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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心蕊母女被救护车接走的画面，当晚就上了云海电视台的新闻。
镜头里，林向东蹲在田心蕊面前，把信封递过去，田心蕊接过信封的手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新闻播完，云海论坛上出现了好几个帖子。
有人夸林向东是良心企业家，有人说这是作秀，有人问东升医院到底有没有卖仿制药，有人说不管是不是作秀，人家真金白银拿出了三万块。
帖子很多，回复也很多。
第二天，事情发酵得更大了。
省里的电视台也转发了这条新闻，省报的记者打电话到东升集团，想采访林向东，被猴子婉拒了。
“林总最近很忙，不方便接受采访。该说的在镜头前都说了，没什么好补充的。”
记者不死心，又打了几次，猴子还是那句话。
记者最后放弃了。
但热度没有降。
网上开始有人发起募捐，为田心蕊母女筹款。
发起人是个做自媒体的年轻人，在博客上有几十万粉丝。
他写了一篇长文，把田心蕊母女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又把林向东捐款的视频嵌在文章里。
文章的结尾写道：“这个世界上的好人不多，林向东算一个。”
文章转发达到了几万次。
捐款从四面八方涌来，有几十块的，有几百块的，有几千块的。
有人在留言区说，“我也是东升的员工，东哥对我们真的很好。”
有人说，“我不是东升的员工，但我为云海有这样的企业家感到骄傲。”
有人说，“希望田心蕊母女能渡过难关。”
明星艺人也加入了。
一个当红女演员转发了那篇文章，配文“愿世间多一些这样的温暖”。
她的粉丝纷纷响应，捐款数额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慈善家也来了。
一个经常在媒体上露面的企业家宣布个人捐款五十万，用于田心蕊女儿的治疗。
他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了林向东。
“林总是个很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我很敬佩他。希望更多的人能像他一样，用实际行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林向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猴子站在旁边，把网上的评论念给他听。
林向东听完，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
他继续看文件。
有人看到的是名，有人看到的是利。
钱大勇从病友群里看到了商机。
那些患者买不到东升的仿制药，正版药又吃不起，市场上是一片空白。
他花了几天时间研究天竺国的仿制药，发现价格便宜得离谱，就算加上运费，利润空间也大得惊人。
他找人借了十几万，买了机票飞到天竺国，在那边待了五天，找到了三家药厂。
他不会说英语，全靠翻译沟通。
对方递给他一份合同，全英文的，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咬了咬牙，签了。
钱大勇不是一个人。
他有一个表弟叫钱小勇，在粤东做物流，渠道多；
有一个朋友叫孙德利，在香江做贸易，门路广。
三个人凑了五十万，做起了这门生意。
钱大勇负责从天竺进货，钱小勇负责打通物流渠道，孙德利负责销售。
病友群里有人开始推销天竺国的仿制药，价格比东升医院贵不少，但比正版药便宜了很多。
群里的患者买不到东升的药，又急需用药，只能找这些药贩子买。
有患者问：“这药能保证是正品吗？”
药贩子回答：“天竺直邮，有发票，假一赔十。”
又有患者问：“比东升医院的贵那么多？”
药贩子回答：“东升医院不卖给你，你就只能找我买。”
有人嫌贵，有人咬牙买了。
钱大勇的生意越做越大。
不到两个月，他手下有了五个代理商，业务覆盖了华南、华东、西南。
他买了一辆宝马，在老家盖了一栋新房子。
村里人都说他发了财，问他做什么生意，他笑笑，说做外贸。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发家致富的门路。
他没有想到，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林慕青的公司再次召开了销售会议。
报告显示，那款靶向药的销量连续两个月下滑，降幅从前几个月的平缓变得陡峭。
销售总监的脸色很难看。
“有人在大规模倒卖天竺国的仿制药，价格不到我们的三成。”
公司高层看向林慕青：“慕青，查一下。这次一定要把源头揪出来。”
林慕青没有说话。
他不敢查东升，不代表不敢查别人。
申城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立案。
他们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几个在病友群里兜售仿制药的账号，逐一排查，顺藤摸瓜，找到了钱大勇的仓库。
仓库在粤东一个镇上的民房里，门口没有招牌，窗户用黑布遮着。
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钱大勇正在打包发货。
地上堆着几十箱药，桌上摆着快递单，电脑屏幕上开着淘宝店的页面。
“你们涉嫌出售假药，现在逮捕你们。”
警方很利索的拿出手铐。
钱大勇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还在喊：“警官，我是卖药的，不是卖假药的！药是真的！”
他的表弟钱小勇和同伙孙德利也相继落网。
三个人在审讯室里说的第一句话都是：“药是真的，都是真药。”
在三人看来，只要药是真的，就不能说他们是卖假药的。
孙德利对警察说：“有人卖了十几年假药，卖假药都没事，怎么一卖真药就被抓？”
警察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大勇也想不通。
他在网上看到过东升医院的新闻，东升医院也卖仿制药，为什么没事？
他问警察。
警察说：“云海警方调查过，东升医院没有销售天竺国的仿制药。”
钱大勇沉默了。
一瞬间，他都明白了，但他明白得太晚了。
林向东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喝茶。
猴子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手机：“东哥，粤东那边有人倒卖仿制药被抓了，好几个。”
林向东放下茶杯：“判几年？”
猴子戏谑地说道：“还不知道，刚抓进去。”
林向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