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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农夫归来(第1/2页)
2085年，山西运城，张磊的老家。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村口的土路上。张磊从车上走下来，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一切。村子比他记忆中破败了许多。十五年前他离开时，村里还有一百多户人家，现在只剩下不到六十户。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有的去了省城太原，有的去了北京，有的去了深圳。留在村里的主要是老人和孩子，还有一些因病致贫的家庭。
他沿着村道往里走。村道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下雨天肯定泥泞不堪。路两边的房子大多是砖木结构的老房子，有些已经歪歪斜斜，看起来很久没有修缮了。有几户人家的院墙上还留着十几年前的标语——“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要想富，先修路”。标语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
他走到村中央的老槐树下，停下来。老槐树还在，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他小时候经常在这棵树下玩耍，夏天在树下乘凉，秋天捡槐花吃。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他们看到张磊，都抬起头来打量他。
一个老人认出了他：“这不是张家的大小子吗？回来了？”
张磊笑着说：“李大爷，是我。我回来了。”
李大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多年没见你了。听说你在深圳做大生意了？”
张磊说：“谈不上大生意，就是开了一家小公司。”
李大爷说：“你爹妈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不知道该多高兴。”
张磊的眼眶有些发红。他父母在他上大学那年相继去世，父亲是肝癌，母亲是心脏病。那时候家里穷，看不起病，只能硬扛着。父亲走的时候才四十八岁，母亲走的时候才四十五岁。他想起父母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考上大学，走出这个穷山村。他考上了，走出了，但父母没能看到他今天的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李大爷，我这次回来，是想给村里做点事情。”
李大爷说：“做什么事情？”
张磊说：“我想给村里的老人装一套智能养老设备。有了这套设备，老人们在家里就能享受到养老服务。比如按时吃药提醒、突发疾病报警、远程健康监测等等。”
李大爷说：“这东西要钱吧？村里的老人可没钱。”
张磊说：“不要钱。全部免费。包括设备费、安装费、服务费，全部由我的公司承担。”
李大爷说：“真的？”
张磊说：“真的。”
李大爷转过身，对其他老人喊道：“老伙计们，张家的大小子说要给咱们免费装养老设备！你们说好不好？”
其他老人纷纷站起来，围了过来。有人说好，有人说不信，有人问是什么设备。张磊耐心地给大家解释了一遍。老人们听完后，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一个老太太拉着张磊的手说：“孩子，你要是真能给咱们装上这东西，那可真是积了大德了。”
张磊说：“大娘，您放心。我说到做到。”
当天下午，张磊在村委会见到了村支书。村支书姓杨，五十多岁，在村里当了二十年干部。杨支书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运城口音。
“张总，你回来了。”杨支书握着他的手说，“我听李大爷说了，你要给村里免费装养老设备。这是好事啊。我代表全村老少感谢你。”
张磊说：“杨支书，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从小在这个村长大的，这里有我的根。现在我有了能力，应该回报家乡。”
杨支书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张磊说：“我需要一份全村老人的名单，包括年龄、健康状况、家庭成员、联系方式。还需要一个场地，用来存放设备和培训村民。”
杨支书说：“名单我明天给你。场地嘛，村委会院子够大，你先用着。”
张磊说：“好。谢谢杨支书。”
接下来的一周，张磊带着团队在村里展开了全面的调研。他们挨家挨户地走访，了解每位老人的具体情况。村里共有六十八位留守老人，其中独居老人三十二位，空巢老人二十六位，与孙辈同住的老人十位。年龄最大的九十二岁，最小的六十二岁。患有慢性病的老人占百分之八十，主要有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关节炎等。百分之六十的老人有按时服药的困难，要么忘记吃，要么吃错剂量。百分之四十的老人有过在家中摔倒的经历，其中百分之十因此导致骨折。
调研结束后，张磊在村委会召开了第一次村民大会。全村六十八位老人都来了，有些是被子女搀扶着来的，有些是拄着拐杖来的，有些是坐着轮椅来的。村委会院子里挤满了人。
张磊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婶，我今天把大家召集来，是想跟大家说说这个智能养老设备的事情。”他说，“这套设备包括三个部分：智能药盒、智能呼叫器、智能血压计。智能药盒可以帮助大家按时吃药，到点了它会震动提醒，你按下确认键就可以了。智能呼叫器是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小设备，如果你在家里摔倒了或者身体不舒服，按一下上面的按钮，就会自动拨打急救电话和子女的电话。智能血压计可以测量血压，测量的结果会自动上传到云端，我和我的团队可以看到，如果发现异常，我们会及时联系你。”
老人们听得津津有味，有人频频点头，有人交头接耳。一个老大爷举手问道：“这东西会不会很复杂？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连手机都不会用，这东西能学会吗？”
张磊说：“大爷，您放心。这套设备的设计非常简单。药盒只有两个按钮，一个确认键，一个取消键。呼叫器只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就行。血压计更简单，绑好手臂，按下开关，等一分钟就能看到结果。我会安排专人教大家使用，包教包会。”
老大爷说：“那行。我试试。”
安装工作在一周内完成。张磊亲自参与了安装过程，挨家挨户地教老人们怎么使用。他发现，老人们的学习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虽然他们不会用智能手机，但对于这种只有一两个按钮的设备，他们很快就掌握了使用方法。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在张磊教了两遍之后，就能独立操作药盒了。他高兴地说：“这东西好，以后不用天天想着什么时候吃药了。”
安装完成后，张磊又在村里待了一周，观察设备的使用情况。他发现，大部分老人都能正常使用设备，但也有少数老人因为视力不好或听力不好，操作起来有些困难。针对这些问题，他让团队对设备进行了优化——增加了语音提示功能，增大了按钮的尺寸，提高了报警音的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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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数据出来了。全村六十八位老人的设备日均使用率达到百分之九十，月活跃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报警功能的响应时间平均为三分钟，比发达地区的七分钟还快了四分钟。用户满意度调查显示，百分之九十八的用户表示“满意”或“非常满意”。
更让张磊感到欣慰的是，这个项目引起了当地政府的关注。运城市民政局的一位副局长专程来到村里考察，详细了解项目的运作模式。考察结束后，副局长对张磊说：“张总，你这个项目做得很好。我们正在全市范围内推广智慧养老，你这个模式完全可以作为样板，在全市推广。”
张磊说：“好啊。如果政府愿意推广，我可以提供技术和设备支持。”
副局长说：“那太好了。我回去就跟局长汇报，争取尽快启动试点。”
三个月后，运城市政府正式启动了“智慧养老进乡村”试点项目，首批选择了十个村作为试点，张磊的公司负责提供全套设备和培训支持。项目启动的那天，张磊又回到了村里。他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村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农夫归来，不是为了收割，而是为了播种。”
当天晚上，张磊一个人走在村里的土路上。月光很亮，把路面照得清清楚楚。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下来。他想起小时候，每到夏天的晚上，村里人都会聚在老槐树下乘凉。大人们摇着蒲扇聊天，孩子们追逐打闹。那时候，村里很穷，但大家都很开心。现在，村里更穷了，人也少了，那种热闹的场景再也看不到了。
他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座山，但人已经不是那些人了。他想起父母，想起那些已经去世的乡亲，想起那些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来的同龄人。他想起自己，十五年前从这里走出去，十五年后又回来了。不同的是，十五年前他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十五年后他是一个身家过亿的企业家。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农夫归来，土地就会复苏。”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走回家。
他回到老家的房子里。房子是他父母留下的，三间砖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他推开房门，屋里有一股霉味。他打开灯，看到屋里的摆设还是十五年前的样子——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他上学时得的奖状，有些已经泛黄了。
他走到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本相册。他翻开相册，看到父母的照片。父亲瘦瘦的，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母亲胖胖的，脸上总是带着笑。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娃，你一定要考上大学，走出这个穷山沟。”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摸着他的脸说：“娃，妈这辈子没啥本事，没能给你攒下啥家业。你一定要靠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里。
他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月光洒在枣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小时候，每到秋天，他就会爬到枣树上打枣吃。母亲会在树下铺一块布，把打下来的枣子捡起来，洗干净，分给邻居们吃。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院子，锁上门。
他沿着村道往外走。走到村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村子。月光下，村子显得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农夫归来，不是为了索取，而是为了给予。”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停在村口的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司机问他：“张总，回深圳吗？”
他说：“回深圳。”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离村子。他透过车窗，看着村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想起今天在村里看到的那些老人，他们脸上的笑容，他们眼中的感激。他想起杨支书说的那句话——“张总，你是个好人。”他想起李大爷说的那句话——“你爹妈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不知道该多高兴。”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田野里种着玉米，玉米秆已经枯黄了，等待着收割。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农夫归来，不是为了收割，而是为了播种。播种之后，还要浇水、施肥、除草，然后才能收获。”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了一行字——“农夫归来，土地复苏。但复苏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坚持。”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睛，渐渐地睡着了。
回到深圳后，张磊召集了一次管理层会议，宣布将“乡村养老”作为公司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之一。目标是：在五年内，进入一千个村庄，覆盖十万户家庭，惠及二十万老人。
陈丽提出了一个问题：“张总，这个目标很宏大，但资金来源怎么解决？乡村养老项目的利润率很低，甚至可能是亏损的。”
张磊说：“资金来源有两个。第一，公司的利润。我决定，每年拿出公司利润的百分之十，投入乡村养老项目。第二，社会资本。我们可以发起一个公益基金，吸引社会捐赠和政府补贴。”
陈丽说：“百分之十的利润，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股东们会同意吗？”
张磊说：“我会说服他们。如果说服不了，我就用自己的钱补上。”
陈丽说：“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刘伟说：“我也支持。我老家就在甘肃农村，我知道那里的老人有多需要帮助。”
王浩说：“我也支持。我父母也是农民，他们年纪大了，我常年在外，照顾不到他们。如果能有一套这样的设备，我也能放心一些。”
张磊看着大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农夫归来，不是一个人回来，而是带着一群人回来。”
当天晚上，张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加班。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那个名为“未完成的想法”的文件夹，看着自己之前写下的那些问题和想法。他在最后加了一行字——“农夫归来，土地复苏。复苏的土地上，会长出新的希望。”
他保存了文档，然后关掉它。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的夜景，万家灯火。他看着那些灯光，心中涌起一股平静。
他想起今天在村里，那些老人脸上的笑容。他想起杨支书说的那句话——“你是个好人。”他想起李大爷说的那句话——“你爹妈要是还在，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不知道该多高兴。”
他笑了笑，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