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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定向扫描
中转站的黑市规模正在缩小。
实体五大家族最近在清扫黑市，许多隐藏在黑暗处的摊位都撤了，原本热闹的巷子空了不少。
宋倚晴按照记忆在小巷里绕来绕去，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佳佳藏身的小铺子。
铺子比以前更乱了，地上堆满拆下来的机械零件，墙角挂着几根乱七八糟的电线，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烧焦味。
佳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左手拿着扳手，右手拎着锤子，盘腿坐在一堆废弃零件上。
听见宋倚晴说拿到了前往车头的车票，她眼睛一下亮了。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这么快就拿到车头车票了？！”
“我就说吧，我的技能才是最适合列车生存的技能！”
她挥了一下扳手，一脸兴奋：“列车本身给的技能太吝啬了！想要打通列车，还得是出自于我手的信息流！”
宋倚晴站在门口，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她踮着脚尖在零件的缝隙里面走，生怕踩坏了她的东西。
找了一个相对能站的地方，宋倚晴问道：“我想打听一件事，在我之前，有没有人拿到过车头车票？”
佳佳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笑收了一点。她把手里的扳手丢到一边，往后靠在零件堆上，摊开手，“有肯定是有，但不是出自于我的手中。”
“我的技能虽然好用，但攻击类型的技能容易被针对，你所使用的是我近些年才开始研发的信息技能，事实证明这个技能可以躲过列车员的搜捕。”
“能真正能拿到车票，还坚持想走的人，我这里就你一个。”
宋倚晴皱眉：“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列车虽然一直在害人，但是又不会把人的生路堵死，现在因我坚持，又给了我车头的车票，这到底是为什么？”
佳佳突然认真的说道：“这就是列车从行驶以来至今都没能停止，没被毁灭的原因。”
宋倚晴面露疑惑。
佳佳踢了一脚自己附近乱七八糟的破烂，从旁边找到一个油漆桶，然后坐在上面，坐得稍微高了点。
她两只手搭在自己的大腿上，解释道：“列车给人类存活的机会，不是因为列车仁慈，而是因为必须这么做。”
“江河湖泊，捕鱼的时候，会有禁渔期，山林里面打猎的时候，会有禁猎期，就连砍树，也得先要让树长起来。单纯的杀戮只会带来荒芜，列车也是讲求可持续发展的。”
佳佳指了指头顶：“列车的运行需要人类，人类是列车的养料，所以五大家族给人类技能，给人类车票，让人类不停地往前面的车厢走，这就是一个资源平均的过程。”
宋倚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她也从旁边找了一个油漆桶坐着。
站着说话累。
佳佳许是见到宋倚晴将要离开，她打开了话匣子：“想当年，我和五大家族接触的时候，列车还在蛮荒时代。那时候规则不完善，漏洞到处都是。我靠自己把身体改造成机械，硬生生把寿命拉长到现在。”
她拍了拍自己的机械胳膊，那段光辉岁月让她很得意：“我也曾经走过很多个车厢，和许多实体打成一片。像我这样的天才他们上哪找？我本来想着加入五大家族，一起建设列车，结果他们嫌我最初是人类，搞歧视不让我加入。”
她盯着宋倚晴，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我就偏要证明给列车看，有乘客能用我所设计的技能，直接进入他们车头的位置，他们想留你都留不住！”
佳佳有些疯癫。
她的身体是齿轮运转，那颗脑袋后面也有脑机接口。
黑山羊列车是活着的生态系统，人类是原料，实体是劳工，五大家族是维持秩序的管理者，每节车厢里的规矩都是为了让列车资源平均分配，让这个活生态系统正常运转起来。
而佳佳给宋倚晴的，是病毒。
她说：“你如果一直留在列车里面的话，我可以一直帮你做升级，但是你现在要走了，我帮你做最后一次升级吧。”
这次需要更多的黑羊币。
宋倚晴完全能够支付得起。
这次升级，所添加的模组叫做【定向扫描】。
一共三次机会。
宋倚晴可以直接选定，扫描实体。
宋倚晴从黑市离开的时候有些晕晕乎乎的，回头的路不好找，需要坐黑市内部专用的地铁。
她回到宠物店的时候，丁老板的柜台上面趴着一只黑猫，黑猫摇晃着尾巴，脑袋转过来，冲着她喵喵叫。
而丁老板从镜子里面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新的房屋出租广告。
看见宋倚晴，他邀请她在一楼坐一坐，一楼有一个伸出去的小露台，那边平时门关着，打开后能看见蟾蜍雕像在池子里面对外吐水。
宋倚晴的面前摆着一杯人类可以喝的咖啡，丁老板面前摆的是实体喜欢的粘稠红色饮品。
黑猫跑到了丁老板的怀里，他抚摸着黑猫问道：“宋小姐，你听过黑山羊的传说吗？”
宋倚晴点点头：“大母神，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你说的是这个神话吗？”
如果是这些，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她以前打游戏，还打过一个以此为原型的。
“列车以黑山羊命名，是出于对黑山羊的远古崇拜，列车的本体是活的，和你听过的那个黑山羊有着相似的能力。”
列车创造实体，也扭曲实体。
若把实体也看做生命的一种表达形式，那么列车确实行使着繁衍的权柄。
宋倚晴一路往前走，已经感受到了列车的意志。
她问：“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丁老板低着头，指尖缓缓地伸进黑猫的皮毛里面，总感觉嵌得很深，他讳莫如深地说道：“母亲，也不总是希望孩子待在家里，有出息的孩子，会走更远的路。”
露台景观池里的蟾蜍吐着水花，宋倚晴低头看着杯中的咖啡，热气升腾起来，杯子边缘有一层水雾。
宋倚晴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来。
她离开露台，回到二楼。
她不是列车的孩子，她是人类的孩子。
宋倚晴需要先把身体调养到最健康的状态，为最后一站做好准备。
后面许野晚上再叫她出去喝酒，她就不去了。
中转站的天空是苍白的，很少会出现太阳，但这一天，宋倚晴看着窗户外面觉得那应该是一个大晴天。
她走下楼，摸了摸趴在柜台上面的黑猫，手持车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