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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云放下筷子，看了看手表。
江祖德敬了一圈酒又不见了人影。
他的眉头微皱了。
赵猛等人也还在吃，但其他桌的兄弟也在吃喝着。
雷云环视四周，隐隐觉得不对劲，他站起来，正准备叫人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两辆，是一大片。
货场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十来辆面包车和两辆大巴车堵在门口，车灯亮着，照着货场里那些还没收拾的圆桌。
车门打开，黑压压的人涌出来，清一色的黑衣黑裤，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
领头的正是邓杰，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光头在车灯下反着光。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货场门口，看着里面那十几桌还没散尽的酒席，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雷总，好雅兴。”邓杰的声音不大，但货场里每个人都能听到。
雷云站起来，看着邓杰，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上百号人，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赵猛放下筷子，腾地站起来，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饭。
赵铁军、刘洋等人跟着站起来。
东升的四十多号人的家伙都放在包里。
赵猛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盯着邓杰，又看了看江祖德。
江祖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办公室出来了，站在邓杰旁边。
“雷总，顺宇的邓总想跟您谈谈。我看这事还是坐下来说比较好，打打杀杀的伤了和气。”
江祖德一脸和事佬的模样说道。
赵猛想冲上去，雷云按住了他的肩膀。
雷云看着邓杰：“邓总，通达县的事，东升已经定了。你来晚了。”
邓杰笑着说道：“雷总，通达县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而且，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和你们谈谈。”
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后那上百号人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钢管拖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货场里格外刺耳。
雷云手伸进口袋，摸到了手机。
他快速按了几下，把一条早就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随即，雷云看着邓杰身后那上百号人，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四十多个兄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从桌子底下拎起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拉链拉开，里面是几根镀锌管，管口缠着防滑胶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雷云把镀锌管分给身边的人，一根接一根，像在分发热腾腾的馒头。
赵猛接过镀锌管的时候，心跳快了。
他没少打过架，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站在一场真正的混战面前。
他攥紧镀锌管。
赵铁军接过镀锌管，用牙齿咬着胶带扯紧，把管子绑在右手上，打了个死结。
陈洋从包里抽出两根镀锌管，一手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王军、张鹏、陈浩、李强，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家伙，镀锌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雷云把最后一根镀锌管留给自己，握在手里，转身看着邓杰。
邓杰站在货场门口，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有人拎着钢管，有人握着砍刀，还有人手里攥着铁链，甩在地上哗啦哗啦响。
邓杰看着雷云手里那根镀锌管，嘴角翘了一下：“雷总，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还想反抗？”
他抬起手，往前一挥：“给我打！”
上百号人同时冲过来，钢管、砍刀、铁链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脚步声像打雷，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货场里那些还没收拾的圆桌被撞翻了，碗碟碎了一地，红桌布被人踩在脚下，汤汁、酒水、碎玻璃混在一起，满地狼藉。
雷云第一个冲上去。
他侧身躲开一把砍刀，镀锌管抡起来砸在那人的肩膀上，骨裂的声音在混战中格外清晰。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蹲下去，被后面的人踩了两脚，滚到一边。
赵猛跟在雷云后面，镀锌管从左抡到右，砸在最前面两个人的脑袋上。
第一个人闷哼一声，捂着头栽倒，第二个人被砸在肩膀上，整个人往旁边歪，撞翻了旁边的桌子，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
赵猛没有停手，镀锌管又抡起来砸向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比他高半个头，一把抓住了镀锌管，两个人较劲，赵猛的脸涨得通红。
余磊从旁边冲过来，一管子砸在那人的后脑勺上，那人的眼睛翻白，手松开，整个人像一袋水泥倒在地上。
赵猛喘着粗气，看了余磊一眼。余磊没看他，又冲向另一个人。
赵铁军用他那颗专门练过铁头功的脑袋撞翻了一个人，那人被撞得头晕眼花，还没站稳，赵铁军又一肘砸在他胸口，那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刘洋的重拳一拳一个，拳拳到肉。
王军专攻下三路，一脚踢断了一个人的膝盖。张鹏、陈浩、李强三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镀锌管从三个方向同时挥出去，周围的人像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
但顺宇的人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个，又冲上来两个。
倒下一片，又涌上来两片。
赵猛被三个人围住了，镀锌管砸在第一个人的脸上，那人鼻血喷出来，捂着鼻子往后退。
第二个人从侧面冲过来，钢管砸在赵猛的后背上，闷响一声。
赵猛往前踉跄了一步，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咬着牙没吐出来。
他转过身，镀锌管砸在那人的胳膊上，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一声，钢管脱手掉在地上。
第三个人从后面抱住赵猛的腰，把他摔在地上，赵猛的后背砸在碎碗碟上，玻璃碴子扎进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挣不开那人的胳膊，用后脑勺撞那人的鼻子，那人松开手，鼻血流了一脸。
赵猛翻身爬起来，镀锌管又握在手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雷云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
他身上的衣服被砍刀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从伤口渗出来，浸湿了黑色的布料，看不出来。
他的镀锌管已经砸弯了，握在手里像一根变形的拐杖。
他扔掉镀锌管，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一刀劈在最前面的人身上，那人捂着胳膊往后退。
又一刀，第二个人倒下了。
又一刀，第三个人的钢管被磕飞了。
那七八个人被他一个人逼退了好几步，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冲。
雷云浑身是血，站在那堆碎碗碟和翻倒的桌椅中间，像一尊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