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百一十九章围炉夜话(第1/2页)
门外风雪呼啸,那人肩头落满厚雪,眉毛与鬓角全染成一片雪白,身形挺拔,一身半旧的深色中山装,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陈阳下意识地惊呼道,“沈书记?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汉省省委书记沈砚山。
“哈哈……”沈砚山笑声爽朗,眼底却藏着一点促狭,“想不到来人竟会是我吧?是不是很失望!”
“怎么会,沈书记说笑了。”陈阳连忙将人请进屋,看了看只有沈书记一个人后,这才着手关上了房门。
“沈书记,这么冷的天您怎么来了?快坐下暖和暖和。”
沈砚山毫不客气地坐在火炉旁,“我刚从京城开会回来,正好路过江省,所以就过来看看。”
从京城返程,走京广主线一路向西便是坦途,省时省力、路途笔直,根本不会经过江省这片地界。
沈砚山特意绕远过来,肯定另有别的事。
但他既不愿意说,陈阳也不点破,憨笑着表达了感谢之后,便给沈砚山递了根烟,笑着说道,“沈书记辛苦了,大过年的还要来回奔波,汉省有您这位领导,是汉省人民的福气。”
沈砚山伸手接过烟,就着火炉点燃,这才说道,“辛苦谈不上,职责所在。倒是你……”
他目光扫过放在桌子上的图纸,“大年三十,别人家里灯火团圆,你却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厂房宿舍,对着一堆零件图纸过年。这份定力,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淡淡的青烟从烟卷顶端缓缓升起,混着煤炉燃烧的烟火气,在狭小的屋子里慢慢散开。
陈阳低头瞥了一眼摊开的图纸,轻轻笑了笑,“我也就这点爱好了,倒是让沈书记见笑了。”
沈砚山问道,“我听说田书记邀请你去他家里一起过年,你给拒绝了?”
陈阳坦然笑道,“我不想给田书记家里添麻烦了,再说我一个人也习惯了,一个人清净,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红钢厂明年需要更换的设备梳理一遍。”
“肯下苦工学习,钻研是好事,但有时候也要劳逸结合,适当的放松放松。”沈砚山讪笑道,“反正我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回到汉省家里也是冷冷清清的,不如咱俩搭伴一起过除夕,热闹热闹。”
“那可真是太好了。”陈阳想都没想地就答应了下来,跟封疆大吏一起过年,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殊荣,别人求还求不来呢,陈阳又怎会傻的往外推。
“正好白桃临走时给我包了一些饺子,就当咱俩的晚餐了。”
陈阳笑着起身,将铁锅放在了火炉上,“简陋是简陋了点,但热乎管饱,也算有年夜饭的样子。”
沈砚山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摆了摆手道:“山珍海味不如烟火家常,正好我还带了一瓶好酒,大雪寒夜,饺子就酒,越喝越有。”
说着,沈砚山抬手提起脚边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从中取出一瓶封装精致的白酒,瓶身干净透亮,是市面上少见的特供老酒。
屋内炉火灼灼,驱散了腊月深冬的刺骨寒意,窗外风雪簌簌、鞭炮声声,新旧岁交替的气息漫满小城街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九章围炉夜话(第2/2页)
不多时,饺子便熟了,二人各拿筷子围着铁锅就吃了起来,连碗都省了。
“大雪守岁,无需豪饮,浅尝即可。”沈砚山推过一杯酒,目光沉了几分,终于借着这除夕暖意,道出此番千里绕远的深意,“我这次去京城开会,你猜上头有何重要指示!”
“沈书记,这是我能随便猜的么,再者,我也猜不出来啊!”陈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您就别卖关子,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沈砚山既然主动开口询问,显然会议的内容不是什么绝密,故而陈阳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他放下筷子,眉眼间的闲谈之意尽数褪去,多了几分身居庙堂的高远与郑重。
“这次会议的核心定调,就是搞活经济,放开市场。”
“上头明确了,要全面深化国营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彻底打破大锅饭、铁饭碗。所有权归国家,经营权彻底下放,盈亏自负、绩效自定。既要救活半死不活的老国营厂,也要放开口子,允许民营实业扎根生长、补充国力短板。”
沈砚山说罢,收回目光直直的看向陈阳,“你怎么好像提前知道,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
对陈阳来说这确实没什么好惊讶的,但凡上过初中,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1988年国家正式出台《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暂行条例》。
之前只是小范围试点,这次国家是彻底的将承包制,制度化、全国化。
眼前1987年年底的京城会议,本就是政策落地前的最后吹风、定调预热。
陈阳从容解释道:“倒不是我提前知情,只是我平日里爱看报纸、关注政策风向。
今年下半年开始,各地国营厂试点承包、放权搞活的消息就层出不穷,省里市里也有零星风声。”
“依我看,全国全面铺开承包经营责任制,是早晚的事。改革越改越活、市场越放越开,本就是大势所趋,所以听到您说的消息,才没有太过意外。”
沈砚山闻言微微颔首,眼底的疑虑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厚的欣赏。
“难得,想不到你不仅技术过硬,无论是眼界,还是对于政策的敏感度,都远超常人。”沈砚山毫不吝啬的夸赞道,“这在年轻人里可不多见。”
陈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哪有什么政策敏感度啊,无非是前世多看了几本书而已。
“沈书记谬赞了。”陈阳端起酒杯,与沈砚山轻轻一碰,“沈书记,按说这是好事,可我怎么看你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这话一出,屋内微醺的氛围瞬间沉静几分。
沈砚山指尖夹着香烟,看着燃出的点点火星,沉默两秒,轻轻吐出一口白雾,眼底满是深沉的忧虑。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好事,但对我来说可就不见得了。”
“为何?”陈阳好奇地问道。
“你可能不知道,汉省无论是重工业,还是轻工业,在国内那都是一枝独秀。”沈砚山长叹一声,“可那只是表面的繁华,内里,实则早就被那群畜生给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