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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段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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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徽声平静地看向孙哥:“你说吧,我今天来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他的过去的。”
孙哥沉默良久,凉亭外头,几粒杨絮被风卷起来,慢悠悠地飘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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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沐康的死一直是他很大的心结,倒不是说关介一直放不下他,其实到最后,他俩也快谈不下去了。”孙哥开始认真回忆,娓娓而谈:“两人观念差得实在多,小段心思细腻又敏感孤僻,一直很依赖关介,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严重,恨不得让关介天天围着他转。但当时关介实在是……”
“实在是自身难保。”犹豫半晌,他将将就就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么个严重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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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他的国赛项目机密泄露,给学院学校造成不少损失,被当即取消推免资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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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哥一愣:“他还和你说这些了?”
庄徽声漠然不应,孙哥便摇摇头继续道:“多可惜啊,本来下半年打磨好论文、准备好答辩,就可以轻轻松松当研0了,最后只剩三个月,为了前途他只能临时备考,怎么可能再腾出一部分精力顾及别的?”
“也是各有各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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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庄徽声叹了口气,没站在关介的角度责备段沐康矫情以袒护自己的爱人,也没代入段沐康的心境埋怨关介冷漠以庆幸自己如今承泽,只是拂掉飘落在自己发间的杨絮。
“不过我好奇,”他缓缓开口问:“关介被取消的名额,后来有又再给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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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顺了一名,也是我的一个室友,平常也挺刻苦的。”孙哥慨叹:“一半运气,一半实至名归吧。”
庄徽声喉结一滚,幽幽的声音带了不少笃定:“是叫钱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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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让他一阵恶寒,哪怕是从自己嘴里问出来。
“他和关介关系好吗?”他强撑着这口恶气继续问下去:“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钱竣啊……他真挺别扭的。”孙哥突然变了神色,将这个久远的名字嚼了好几遭,忽然轻蔑地笑:“他肯定是看关介不顺眼很长时间了,明眼人都能瞧见,总隔三岔五在校园墙匿名发小作文明嘲暗讽。”
庄徽声倒不意外,某人七年前就这德行,原来一切都可据可靠。
“关介怎么他了?他看人家不顺眼。”
“嫉妒吧,钱竣自尊心强,还上进,巧了,关介就是什么都能轻轻松松压他一头。”孙哥说着,重重叹了口气,满面苦其久矣的神色:“不过我说,大小伙子,你要是不忿就大大方方地去争,天天丧丧个脸,真不知道关介欠他什么。关介脾气也是真好,四年了都没跟这种伥鬼翻脸。”
下午最后一节的下课铃刚打过,主路上学生往来熙攘,骑着自行车叮当而过,声音飘近又飘远。
“……不过这小地方出来的人,就爱有点小家子气。”
庄徽声也是河县人,听这话却不觉得冒犯。他本身就对“故乡”没什么归属感,“穷山恶水出刁民”他是一直认同的,还打心底地觉得,如果不是自己足够反叛也足够幸运,得以出逃,并在连阳站稳脚跟,恐怕再过个十几年,他也会被陈秀敏那样的人同化。
“他后来顺到关介原来的名额被保到南方去,多好的事对他来说,也把关介比下去了,未来也有盼头了,但他好像更拧巴了,公示期那会儿,‘保研’这俩字在我们寝室跟需要避讳一样,生怕多说一句他又要阴阳怪气……”
耳边孙哥“大倒苦水”一刻没停:“去年同学会,正好钱竣刚调到连阳一中,大伙都知道他什么性格,一个劲儿在饭桌上恭维,端上来的鱼头都朝着他放,只是谈话间不小心提到了关介的名字,这好家伙,又开始甩脸…..”
庄徽声若有所思:“他大学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他那性格谁受得?简直就是老天爷赏苦杏仁吃!不过——”孙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大二开始,他周末就很少留在宿舍了,每周五晚上,总会有一辆红色保时捷停在学校门口接他,周日下午再给他送回来,不少人都看见过。我们问他,他说是家里人,谁不知道他家是河县的啊?而且据说来接他的那人还是个男的,大他不少,在外头有头有脸的,你说他这人,一边看不惯关介喜欢男生,一边……”
庄徽声默默听着,不好对这些没个准头的话评价什么。
孙哥一聊起钱竣就刹不住闸,一副同窗四年饱受摧残,而今终于得机揭盅不吐不快的爽利。
庄徽声还记得孙哥自己说大学前三年他不争不抢,甚至浑噩度日,和除关介钱竣外的另一个室友打游戏、逃课、糊弄作业,足可见没有和任何人存在竞争关系,也足够旁观者清,便隐隐在心里将钱竣与关介那个被毁掉的项目和被半道劫走的推免名额捆绑起来。
“孙哥,”他突然问:“你觉得,钱竣他有没有可能对关介做过什么?”
“心有余力不足,有贼心没贼胆吧,都说幸好这人没学化学,不然能投毒。”孙哥话说一半愣住了,似是才琢磨出庄徽声话里有话,干笑两声:“这……我不知道,但这人你跟他待久了总会觉得不踏实,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天比来时阴了不少,主路上的灯亮起来,一盏一盏顺着路延伸下去。
孙哥语焉不详,但庄徽声不打算再刨根问底下去,站起身来拍拍裤腿上的灰。
“谢谢你,孙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