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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把船停在三漩归墟外围的时候，手抖得连舵柄都快攥不住了。
船身随着海浪上下起伏，船板被浪头拍得吱嘎作响，他偏过头朝船头喊了一嗓子：“叶小哥，我就送你们到这了！
再往前，船会被吸进去绞成碎片！”
叶无双站在船头，海风卷着水汽打在脸上。
前方的三漩归墟比远看时更加骇人，三道水墙每一道都有几十丈高，水流被扯成漩涡的形态疯狂旋转，轰鸣声震得脚下甲板都在发颤。
漩涡中心是一片漆黑的水潭，深不见底，像一张巨兽的嘴。
他从怀里摸出通讯器，按了两下。
屏幕闪了闪，亮起来，信号只剩一格。
“夏至，能听见吗？我们到三漩归墟外围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夏至的声音挤了进来，断断续续的：“……能听见……你们现在……漩涡正中心……偏左半度……古精灵撕开的口子……还没合拢……”
“偏左半度？”叶无双看了一眼那片漆黑的水潭。漩涡中心被三道水墙围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哪边是左哪边是右。
“我……用深潜探测器扫了……遮天大阵的阵法盲区……在你们左前方三丈……穿过去之后走中线……破界令的波动方向没变……一直往岛中心……”
古月凑过来听了一耳朵，扭头朝百里冰儿道：“夏至这丫头在军营里喝茶，咱们在这儿玩命，她连口热茶都不给送。”
百里冰儿没理她，右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漩涡的方向。
通讯器里夏至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清楚了一些：“古月你少贫嘴。我这边在给你算路线，你再废话我让你走偏门。”
古月嘿嘿一笑：“行行行，夏丫头你说了算，姐姐听你的。”
“叶无双，听好了。”夏至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古精灵撕开的那道口子在漩涡正中心偏左半度，从左边那根水柱的内侧切进去。
深潜探测器显示那个位置的阵法密度最低，水流撕扯力比别处小三成。
你们从那里穿过去，进去之后走中线，往岛中心方向摸。”
“明白。”叶无双转过身，面朝古月和百里冰儿，“走左边那根水柱的内侧，跟紧我。”
古月把镇天剑从鞘里拔出半寸，又推回去。
“这漩涡看着挺唬人，应该比神域那些傀儡好对付吧？”
百里冰儿淡淡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还说夏至在喝茶，现在又说好对付。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不能。憋着难受。”
叶无双没搭理两人的拌嘴，纵身一跃，从船头掠出去，身形贴着海面朝左边那根水柱的内侧切去。
古月紧随其后，镇天剑出鞘，剑身上银白色的光纹亮起来，剑域在周身撑开。
百里冰儿最后一个跳下船，独臂按刀，身形轻得像一片叶子。
老陈站在船上，看着三道身影没入水雾，叹了口气，调转船头往回去的方向驶去。
叶无双顶着水流的撕扯力往前冲。
左边那根水柱内侧果然像夏至说的那样，水流密度比别处低了不少，阵法禁制的碎片也稀疏很多。
他撑开纯阳之力的护罩，把古月和百里冰儿护在里面，三人顺着那道还没完全合拢的口子穿进去。
水流撕扯力骤然消失，迷魂波也退得一干二净。
三人穿过三漩归墟，踏上了隐仙岛的土地。
脚下是一片黑色的礁石滩，坑坑洼洼，踩上去嘎吱作响。
往前不远是茂密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数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腥气，还藏着几股微弱的灵力波动。
古月收了剑，四下打量了一圈，忽然冒出一句：“哎叶无双，你说苏雨凝见了我该叫我什么？”
叶无双正在观察四周的动静，被她这一句问得愣了一下。
“什么？”
“辈分啊。”古月掰着手指头算，“我跟你爹是一个时代的人，顾倾城当年是我情敌。
按理说苏雨凝见了我得喊一声姨，可我要是嫁给你了呢，她就得喊我姐姐。
你说这辈分乱不乱？”
百里冰儿在旁边冷声道：“你能不能消停点。刚上岛，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我这不是提前练习一下大小关系嘛。”古月理直气壮，“回头见了苏雨凝，第一句话说什么，第二句话说什么，总得有个准备。
总不能一见面就干瞪眼。”
叶无双没接她的话。
他的神魂在融合苏仙本源之后感知力大增，密林深处有几股灵力波动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
他抬起手，朝古月和百里冰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百里冰儿的右手立刻按上刀柄，整个人往树干后面贴了过去。
古月也收了嬉皮笑脸，镇天剑横在身前，剑域压到了三尺以内。
“有人来了。”叶无双压低声音，神魂已经锁定了那几个移动的灵力波动，“三个，带五具傀儡。
修为不高，初窥境到通幽境初期。”
百里冰儿的耳朵动了一下，独臂按着刀柄，视线扫过密林的阴影。她偏过头朝叶无双看了一眼，低声问：“抓活的？”
叶无双点了一下头。
“抓活的，得问路。”
密林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五具石傀儡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三个青衣护卫的呼吸声也已经清晰可闻。
古月把镇天剑往肩上一搁，笑嘻嘻地压低声音：“我来，保证留活口。”
叶无双没来得及拦她，古月已经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