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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原来是大野世民(第1/2页)
有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谁也没有出声。
杨倓坐在御座上,看着他这副模样,面上那点从容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已经涌到喉头的烦躁硬生生压了下去。
然后放缓了语速,又把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朕说……让世人知晓我华夏礼仪之邦,让番邦人感念我大隋恩德,将番邦奴隶放归原籍。”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目光紧紧地盯着吕骁,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松动来。
“哦哦,将番邦之人放归,上一句说的什么?”
吕骁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听明白了,可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目光直直地看着杨倓,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不满。
“让番邦人感恩戴德……”
杨倓顿了顿,心里那股烦躁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他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难道还不够大声吗?
这朝堂上那么多人听着,就他吕骁一个人耳朵不好使?
“再上一句。”
吕骁不紧不慢地追问道。
“让其知晓我华夏礼仪之邦……”
杨倓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隐隐的怒气。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吕骁根本不是没听清。
而是在一层一层地剥他的话,把那些漂亮的场面话一句一句拆开,等他一句一句地重复出来。
“礼仪之邦不假。但陛下要知晓一件事,”
吕骁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今日他不想和杨倓过多的废话,也不想绕弯子。
“大隋能有今日,是靠我们这些在战场上的将士拼死打出来的!”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直直地逼视着杨倓,没有半分退让。
殿内安静了一瞬,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去,像是被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压得抬不起头来。
大隋能有今日,靠的是刀枪,是血汗。
是那些死在战场上、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士卒,而不是靠什么礼仪之邦的虚名。
那些番邦人当初入关烧杀抢掠的时候,可曾记得什么是礼仪之邦?
听闻此话,杨倓脸色微变。
他攥着扶手的指节微微收紧,嘴角绷了绷,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看出来了,吕骁依旧是要阻止他。
并且态度也是无比的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求助似的看向殿中那些世家出身的朝臣,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又扫回左。
上次这些人不敢面对吕骁,可今日若是还不敢面对。
那他也得审视一下这些所谓的忠臣究竟值不值得他重用了。
李元吉被他的目光扫过,立刻把头低了下去,缩在人群里装模作样地看自己的靴尖。
让他出头吗?
他并非是不愿意,而是说不过吕骁。
更甚至是大打出手,他也不是其对手。
方才倡女的事已经在市井传得沸沸扬扬,他若再跳出来,指不定吕骁嘴里又冒出什么难听话来。
李世民见状,顿时明白了杨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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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忖了一番,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面色从容,站在吕骁面前微微欠了欠身,拱手道:
“朔王所言是也,如今天下太平,万邦归心。
我大隋若不能加以恩德于万国,还奴役番邦之人,如何令万邦心服口服?”
他清了清嗓子,接连说下去。
他那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顺着杨倓的意思走了,又不与吕骁正面冲突。
“是啊,突厥、高句丽、倭国等奴隶于我大隋许久,也该将其放归了。”
“他们若是回去,必定会感怀我大隋恩德。”
其他朝臣见状,也纷纷开口附和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唱一出早就排练好的戏。
他们站在李世民身后,远远地围着吕骁,七嘴八舌地争辩着,却谁也不敢往前多迈一步。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则是不赞同放归奴隶之说。
他们站在文臣队列里,听着那些世家之人满口恩德礼仪的漂亮话,面色已经沉了下来。
先帝为了拓宽、挖凿运河,动用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大隋百姓苦不堪言,民心丧失。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番邦战败奴隶代替百姓,那必然要物尽其用。
若是将其放归,这国内的运河谁来挖,谁来拓宽?
谁来维持大隋千秋万代、利民利国之基业?
杜如晦眉头一拧,抬腿就要走出去反驳,却被房玄龄一把拽住了袖口。
房玄龄微微摇头,递了一个眼神给他。
今日这朝堂上是王爷和陛下在争执,他们就不必上去了。
何况以王爷的手段,也不会落败的。
即便是真的落败了,他们再声援也不迟。
杜如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殿中央那道站得笔直的身影,终究还是把迈出去的半步收了回来。
“朔王,您说臣的话对也不对?”
李世民见吕骁久久没有接话,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面上那点笑意又浮了上来,语气里也多了几分从容。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像是在等着吕骁退让。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大野世民啊。
看来也是见到同族番奴,顿感同情。”
吕骁终于开了口。
可那两个字一出口,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
大野。
那是李家祖上的旧姓,平日里没人敢提,也没人愿意提,可此刻从吕骁嘴里说出来。
原本脸上还带着自信笑容的李世民,脸色骤然铁青。
他站在那里,嘴角绷了绷,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这一句大野世民,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他难以承受。
尤其是吕骁那一句同族番邦,直接把他划归到了番邦人的行列。
这份羞辱,比打骂更加的令人难堪。
“哈哈哈!”
房玄龄第一个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笑完了还不忘侧过头,看了身旁的同僚一眼,像是在说这口气总算出了。
“难怪他极力为番奴求情,原来是身有感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