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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他的声音，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黑暗能量，悄无声息地从每一个幸存者的脚下，从他们自己的影子中，蔓延了开来。
段飞眼前的景象猛然一变，他不再是在城墙之上，而是身处一片尸山血海，他手中的巨剑已经断裂，而永恒之城，则在他的身后，燃起熊熊大火，化作一片废墟。
伽那罗骇然发现，他引以为傲的巨龙伙伴，正在空中哀鸣着解体，化作漫天枯骨。
罗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自己释放的分解神力一寸寸吞噬。
绝望，恐惧，无力。
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灵魂。
这是一种比肉体毁灭，更加残忍的攻击。
秦川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恐惧的意图。
在自己与血虐进行法则对撞，心神牵扯到极限的时候，他选择了攻击永恒之城最脆弱的一环，人心。
“秦川，看看你守护的这些人吧，他们的内心，是何等的脆弱。”
恐惧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在秦川的脑海中回响。
“现在，你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维持你的净化领域，彻底将血虐从这里驱逐出去，还是，回过头来，拯救这些，即将被自己内心中的恐惧，彻底吞噬的可怜虫。”
恐惧的抉择如一柄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了秦川唯一的软肋。
城墙之上所有人的身体都僵直在原地，双目失去了焦距脸上浮现出挣扎与痛苦的神色显然已经彻底沉沦在了由自身最深层恐惧所编织的幻境牢笼之中。
“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的意志不堪一击。”
恐惧的身影在霸王龙与巨兽龙的围攻下，如鬼魅般穿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清晰地传入秦川的耳中。
“他们的灵魂正在被自己的噩梦啃食，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溃变成一群只会尖叫的行尸走肉。”
“而你伟大的永恒之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你每维持净化领域一秒，血虐的力量就衰退一分，但你的子民，离彻底的疯狂就更近一步。”
“多么美妙的艺术，用希望本身去孕育最深沉的绝望，这可比污秽那些肮脏的血肉作品要高明多了。”
秦川没有理会他的聒噪，那双金色的眼眸冷漠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扭曲的面孔，甚至看到了段飞那魁梧的身躯正在微微颤抖，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恐怖进行着殊死搏斗。
借用永恒之城核心能源所带来的巨大负荷，让他体内的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色的神血顺着他皮肤的裂口不断渗出，又在真王之冠散发的光芒下迅速蒸发。
他必须速战速决。
“谁告诉你，我需要做出选择。”
就在恐惧以为已经将秦川逼入绝境，准备欣赏他痛苦抉择的表情时，秦川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的疆域之内，我的王权之下，岂容你的力量放肆。”
恐惧的动作微微一滞，似乎没有理解秦川这句话的含义。
“你的净化领域只能针对血虐的污秽之力，根本无法触及我种下的恐惧之种，你拿什么来。”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得戛然而生。
只见悬浮在半空的秦川，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头顶那璀璨到极致的真王之冠，猛然分出了一缕缕柔和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光辉。
那些光辉并没有射向恐惧也没有去攻击那片正在被净化的血色天空，而是如同一场金色的春雨轻柔地洒落在了永恒之城的城墙之上，融入了每一个陷入幻境的战士体内。
“以我之名赐尔等不屈之志不灭战魂。”
“醒来。”
秦川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暮鼓晨钟，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段飞眼前的尸山血海轰然破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赤红与迷茫瞬间被一股更加狂暴的怒火所取代。
“混账东西竟敢戏耍你段爷爷。”
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巨剑燃起了熊熊的斗气烈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盛。
伽那罗耳边巨龙的悲鸣声戛然而止，他骇然发现自己的伙伴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那股源自王权的金色光辉，正在修复着它身上的伤口，也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秦先生。”
他低声喃语，望向天空那道身影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一个个战士，一名名龙骑士，接二连三地从恐惧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他们不仅没有因为之前的经历而意志消沉，反而在那股王权之力的加持下，一个个战意高昂，仿佛获得了新生。
“这不可能。”
恐惧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尖叫，身形第一次出现了狼狈的后退。
“恐惧是根植于灵魂本源的法则，不可能被外力直接抹除，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秦川缓缓收回右手，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死死地锁定了恐惧。
“我只是告诉了他们，他们的王，还在这里。”
“在我的城市里，在我的王权笼罩之下，我的子民，他们的意志便是我意志的延伸，他们的荣耀，便是我荣耀的体现。”
“你所谓的恐惧法则，在我这里，只是一个笑话。”
轰。
狂暴的霸王龙与巨兽龙，在秦川意志的催动下，再度发起了山崩海啸般的猛攻，这一次，它们的身上同样缠绕着金色的王权之焰，力量比之前暴涨了数倍。
失去了先手优势，又因为法则被破而心神大乱的恐惧，瞬间落入了下风，被两头史前巨兽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另一边，天空中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血虐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微弱，显然在秦川不计代价的净化之下，已经元气大伤。
眼看着两位堕落兽神即将被秦川以雷霆之势，逐一击破。
“恐惧，别玩了。”
天空深处，血虐那虚弱却依旧充满了暴虐的声音，猛地响起。
“这个人类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动用最后的底牌，先将他彻底抹杀，这座城市，早晚是我们的。”
被巨兽龙一爪拍飞的恐惧，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即将熄灭的血色，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战意冲天的永恒之城战士，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怨毒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