯这么紧？”
陆浩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十二月底的天已经冷透了。政府大院里的樟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里抖。他站了一会儿，转回身。“国柱，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市纪委通报王宏图的事？”
“记得。”
“市纪委把王宏图的情况通报给了市委组织部和市人大。可省里那边，未必知道这些事。省财政厅的新组长，从审计厅调过去的。审计厅跟省纪委有工作对接。如果有人在他面前递了话，说平川的债务化解有问题，他就会格外仔细。”
刘国柱愣了一下。“你是说，王宏图那边的人，把话递到了省里？”
“我不确定。可时间点太巧了。三封举报信查完了，省里专项评审就推迟了。新组长专门盯平川。这两件事，不像巧合。”
刘国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陆县，那怎么办？”
“怎么办？把材料做实。他要原件，给原件。他要银行流水，给银行流水。他查得再细，账是实的，程序是清的。查完了，他挑不出毛病。可有一条——材料不能拖。你明天开始收，三天之内收齐。收齐了，我跟你一起去省里，当面跟吴副厅长汇报。”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财政局。”
刘国柱走了以后，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他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省里专项评审推迟，新组长盯平川。他不能确定是王宏图那边的人递了话，可时间点太准了。三封举报信刚查完，省里就动了。他得把材料做实。可做实材料需要时间。三天收齐，再送省里，再等评审。半个月又过去了。东区危废的清运费已经垫进去了，机动财力见了底。如果专项再拖，年底的应急就只剩七百多万。七百多万，要应付全县的应急、机动、突发事件。万一出点什么事，他手里没有活钱。
他拿起电话打给老贺。
“贺局，省里专项的评审又推迟了。要补材料。银行流水原件，你明天准备好。刘国柱来拿。”
老贺在电话里顿了一下。“陆县长，银行流水原件，农商行那边说调原件要总行批。可能要几天。”
“几天？”
“最快三天。”
“三天就三天。你催紧点。另外，城投授信的第二笔放款，解押手续走完了没有？”
“走完了。自然资源局那边昨天批的。农商行说下周放款。”
“好。放款之后，先补机动财力。年底应急不能少于八百万。”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省里专项评审推迟半个月。银行流水原件要三天。城投授信第二笔放款下周到。机动财力补回八百万。这些事，一件接一件。他得盯住。
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省里专项评审推迟了。新组长盯平川盯得紧，要补材料。我让刘国柱去收了。三天之内收齐，我跟他一起去省里。”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新组长盯平川？为什么？”
“我怀疑有人在省里递了话。时间点太巧了。三封举报信查完，省里专项就推迟了。”
方正清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有证据吗？”
“没有。可王宏图那边的人还在活动。市纪委通报了他，可省里未必知道。如果有人在他面前递了话，说平川的债务化解有问题，他就会格外仔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把材料做实。他要原件，给原件。他查得再细，账是实的，程序是清的。查完了，他挑不出毛病。”
方正清在电话里嗯了一声。“行。你去办。另外，王宏图的手续办完了没有？”
“我让老胡盯着。他说医保转了，社保在办。组织关系还没动。”
“催紧点。他走了，省里那边的事就好办一些。”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省里专项评审推迟半个月。新组长盯平川。要补五项原件材料。刘国柱明天开始收，三天收齐。城投授信第二笔下周放款，补机动财力到八百万。王宏图手续催紧。怀疑有人省里递话，无证据。材料做实。”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十二月底的阳光照进来。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老胡。
“胡主任，王宏图的组织关系，催一下。让他这周办完。”
“好。我明天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风把樟树枝吹得晃。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省里专项评审推迟半个月。新组长盯平川。材料要补。钱要等。年底的应急要保。这些事，一件接一件。他睁开眼，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预告：第659章还是查无实据
材料收齐了，陆浩明和刘国柱一起去了省城。吴副厅长看了材料，说没问题，可以上会。可评审会上，新组长又提了几个问题。陆浩明一一答了。答完之后，新组长沉默了一会儿，说：“材料是实的，程序是清的。可有一件事我得说——平川的债务化解，进度偏慢。全省排中游。这个进度，拿专项，说服力不够。”陆浩明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问：“组长，平川的债务底数最大，化解难度最高。同样的进度，平川花的力气是别的县的两倍。这个情况，材料里写了。”新组长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评审会散了。陆浩明和刘国柱站在省财政厅门口。刘国柱说：“陆县，怎么办？”陆浩明说：“等。评审会过了，就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