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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本真”(第1/2页)
最后的最后，沈湄看到兽神与海神的目光，恍惚间，隔着很远，都落在了她身上。
两道身影从边缘开始，一寸寸消散。
紧接着，无数光点从两人身上四散而去，落向四面八方。
沈湄知道，那是神格碎片。不同的是，兽神的神格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朝着某处飞去；而海神的碎片，则坠落在汪洋中、神殿里，或许会被某个幸运的兽人拾起。
良久，兽神的身影彻底散尽。海神的身躯若隐若现，近乎透明。
她看着沈湄，看了很久，久到沈湄以为她不会开口了。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我穷极一生，都在挣脱宿命与束缚，想要打破这世界的壁垒。可到头来一败涂地，害死了无数性命，是我错了。我不知重来一回，你会如何抉择。但我希望，你比我做得更好。”
话音落下时，海神的身影也散了。
纯白的世界开始褪色，像一场大幕正在缓缓落下。
沈湄站在即将消散的光芒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正在变得透明。她知道，她也要回去了。回到那个她所抉择的世界里。
可就在这时，原本破碎的纯白世界竟骤然凝固了。
沈湄倏然抬眸，环顾四周。她察觉到周围多了一层壁障，在阻隔她回去！
“滚出来！”
沈湄眉眼锋利，直视虚空。
她知道是谁。
海神？不，或者说，是一个幸运得到了海神神格碎片之后，便借海神名义兴风作浪的刽子手。她猜不出具体是谁，但她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来自加尼斯帝国，且与潮音玄珠关系匪浅。否则，潮音玄珠凭什么手握神谕，淹没坦洲帝国？又凭什么在碧玉蝎族召唤海神虚影？
起初她只当是海神偏心加尼斯帝国的兽人，如今倒想通了。或许，根本不是偏心，而是那个冒充海神的家伙，本身就是加尼斯帝国王族中人。
随着沈湄话音落下，空白之中忽然浮现出一道透明的虚影，看不清形貌，只知是一个雌性。沈湄察觉到，那道虚影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的确是好一出大戏，对吗？”
“自我得到海神神格，拥有神力至今，只当自己是天选之人。没曾想，你才是。”
说话间，她缓步朝沈湄走近，声音淡淡：“你身负兽神神格，是要继承兽神位的。而我，身负海神神格，注定继承海神位。你我同为神，本就不该彼此敌对。世间的本质与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只要你我合力，杀尽这世间所有觉醒者，便不会有事。”
“如何？要不要合作？”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杀伐冷冽。
沈湄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哦？合作？你当我傻吗？从你设计潮音玄珠淹没坦洲帝国开始，你的野心就藏不住了。你想要的，不过是加尼斯帝国的兴盛。坦洲帝国被你所屠，碧玉蝎族一战你又险些害死长珏！单凭这些事，你我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话落，她脸上神色更嘲：“你虚影降临此地，怕是为了神格碎片吧？”
一个假神，装模作样，丧尽天良，竟还敢提合作？恶心。
那道虚影微微一顿，像是在歪头看她，随即轻笑了一声：“你倒的确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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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获得海神神格，拥有神力后，就想袭承海神意志，让所有兽人打破虚假的樊笼。可她没想到觉醒者如此难得，她所见过的，唯独梵渊一人。
连她自己都不是觉醒者，又何谈唤醒别人？
但看完兽神与海神留下的遗志，她才知道，觉醒者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他们都该死！若不死，世界会崩塌破碎。这一次，可再也没有神祇以消耗全部神力为代价，逆转时空了。
虚影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朝沈湄袭了过去。
她并非本体，无法动用全部力量，但加尼斯帝国子民的信仰与海神神力汇聚于一身，即便只是一道虚影，战力依旧强得惊人。
沈湄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裹挟着滔天威压的身影掠来，没有一丝慌乱。
她的指尖背在身后，一枚璀璨夺目的神格碎片正缓缓没入，如冰雪消融，无声无息。碎片名为“本真”，是她亲眼目睹神祇博弈的真相后，系统给予的奖励。
加上此前所得，兽神神格，她已得其三。
虚影逼近的瞬间，沈湄骤然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光芒。
她抬手，五指微张，一道纯粹到近乎刺目的光屏在身前炸开。
“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纯白的世界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像被巨力撕扯般，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虚影被震退数步，身形晃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湄的力量会忽然暴涨。
“你得到了神格碎片！怎么可能？！”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沈湄，透明的轮廓微微扭曲。
从头到尾，她都在一旁，根本没看到神格碎片是如何落入沈湄手中的！
沈湄垂下手，指尖凝着一缕金色的光，宛如跃动的火焰。她歪了歪头，语气平静：“你以为我站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是为了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裂纹蔓延。
“我只是在等。”
话落，神格碎片彻底融入她的身体。
沈湄周身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宛如升起了一轮新的太阳。虚影被光芒逼退数丈，抬手挡住面孔，身形在金光中剧烈波动一瞬，像要被灼穿一般。
沈湄站在光芒中央，长发在金色的气流中翻飞，杏眼漆黑，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无论你是谁，我都会将你揪出来。”
那虚影冷冷一笑：“我等着。”
话落，她便消散在这片纯白空间里。神格碎片没能得手，她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但沈湄一人身负三块神格碎片，已经足以威胁到她了，必须尽早剥离。
沈湄面无表情，抬手间捏碎了这片空间。
她睁开眼时，正蜷缩在一个怀抱里，被人紧紧搂着。
沈湄一愣，抬手便要动手，却听到一声急切的声音：“姐姐！”
她微微一怔，抬眸对上应崇金灿灿的眼眸。那一瞬间，世界崩塌前的最后一幕涌上来，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薄唇微动，说“倒不如死了”。
沈湄忽然直起身，一把抱住应崇的脖颈，额头抵在他肩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