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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千仞雪执意赴险，小舞接过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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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去。」
这四个字砸在夜风里，比封号斗罗的威压还沉。
叶辰没接话。
他靠在门框上，视线从千仞雪微微发白的脸往下挪，挪到她腰间束着的窄袖劲装上一产后三个月，腰身还没完全恢复，劲装扎得比平时松了一扣。
再往下，她右手攥着袖口的布料，指节收得很紧，骨节突出来一块。
整整两秒钟，院子里只剩夜风的声音。
叶辰开口了。
「你产后才三个月。」
「仙道功法的恢复速度，夫君比我更清楚。」
千仞雪的声音很稳，没有任何哀求的意思。
她就那么站着，腰杆挺得笔直，跟刚才在月门下抱着鹅黄色小被子的柔软模样判若两人。
叶辰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千仞雪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雪夜大帝是把我养大的人。」
「他不是我亲生父亲，但小时候发烧，半夜抱着我满宫找太医的是他。」
「蚀魂散侵入心脉第三层，十二时辰内不解毒就是死。」
她顿了一拍。
「天斗帝国要是崩了，整个北方防线全完。」
「武魂殿的人南下屠城，一路畅通无阻，星罗城三十万人丶嘉陵关十五万人，谁来挡？」
叶辰没吭声。
千仞雪又往前走了半步。
「对付几个封号斗罗，我还做得到。」
她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丈夫请战，倒像在汇报一项工作计划。
但叶辰注意到了她攥袖口的那只手，始终没松开过。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
叶辰把靠在门框上的身子直起来，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行，去吧。」
千仞雪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寸。
「但是叶辰竖起一根手指。
「到了以后坐镇就好，别亲自下场。」
「鸿蒙先你一步过去了，他会处理，你只管看着。」
千仞雪张了张嘴。
「夫君，鸿蒙才十「十岁的封号斗罗，在这破大陆够用了。」
叶辰的语气不带商量。
「你去坐镇的意义是稳住雪崩和皇宫里那帮人的心，不是冲上去跟武魂殿的封号斗罗互殴。」
「你身上还挂着天使仙道的气机没有完全稳固，硬拼容易伤根基。」
「听见没？」
千仞雪沉默了两个呼吸。
「————听见了。」
叶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眼，确认她是真的听进去了，才把手放下来。
「解毒的东西我给鸿蒙带了，蚀魂散那点玩意儿，一颗净魂丹就能洗乾净，不用你操心。」
「你到了之后把皇宫里那几个你安排的暗卫拢一拢，别让她们被武魂殿的人摸了。」
千仞雪点头。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内院走。
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几分，高马尾在背后晃了两晃。
叶辰在后面喊了一句。
「千仞雪。」
她脚步一顿，回头。
「早点回来，星瑶还等着你喂奶呢。」
千仞雪白了他一眼，转头走了。
叶辰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
「就说一句实话，还挨白眼，当丈夫的真难。」
内院。
摇篮就搁在千仞雪的寝房窗下，位置特意挑的，夜里月光能照进来一小片，不刺眼，刚好够看清孩子的脸。
千仞雪推门进去的时候，摇篮里的小家伙睡得正沉。
叶星瑶。
三个月大，裹着那条鹅黄色的锦被，嘴角挂着一丝奶渍，小拳头攥得死紧，不知道梦里在抓什么。
千仞雪在摇篮边蹲下来。
她伸手把女儿嘴角的奶渍擦掉，指腹在那张小得不像话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叶星瑶哼唧了一声，没醒。
千仞雪低下头，额头抵在女儿的额头上。
贴了两三秒。
然后她直起身，把婴孩从摇篮里抱起来，锦被裹好，转身出了房门。
隔壁房间的门已经开了。
小舞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叶幽冥的一件小褂子—一八成刚才在叠衣服。
她看见千仞雪抱着孩子走出来，什么都没问。
千仞雪走到她面前，把怀里的叶星瑶递过去。
「交给你了。」
四个字。
没有嘱咐，没有叮嘱，没有「要记得几点喂奶」丶「她半夜容易踢被子」之类的话。
不需要。
小舞单手接过婴孩。
姿势稳得离谱，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兜着屁股，往怀里一搂，动作行云流水。
叶星瑶在换人的过程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照睡不误。
小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家伙，嘴里轻声哼了一句不成调的曲子，然后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
「放心去。」
「星瑶我看着，饿了有灵乳丹，哭了我哄。」
「尿了小舞偏了偏脑袋，往走廊另一头瞥了一眼。
「让朱竹清换。」
千仞雪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竹清知道你拿她当换尿布的吗？」
「知不知道不重要，反正她干活利索。」
小舞说着，扭头朝丹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荣荣—出来一下！」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穿过走廊传到丹房门口。
等了几秒没动静。
小舞又喊了一声，这回加了点劲。
「宁荣荣！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啊，你丹炉里那锅东西糊了可别赖我！」
丹房门「嘭」地被从里面推开。
宁荣荣跌跌撞撞跑出来。
头发散着没来得及扎，外衫披在肩上只系了一根带子，脸上带着明显被吵醒的迷糊劲儿八成是守丹炉守着守着睡着了。
「干嘛呀大半夜的，我那炉化元丹还差一刻钟————」
她的抱怨声在看见千仞雪一身劲装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戛然而止。
小舞没跟她兜圈子。
「荣荣，七宝琉璃宗被武魂殿踹了山门。
宁荣荣的脸上残存的迷糊一瞬间消失乾净。
「四长老带了两千人，你宗门一百多号辅助系弟子全被收魂了。」
宁荣荣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爹宁风致还被堵在闭关室里，出不来。」
外衫从宁荣荣肩上滑落。
她没接。
衣服落在脚边的石阶上，摊成一团。
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没有一丝多余的颜色。
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石阶上，脚趾因为温度差蜷缩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宁荣荣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夜风盖过去。
「我爹他————还活着吗？」
「活着，被封在闭关室里，武魂殿的人没杀他，应该是想留活口当筹码。」
小舞的回答乾脆利落。
「叶辰已经安排鸿蒙去了，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一拍。
「但你得留在学院。」
宁荣荣的拳头握紧了。
「这里不能没人坐镇，千仞雪去天斗皇宫，叶辰去武魂城，朱竹清要守内院，后方得有人统筹调度。」
小舞的语气没有任何安慰的成分，全是实打实的安排。
「你是管帐管物资的，灵药库丶丹房丶聚灵阵的灵石消耗，全得你盯着。」
「鸿蒙在外面打仗，后勤不能断。」
宁荣荣低头看着脚边的外衫。
她弯腰把衣服捡起来。
手指在布料上捏了两下，指尖发白。
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
她把外衫重新披回肩上，系带打了个结，比刚才紧了两圈。
「我留下。」
声音有点哑，但没抖。
小舞点了一下头，没多说什么。
千仞雪走上前，在宁荣荣肩头按了一下。
「鸿蒙去的，你放心。」
「叶辰说过，能打赢一个封号斗罗的人才有资格进鸿蒙学院的大门，你爹要是这么容易死，当初就进不了闭关室。」
宁荣荣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我知道。」
她吸了一口气，转身往丹房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千仞雪。」
千仞雪正要迈步。
「你那三个月大的闺女，凌晨两点准时哭一场，哭法跟她爹打呼噜一个调。」
「你要是回来晚了，我替你数着她哭几轮，回头跟你算加班费。」
千仞雪笑了。
笑完转身，朝学院正殿方向走去。
那边，传送阵的灵纹已经亮了。
叶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阵盘旁边，双手插在袖子里，一脸「我就站这儿看你磨蹭」的表情。
千仞雪走进阵法。
白光从脚底升腾而起，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内院的方向。
小舞站在走廊下，怀里抱着叶星瑶，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光收束。
千仞雪的身影从阵盘上消失。
小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
叶星瑶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攥紧的拳头忽然松开了。
五根手指在空中抓了抓，抓了个空，又攥回去。
小嘴巴吧唧了两下，口水冒了个小泡。
小舞伸出一根指头，把那个口水泡戳破了。
「你娘回来之前，你可别给我添乱。」
话音刚落。
千里之外的天斗皇宫寝殿中，御医们齐刷刷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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