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抢夺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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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砍刀从桌上拔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走。”
    身后的手下们跟着他鱼贯而出，有人低着头，有人快步往外走，有人把钢管藏到身后。
    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安静了。
    马威站在办公室窗边，看着那几辆面包车开走，脸色铁青。
    他拿起电话拨了于济民的号，手还在抖：“于总，锤爷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走了？什么意思？”
    于济民的声音很低：“他们……那些人亮出了身份，是东升的。”
    马威的声音发涩。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于济民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很重，很沉。
    “东升……”于济民轻轻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他想起林向东，想起郝敬忠，想起刘建楠，想起那些他惹不起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答应他们的条件。不管他们要什么都答应，别让这事再闹大了。”
    电话挂断了。
    马威拿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还没散去的人群。
    东升的人还站在那里，他们没走。
    他放下手机，整了整衣领，推开门，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杯碎了一地，签字笔滚在角落里，白桌布被踩得皱巴巴的，沾着茶渍。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像暴风雨过后的残云。
    黄松波坐在唯一一把没倒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夹，正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核对什么，又像是在等人。
    门被推开了。
    马威走进来，后面没有跟着陈建文。
    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步子比刚才慢了很多，脸上的表情也不太一样。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走到黄松波面前站定，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黄松波抬起头，合上文件夹。
    “各位大哥，你们的要求，我们答应了。”
    马威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又带着一种心有不甘的无奈。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扶正的桌椅，又看了看地上还没清理干净的碎玻璃。
    “十倍赔偿，马上就能到账。”
    黄松波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沉默了好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那些赔偿款，可以买下你们的医院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
    马威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黄松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整个会议室照得通亮。
    楼下的横幅还没收，受害者还没散，人群还在。
    他转过身看着马威。
    “我说，那些赔偿款，够不够买下这家医院？”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如果不够，那就再多赔点。直到能买下这间医院为止。”
    马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盯着黄松波，眼睛里的东西从惊讶变成了恍然，从恍然变成了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敲竹杠的，不是来替受害者讨公道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医院来的。
    赔偿是假，抢医院是真。
    十倍赔偿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把这家医院从于济民手里夺过来。
    “你们……”马威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涩，“你们真是东升的人？”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一查。”
    黄松波平静地说。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推到马威面前。
    纸上没有字，只有一个Logo。
    东升集团的标志。
    马威低头看着那个标志，攥紧了拳头。
    他在这里当了这么多年董事，从来都是他坑别人，从来没有被别人这样逼到墙角。
    但这一次，他连发火的底气都没有。
    因为对方是东升。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马威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黄松波看着他：“那就去找能做主的人。我们有时间等。”
    马威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很轻的声响。
    马威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把百叶窗拉下来。
    他没有坐，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肩膀起伏着。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拿起电话，拨了于济民的号。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于总，他们不是来要赔偿的。他们是来要医院的。”
    马威的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东升？”
    于济民的声音很低。
    “对。他们的人亲口说的。赔偿款不够，就再赔点，直到能买下医院为止。于总，他们是冲着咱们的医院来的。”
    马威把黄松波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了。
    于济民又沉默了。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很重，很沉。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东升……他们也要进医疗行业了？”他像是在问马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马威没敢接话。
    于济民想起林向东，想起东升这几年做的事。
    超市、物流、房地产、食品加工、走私等。
    现在连医院也要插一手了吗？
    不过，医疗行业确实很暴利。
    盯上这一块蛋糕，也不意外。
    只是面对东升，他有什么办法？
    东升在云海黑白两道通吃，背后有郝敬忠，有刘建楠，有那么多他惹不起的人。
    于济民手里这十几家医院，都是靠坑蒙拐骗攒下来的，见不得光。
    真要跟东升硬碰硬，他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给他们。”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含着一口碎玻璃。
    “他们要医院，就给他们。你去谈，能忍就忍。”
    电话挂断了。
    马威站在办公桌前，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忙音。
    马威放下电话，整了整衣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推开门，往会议室走去。
    既然于济民都忍了，那他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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