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百二十六章岳娆(第1/2页)
四人听了来人的话后,皆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向了来人。
只见对方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模样有些吊儿郎当的,一看就不是正经的老实孩子。
四人心说莫不是这家伙在找我们寻开心?整个安城谁不知道,仪表总厂说不定哪天就倒闭了,傻子才会花钱买什么正式工名额。
这些人虽然嘴上抱怨,但并没有真的想把自己的正式工名额给卖了,毕竟这可是铁饭碗,再穷再烂,它也是国营大厂的编制,有国家兜底、有工龄、有退休保障,不到万不得已,没人真舍得彻底放手。
嘴上骂得再凶、心里再慌,也只是过过嘴瘾、发泄憋屈。
几人白了那人一眼,心底只剩鄙夷,只当是城里游手好闲的小年轻不懂世道艰难,跑来瞎凑热闹、看工人笑话的。
其中性子最躁的中年工人不耐烦挥了挥手,语气满是嫌弃:“走走走,别在这瞎掺和,好好的酒兴都被你败没了。”
方才询问那人正是陈阳,他已经在安城转悠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想到办法如何混进仪表总厂。
今天好不容易碰见一个想把自己名额卖掉的工人,正想将其给买过来,结果这群人就只是在打嘴炮,一点要卖的意思也没有,到头来白高兴了一场。
陈阳有些扫兴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这群老工人终究是舍不得手里的国营编制,嘴上抱怨归抱怨,真到割肉脱手的关头,一个个比谁都谨慎。自己想靠购买正式工名额进厂的路子,算是彻底堵死了。
可就在他心绪微沉、准备吃完面就离开的时候,方才席间口口声声说后悔没卖名额的那名工人,借着酒意,悄悄脱离了另外三人,压低脚步走到了他的桌边。
男人四十出头,满脸风霜,手上常年握工具留下的厚茧清晰可见,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又藏着一丝赌徒般的急切。
他俯身压低身子,避开邻桌几人的视线,凑在陈阳耳边小声问道,“小兄弟,你真想买,不是拿哥哥我开涮吧?”
陈阳眉心微抬,原本懒散耷拉的眼神瞬间亮起一丝极淡的精光,转瞬又掩进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里。
他侧过头,故作随意地扫了一眼远处依旧喝酒闲聊的三人,慢悠悠靠着椅背,痞气一笑,低声回道:“老哥,我闲着没事,拿你开什么涮?”
陈阳热情的招呼对方入座,“老哥,我是真的想买,我爸总说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在外头晃荡没个正形。家里攒了点钱,就想让我买个国营正式编制,踏踏实实捧个铁饭碗,以后娶妻成家、养老退休都有保障。”
他故意摆出一副叛逆年轻人被家里逼着求安稳的模样,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家里死板,就认国营编制这块招牌。只要是正式工,能入档案、算工龄,我就买。”
那中年工人闻言,眼底的急切顿时更浓了,小心询问道,“小兄弟,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陈阳点了点头,“我是岳县人,我在我们本地买不到国营大厂的名额,所以才想到安城来碰碰运气。”
中年工人闻言,暗道了一声难怪。
看来这个外地人不知道仪表总厂的情况,否则傻子才会买一个即将倒闭工厂的正式工名额。
他心里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眼底的犹豫彻底变成了笃定的贪稳。
“小兄弟,我有心想把正式工的名额卖掉,就是不知你打算出多少钱?”
陈阳心中暗喜,笑道,“大哥,你打算要多少钱!”
中年工人抿了抿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的为难。
像仪表总厂这种省属大厂的正式工名额,黑市上大概在两千到两千三左右,但看眼前之人的穿着。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如果自己也卖这个价的话,难保他不会回去跟家人商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二十六章岳娆(第2/2页)
倘若趁着这段时间,打听清楚厂子的现状,这笔交易可就算是彻底的泡汤了。
为了能尽快促成这笔交易,中年工人咬了咬牙,“一千五,不能再少了,而且过了今天我可就不卖了,你要想买的话,必须现在就给钱。”
陈阳又岂能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一千五百块钱对现在的陈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也懒得跟他杀价。
当即便一拍桌子,“好,一千五就一千五。”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这是定钱,什么时候我进工厂上班,什么时候补齐剩下的钱,如何?”
中年工人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狂喜。
“好,小兄弟痛快,我叫陈兵,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陈阳笑道,“巧了,我也姓陈,陈阳。不知我什么时候能去厂子上班?”
“哈哈……咱还是本家。”陈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你就跟我去厂子里,就说你是我侄子,来接替我工作的。”
那个年代,国营厂内部顶替、亲戚接班是最常见的操作,虽然这个政策在87年年底的时候就取消了,但厂里人事早就习惯了这套潜规则。
只要车间老工人报备亲属顶替,人事科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会有人细查底细。
二人约定明天早上8点在厂门口见面后,便各自散去。
次日清晨,陈阳一身干净朴素的粗布工装,提前几分钟站在厂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占地极广、外表恢弘内里衰败的省属老牌工厂。
没等多久,陈兵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匆匆赶来。
交了钱后,陈兵熟门熟路的带着陈阳去人事科办完了手续,一切流程比想象中更顺利。
八七年顶替政策余温尚在,厂里这种私下亲戚顶替的潜规则早已成了常态。
陈兵提前打过招呼,人事科的干部收了他悄悄递过去的一包红塔山,连基本的政审问话都省了。
只核对了身份信息,简单填了职工登记卡,改了岗位备案,短短二十分钟,手续全部办结。
从这一刻起,陈阳正式顶替陈兵的名额,成为了汉省安城仪表总厂,一名在册、算工龄、入档案的国营正式工人。
人事科按照空余岗位,将新入职的陈阳,分配到了精密仪表装配二车间。
厂里传闲话的速度,简直比村里的街头大妈们还要快,陈阳人还没到装配二车间,他的事迹便早已在车间里传开了。
“听说了没?这新来的小子,花了一千五,买了陈兵的烂名额!”
“我的娘哎,一千五?疯了吧!两年多的工资,就买咱们这破厂的岗位?”
“陈兵那老狐狸可真是赚翻了!早早脱身套现,把烂摊子甩出去了。”
“像这样的傻子,怎么就没让我碰到……”
听着车间内,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着戏谑,赫然把陈阳当成了冤大头。
陈阳站在车间门口,将众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饶是他心智沉稳、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刻也免不了一阵实打实的尴尬。
他无奈的撇了撇嘴,正打算进去报道的时候,忽听背后有人说道,“陈阳同志,你别听那群人胡说。”
陈阳扭回头,就见身背后站着一位身穿整洁工装、梳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人。
女人看着二十三四岁,眉眼干净清秀,神情端正严谨,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技术员徽章,气质和车间里懒散混日子的工人截然不同。
女人大方的自我介绍道,“你好陈阳同志,我叫岳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很高兴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