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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灯会之约,棺材铺里藏道道(第1/2页)
晨雾还没散尽,官道上的石子被车轮碾得咯吱咯吱响。
苏无为靠在马车里,浑身跟散了架似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
阿沅给他垫了两层被褥,还是颠得慌——这破路,搁长安城里早被官府修八百回了。
他闭着眼,脑子里那道光幕却怎么都关不掉:
“余寿:三日零五个时辰又两刻钟”
“元气大伤,养回慢了五成。
当下每日仅可养回半个时辰(寻常为一个时辰)。”
三整日,零五个时辰又两刻钟。
苏无为默默盘了笔账:每日只能养回半个时辰的命,撑死了再活四日。
要是这四日里收不着“惊愕之意”,他就得交代在这条路上了。
他睁开眼,看着车顶棚,忽然有点想笑。
上辈子熬灯苦读,生怕猝死。
这辈子倒好,命直接变成数,眼睁睁看着它往下掉,比米缸里的米掉得还快。
车帘子被掀开,一股子晨风灌进来,带着黄土和干草的味道。
裴惊澜骑马走在车旁,探身看他。
她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外头罩着红衣,看不出来伤得多重。
但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就这还硬撑着骑马,连哼都不哼一声。
“你别死啊。”
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今儿个日头不错”。
苏无为苦笑:“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裴惊澜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日的嬉笑,认真得有点吓人。
“你答应过我,要去长安看灯会的。”
苏无为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
脑子飞快转了一圈——没有。
从洛阳逃出来这些天,他天天跟命赛跑,哪有工夫聊什么灯会。
但裴惊澜就这么盯着他,等着他答话。
苏无为咽回了那句“我没说过”,点了点头:“好。一定。”
裴惊澜嘴角翘了翘,没再说什么,一夹马肚子,又跑到前头探路去了。
车帘子落下来,车厢里又暗了。
李昭月盘腿坐在对面,闭着眼打坐,闻言睁开眼,看了苏无为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说“你倒是个会哄人的”。
但她没开口,只是伸手搭上苏无为的手腕,三根手指按在脉门上,冰凉冰凉的。
苏无为不敢动。
李昭月的眉头越蹙越紧,跟拧麻花似的:“元气亏得极重,心脉有亏,肝气郁结……公子这身子,比八十老翁还不如。”
苏无为虚弱的辩解道:“……我才二十三。”
“二十三的心脉,八十的底子。”
李昭月淡淡道,“公子的命,是用一根线吊着的。”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蜡封的丸子,比龙眼大一圈,黄蜡皮上还印着个朱砂符文,瞧着就不便宜。
“这是楼观道的‘回元丹’。”
她递给苏无为,语气淡淡的,像在递一块干粮。
“以老参、茯苓、地黄炼成,可固本培元。
师父赐我三枚保命用,这是最后一枚。”
苏无为接过来,手心沉甸甸的。
最后一枚。
他看向李昭月,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又不知该说什么。
“吃。”李昭月只一个字。
苏无为捏开蜡封,一股子药香扑面而来,苦中带甘,闻着就提神。
他把丹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苦得他整张脸皱成一团。
李昭月递过水囊,苏无为灌了两大口,总算咽下去了。
丹丸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升起,跟揣了个暖炉似的,慢慢流向四肢百骸。
僵硬的关节松快了些,发冷的手脚也暖了过来。
光幕跳了一下:“察得外力养元,养回一个时辰寿数(非自养,属药力)。”
“当下余额: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两刻钟。”
苏无为看着那个数,心里默默盘了盘。
三整日,六个时辰,零两刻钟。
够不够撑到长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枚丹丸是李昭月保命用的,最后一枚,给了他。
他抬头看李昭月。
她已经闭上眼继续打坐了,腰板挺得笔直,呼吸平稳,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只是耳根子,微微泛着红。
苏无为忽然觉着,这丹丸苦是苦了点,但后味还挺甜。
车外头,程咬金的大嗓门又炸开了:“前头有个茶棚!歇不歇?”
裴惊澜的声音远远传来:“歇!人歇马也歇!”
车队慢下来,牛进达吆喝着让人把车赶到路边。
苏无为从车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阿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公子慢些。”
“没事,坐久了,腿麻。”
苏无为扶着车站了一会儿,等那股子酸劲儿过去。
茶棚不大,几根木头支着个草顶,里头摆着三四张桌子。
掌柜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正蹲在灶台前烧水,见来了一队人,赶紧站起来招呼。
程咬金一屁股坐下,拍着桌子喊:“来壶热茶!有吃的没?”
“有有有,炊饼、咸菜,还有几个鸡蛋。”
老汉手脚麻利地端上一壶茶,“军爷将就着用。”
程咬金也不客气,抓起个炊饼就咬。
秦琼坐在旁边,慢慢喝着茶,眼神不时扫向官道两头——这是老习惯,再累也得盯着动静。
苏无为坐下来,捧着碗热水,小口小口喝。
裴惊澜坐在他对面,拿了个鸡蛋,在桌上磕了磕,剥了壳,递过来。
苏无为接过,咬了一口,噎得慌。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裴惊澜白他一眼,又给他倒了碗水。
阿沅从随身的药箱里翻出个小瓷瓶,往苏无为碗里倒了些粉末:“公子,这是补气的黄芪粉,兑水喝能提神。”
苏无为看着碗里那层黄澄澄的粉末,苦笑:“你们一个个的,都把我当药罐子了。”
“你本来就是。”
李昭月在旁边淡淡道:“还是最不听话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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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为被噎得说不出话。
程咬金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苏兄弟,你这日子过得,比俺老程还惨!
俺好歹就一个婆娘念叨,你这是好几个!”
裴惊澜脸一红,瞪他一眼:“吃你的饼!”
程咬金缩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苏无为低头喝水,嘴角翘了翘。
茶棚外头,雾气散了大半,官道上的车马渐渐多了起来。
有赶着驴车的商贩,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还有几个骑马的差役,往西边去。
牛进达凑过来,压低声音:“再走半日,就能到新安县。
过了新安,就是渑池,再往西……就是长安地界了。”
苏无为点点头。
长安,越来越近了。
他忽然想起李淳风说过的那家铺子——西市里头,只在子时开门,进去的人有的发了大财,有的再也没出来。
子时开门的铺子。
他眯起眼,看着西边的天际。
那儿,有答案。
也有新的麻烦。
阿沅在旁边小声说:“公子,阿沅听祖父说过,长安西市有个胡商,专卖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祖父当年去采买药材,见过一回。
说是那铺子白日找不着,非得等到子时,提着灯笼去,才能在巷子深处寻见。”
苏无为扭头看她:“你祖父也去过?”
阿沅点头:“祖父说,那铺子里头卖的不是寻常物件,是……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
她声音越来越小:“祖父还说,那铺子的掌柜,不是人。”
不是人。
苏无为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惊愕之意”么?
他问:“你祖父有没有说,那铺子在什么地方?”
阿沅想了想:“西市南街,一条叫‘棺材巷’的巷子深处。
那巷子白日没人敢去,说是闹鬼。”
棺材巷。
苏无为记下这个名字。
裴惊澜在旁边听见,皱眉:“你要去那种地方?”
“去看看。”
苏无为淡淡道:“横竖命就剩三日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去见识见识。”
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陪你去。”
苏无为摇头:“你身上还有伤。”
“伤好了。”裴惊澜动了动左肩,疼得嘴角抽了一下,但硬撑着不吭声。
苏无为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一起去。”
李昭月在旁边淡淡道:“我也去。
那铺子若真与妖物有关,道门不能不管。”
阿沅小声说:“阿沅……阿沅也去。
公子要是有个闪失,阿沅能救。”
苏无为看着她们,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说:“你们这是去打架还是去赶集?
这么多人,那铺子装得下么?”
裴惊澜瞪他一眼:“你管装得下装不下,挤也得挤进去!”
程咬金在那边啃着第二个炊饼,含糊不清地喊:“你们说啥铺子?带上俺!
俺老程别的不行,打架在行!”
秦琼放下茶碗,看了苏无为一眼:“苏公子要去的地方,恐怕不简单。
我随行。”
苏无为苦笑:“得,一个去探路,变成全家出游了。”
牛进达在旁边嘿嘿笑:“苏兄弟,你就别推了。
你这身子骨,走两步都喘,不带几个人,怕是连巷子口都走不到。”
苏无为无言以对。
这倒是实话。
茶歇完了,车队接着上路。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过了新安县。
县城不大,城墙矮矮的,瞧着有年头了。
守城的兵卒看了他们的路引,没多问,放行了。
苏无为靠在车里,眯着眼打盹。
光幕上的数一直在跳:“余寿:三日零六个时辰又一刻钟……三日零六个时辰……”
每一息都在掉。
跟沙漏似的,留不住。
他闭上眼,想着那家子时开门的铺子。
不是人的掌柜。
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
棺材巷。
他忽然有点期待。
横竖命就剩三日了,不如去会会这位“不是人”的掌柜。
车外头,程咬金又在跟牛进达吹牛:“俺跟你说,当年俺在瓦岗寨,那也是一号人物!
三板斧下去,没几个扛得住的!”
牛进达嗤笑:“你那三板斧,也就吓唬吓唬新兵蛋子。”
“放屁!俺那是真功夫!”
两人吵吵闹闹,惹得旁边的商贩都回头看。
苏无为听着,嘴角翘了翘。
这些人,吵归吵,闹归闹,但紧要去处,一个比一个靠谱。
他低头看着光幕上那行字:“藏线索:西市棺材巷,子时开门的铺子(可探)”
三日的命,够不够他查出这家铺子的底细?
苏无为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去看看,死都不甘心。
车队继续西行,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远处的天际,长安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夕阳开始落山,晚霞烧红了半边天。
苏无为看着那片红,忽然想起裴惊澜说的那句话——“你答应过我,要去长安看灯会的。”
他笑了笑,轻声说:“一定去。”
车外头,不知道是谁,轻轻哼起了小调。
调子悠长,跟着风,飘向西边。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队在一处山脚下扎了营。
篝火升起来,映得人脸上一明一暗。
程咬金烤着干粮,牛进达在旁边吹牛,秦琼坐在暗处擦刀,裴仁基闭着眼养神。
苏无为靠在火堆旁,看着光幕上的倒着走,心里默默盘算。
三日。
够了。
够他走一趟棺材巷。
够他会会那位“不是人”的掌柜。
够他把这条命,用到最后一刻。
远处,洛阳城的轮廓已完全瞧不清了,只有天边还有一抹微光。
那抹光,像是灯会的灯火。
很远,但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