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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富县城，郑伟家楼下。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停在巷口，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
金宝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时不时拧开盖子喝一口。
丁元奎坐在副驾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他的手指一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赵大刚、刘豪、李志阳坐在后座，三个人挤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车里很闷，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金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
他放下矿泉水瓶，掏出手机，给林向东发了条消息。
“到位了。”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他没有睡着，他在等天亮。
早晨七点，郑伟家的单元门开了。
金宝睁开眼，看到郑伟从楼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衣服的壮汉。
郑伟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子驶出小区，往城东方向开。
金宝发动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郑伟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去了妹妹郑璃的家。
金宝把车停在巷口，看着那辆黑色奔驰停在楼下，郑伟下车，进了单元门。
不到二十分钟，他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光头。
金宝认出光头的身份，正是老七，郑伟的左膀右臂。
昨晚的时候，金宝就已经查过郑伟，还有郑伟身边的人了。
老七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他把旅行袋放进一辆面包车的后座，然后上了驾驶座。
郑伟站在车边，交代了几句，老七点了点头，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金宝给林向东发了条消息：“郑伟的手下老七带着钱，开车往云海方向去了。”
林向东回了三个字：“继续等。”
老七的车开得不快，一路往南。
到了云海市区，老七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开到了东升物流的门口。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拎着那个黑色旅行袋下了车。
猴子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老七走进来。
老七进来时，雷云等人已经搜完身了。
“钱？”猴子随口问道。
老七把旅行袋递过去：“五十万，一分不少。”
雷云接过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沓红色的钞票，银行的捆钞带还没拆。
“验一下。”猴子对雷云说道。
雷云随手抽出一沓，捻开看了一眼，又塞回去，拉上拉链。
“人已经放了。在东升物流北边的停车场，你自己去找。”
老七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猴子拎着旅行袋走进物流中心，把袋子锁进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然后站在窗边，看着老七那辆面包车驶出大门，往北边停车场的方向开去。
猴子掏出手机，给林向东打了个电话：“东哥，钱收到了。人放了。”
“好。”林向东挂了电话。
老七接到了孙德胜。
他的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老七看到他的样子，脸色很难看，但什么都没说，扶着他上了车，往同富县方向开。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然而，就在老七等人开车离开后。
一辆白色的货车从东升物流侧面的巷子里冲出来，速度很快，没有减速的迹象，一头撞开了物流中心的铁门，车头扎进堆在院子里的货物中。
那些货物堆得两米多高，纸箱、塑料筐、木托盘，密密麻麻。
货车撞进去之后，车顶冒出了浓烟，很快就有火苗蹿出来。
猴子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冲到窗边往下看。
院子里浓烟滚滚，火苗蹿得很快，在货物上蔓延开来。
“操他妈的！”他骂了一句脏话，冲下楼，一边跑一边喊：“救火！所有人出来救火！”
周围的小弟反应很快，有人拿起灭火器冲过去，有人拉消防水枪，有人打开消防栓。
几十个灭火器同时对着货车喷射，白色的干粉在空气中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水枪也接上了，水柱冲进火场，激起一阵黑色的浓烟。
火势很猛，但没有蔓延开。
十多分钟后，明火被扑灭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货物和那辆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货车。
车头的挡风玻璃碎了，轮胎爆了，车厢里还在冒着青烟。
司机从车上跳下来想跑，被两个保安按在地上。
保安把司机拖到一边，用绳子捆了手脚，等着猴子来处理。
货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牌照是套牌，查不到车主。
车厢里散落着几个空油桶，散发着浓烈的汽油味。
猴子蹲在车边，看着那些油桶，脸色铁青。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林向东的号。
“东哥，有人开车冲进物流中心，车上装着易燃品。火已经灭了，损失不大，但有人受伤。”
他的声音很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司机呢？”
“抓住了，在保安室。”
林向东的声音很冷：“审。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背后的人问出来。”
猴子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转身走进保安室，看着那个被捆在地上的司机。
司机四十来岁，寸头，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很凶，但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在发抖。
“谁让你来的？”猴子蹲下来，看着他。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猴子站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雷云：“带下去，慢慢问。”
雷云点了点头，和赵小军一起把那人拖出了保安室。
物流中心里乱成一团。有人在清理现场，有人在盘点损失，有人在打电话汇报情况。
猴子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焦黑的货物，点了根烟。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这时，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林向东。
“问出来了吗？”林向东问。
“还没有。那小子嘴硬。”
“继续问吧。”林向东说完便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
金宝接到林向东的命令。
手机震了一下。
金宝拿起来，屏幕上林向东的号码亮着，只有两个字：“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