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缇里西庇俄丝的信仰破碎。（加更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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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缇里西庇俄丝的信仰破碎。（加更8/10）(第1/2页)
    「踏上前来，汝会亲手埋葬自己，埋葬众神，和制约吾等的命运。这不是接过一枚火种那般轻松的事。」
    「你至今没有那样的决心。没有斩断私情、踏过诸神遗骸、与整个旧世决裂的决心。此刻火种若交到你手中，只会将你一同拖入灭顶的火中。」
    「何况黑潮已在海疆之外徘徊，雅努萨波利斯仍需有吾镇守、有吾维系。吾的火种此时不能离殿——这是吾留给这座城邦最后的屏障。」
    缇里西庇俄丝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震惊。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黄金裔。
    她只是一个被囚在地牢十八年、刚刚走出神殿的圣女，所谓埋葬众神，她连想都未曾想过。
    可这些诘问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她连开口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她想问，却终究咽了回去。
    心口翻涌的不是疑惑，是另一种更尖锐的难过。
    她向前半步，声音微微发着抖，却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我不明白。既然您认为雅努萨波利斯需要守护，那您为何要放任达姆纳蒂奥肆虐这一城之地？”
    「肆虐？」
    神谕二字微微一顿。
    「吾观此城：粮仓充盈，市井有序，城墙修缮一新，百姓各司其职。达姆纳蒂奥掌政这些年，并未屠杀手无寸铁的生民，更未让饥荒与战火烧上街道。雅努萨波利斯在他手中，蒸蒸日上。」
    「他所囚、所杀、所清算的，从来只是少数执掌异见之人。于万民而言，这不算肆虐。」
    “不算？！”
    缇里西庇俄丝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骤然泛红。
    她往前又抢了一步，被身旁石火梦身散出的淡淡光弧轻轻挡了一下，又硬生生站住。
    “被他囚进地牢的是谁？被他推下悬崖的又是谁？！”
    “我的母亲，莫忒丝圣女！还有那些忠于圣女一脉、手无寸铁的亲圣女派成员，他们哪一个拿起过兵刃？哪一个危害过城邦？”
    “这座蒸蒸日上的城邦，是拿我母亲的命、拿那些无辜者的命，一具一具垫出来的！”
    她声嘶力竭，却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从来不争名，不夺利，不与任何人抢权。她只是把看见的真相告诉世人，只是想要提醒大家黑潮将至——就因为这样，她就该死吗？！”
    “雅努斯，您坐在这高台上，看着这一切，看了八年。”
    “您口中的‘蒸蒸日上’，于我们这些失去亲人的人而言，究竟算什么？！”
    神殿之内一片死寂，只有紫色火种的金光明明灭灭。
    秦随安一直抱臂，斜依在石火梦身上。
    他听到这里，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神谕与少女之间对峙般的沉默。
    “因为，祂是泰坦，是神，不是人。祂没有人性，小小缇你口中的‘理智’，正是指祂的意识。”
    此话一出，现场气氛更加沉默。
    紧接着，雅努斯的声音响起。
    「%＊＃&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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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
    寂静的雅努斯神殿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成了齑粉——那是缇里西庇俄丝的信仰。
    缇里西庇俄丝只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掏空，脚底鞋跟不稳，脚腕一扭，“噗通”一声，整个人瘫软倒在地上。
    她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是这样啊。”
    “我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待了十八年。每一天，我都告诉自己，神殿之上的雅努斯在看着我们，祂不会真的放任苦难发生，只是被权臣困住了，只是暂时听不见罢了。”
    “母亲坠崖那一天，我跪在地牢中、神龛前祈祷，跪到膝盖出血，也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再等等，泰坦终会回应的。”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止不住地发颤。
    听到这话，秦随安回忆起刚接触缇里西庇俄丝时，她除了看书就是跪在神龛前的日子。
    “我把这句话撑了八年。”
    “可您说，您一直都是自愿的。”
    “您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见了。”
    “那些死去的亲圣女派，还有我的母亲……在您眼里，只是‘少数执掌异见之人’，是维系一座昌盛城邦时，可以随手舍下的代价。”
    一滴泪终于没能忍住，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石板上。
    她的心空落落的，只是垂首，不知表情如何变化。
    “您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见了。”
    “我以前总觉得，泰坦是公义的。祂看得见好人受苦，也看得见恶人作恶。所以圣女要虔诚，要忍耐，要相信泰坦会主持公道。”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不是。”
    “泰坦只是站得太高了。高到一个人的命、一家人的命、一群人的命，在祂眼里都只是天平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城邦往上走，尘粒便可以落下去，落下去了，也不会有人低头看一眼。”
    “母亲她……从不争名夺利，只是说了真话。”她的声音哽咽起来，“难道说真话，就活该被称成‘异见之人’，活该被推下悬崖吗？”
    “雅努斯，您回答我啊……”
    高台之上，火种沉默着，没有降下一道回应。
    神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尽的细响。
    就在这时，环绕火种的金光忽然流转起来，不再落在缇里西庇俄丝身旁，而是缓缓转向秦随安的方向。
    神谕一行行凝出，字句之间带着平静。
    「圣女的心念，已然破碎。」
    「此事，吾不打算与她再谈。」
    「……汝，随吾来此高台。」
    「吾既然将门扉为汝一人开启，便自有话，要单独说给汝听。」
    神谕顿了顿，又补了一行，将瘫坐在石上的缇里西庇俄丝也一并纳入说明。
    「此间之事，她不必旁听。」
    秦随安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单独聊？”
    他轻笑一声，迈开步子，朝着高台缓步走去。
    “行啊。我倒想听听，一位泰坦，究竟想跟我这个凡人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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