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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人性的试炼(第1/2页)
2082年，深圳，智家科技有限公司总部。
上午十点，张磊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一方是公司的一位早期投资人——鼎盛资本的合伙人周明远，另一方是一家大型地产集团——恒隆地产。周明远想把自己持有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以溢价百分之五十的价格转让给恒隆地产。按照协议条款，恒隆地产将成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有权提名一名董事，并对重大决策拥有一票否决权。
他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协议是恒隆地产的法务团队起草的，条款写得滴水不漏。每股转让价格四十五元，比市场价高出十五元。转让总价四千五百万元，分三期支付。交割条件是，恒隆地产获得一个董事会席位，并对公司的年度预算、重大投资、高管任免拥有一票否决权。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公司的法律顾问。
“张总，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没有漏洞。”律师说，“周明远有权处置自己的股份。您没有优先购买权，因为当初的投资协议里没有设置这条。按照公司法规定，股东转让股份只需通知其他股东，无需征得同意。”
张磊说：“如果我不同意呢？”
律师说：“您没有法律依据阻止这笔交易。除非您能找到其他买家，以不低于恒隆地产的报价收购这部分股份。否则，周明远有权将股份卖给任何人。”
张磊说：“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律师说：“截至上个月，账上现金余额三千二百万元。加上应收账款，可动用的资金大约四千万元。但恒隆地产的报价是四千五百万元，还有五百万元的缺口。”
张磊沉默了。公司账上的现金只有三千二百万元，而恒隆地产的报价是四千五百万元。他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即使把应收账款全部贴现，也只能凑到四千万元，还差五百万元。
他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人性，是最大的变量。在利益面前，曾经的盟友可能变成对手，曾经的承诺可能变成空话。”
他决定，找周明远谈一次。
当天下午，他约周明远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周明远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他是深圳创投圈的老江湖，早年做过实业，后来转型做投资，眼光毒辣，手段老练。
“周总，我想请您重新考虑这笔交易。”张磊开门见山地说。
周明远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张总，为什么？恒隆地产出的价格很合理，溢价百分之五十，这个价格在市场上很难找到第二个买家。”
张磊说：“因为他们的战略意图不是投资，而是收购。他们想通过控股，把智家科技变成他们的子公司。这对公司的发展不利。恒隆地产是做商业地产的，他们不懂养老科技，也不懂互联网。如果他们进入董事会，一定会干涉公司的经营决策，甚至会逼着我们去做一些短期有利但长期有害的事情。”
周明远说：“张总，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我是商人，我要对LP负责。我投了你七年，一分钱分红都没拿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退出机会，溢价百分之五十，我没有理由拒绝。如果我现在不退出，万一公司哪天出了问题，我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可能一文不值。”
张磊说：“周总，公司现在发展得很好。去年营收突破两亿元，今年预计能达到三亿元。净利润率也在稳步提升。您再持有一两年，股价肯定不止四十五元。”
周明远笑了：“张总，你这话说了七年了。七年前你说公司很快就能上市，结果到现在也没上。三年前你说公司很快就能盈利，结果去年才勉强扭亏为盈。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不愿意再等了。恒隆地产的出价，是我这几年看到的最好机会。”
张磊说：“如果我能在三个月内找到资金，以同样的价格收购您的股份呢？”
周明远想了想，然后说：“好。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但如果三个月后你找不到资金，我就签给恒隆地产。”
张磊说：“成交。”
周明远站起来，伸出手：“张总，祝你好运。”
张磊握住他的手：“谢谢周总。”
周明远走后，张磊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他想起七年前，周明远投资公司时的情景。那时候，公司刚刚成立一年，产品还没上线，团队只有五个人。周明远是唯一一个愿意投资的人，投了五百万元，占股百分之十五。他对周明远一直心存感激，觉得他是公司的贵人。但现在，这个贵人要离开了，而且是以一种可能伤害公司的方式离开。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人性，经不起考验。不是因为人性本恶，而是因为人性本弱。在利益面前，很少有人能保持初心。”
接下来的三个月，张磊几乎每天都在打电话、见投资人。他见了二十多家投资机构，包括红杉资本、IDG资本、启明创投、经纬中国、高瓴资本、华兴资本、中信产业基金等。但大部分机构都对这个价格望而却步——每股四十五元，对应公司估值三亿元，相当于去年营收的一点五倍，市盈率达到三十倍。对于一家尚未上市的科技公司来说，这个估值偏高。
有两家机构表示了兴趣，但尽职调查做完后，又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一家说公司所在的市场太小，天花板太低。另一家说公司的技术壁垒不够高，容易被复制。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一家国有养老产业基金——国寿养老产业投资基金的负责人打来的。对方姓孙，是基金的总经理，五十多岁，说话语速很慢，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
“张总，我们对智家科技很感兴趣。”孙总说，“我们研究过你们的业务，觉得你们在养老科技领域有很强的竞争力。我们愿意以市场价收购周明远持有的全部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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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磊说：“孙总，感谢您的信任。但我想问一个问题——你们入股后，会干预公司的经营决策吗？”
孙总笑了：“张总，你放心。我们是财务投资者，不是战略投资者。我们入股的目的，是分享公司成长的红利，而不是控制公司。我们会派一名董事进入董事会，但不会干预日常经营。公司的管理权，依然掌握在你手里。”
张磊说：“好。那我们签协议。”
双方很快达成了协议。国寿养老产业投资基金以四千五百万元的价格，收购了周明远持有的全部股份。交易完成后，国寿基金成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五。张磊依然是第一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五十一，拥有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交易完成的当天，张磊给周明远打了一个电话。
“周总，交易完成了。”张磊说。
周明远说：“恭喜你。张总，你找到了一个好买家。”
张磊说：“周总，谢谢您七年前的投资。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智家科技。”
周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张总，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
张磊说：“后悔什么？”
周明远说：“后悔卖掉股份。我看了你们今年的财报，增长很快。如果我再持有一年，可能能卖更高的价格。”
张磊笑了：“周总，您已经赚了百分之五十了。落袋为安，也不错。”
周明远也笑了：“你说得对。张总，祝你越来越好。”
张磊说：“谢谢周总。”
挂了电话，张磊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他想起这三个月来的经历——见了二十多家机构，吃了无数次闭门羹，差点就要失去公司的控制权。但最终，他还是挺过来了。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人性的试炼，不是为了打败你，而是为了让你看清谁是真正的朋友，谁是过客，谁是敌人。”
当天晚上，张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加班。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那个名为“未完成的想法”的文件夹，看着自己之前写下的那些问题和想法。他在最后加了一行字——“人性的试炼，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赢的人，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坚韧的。”
他保存了文档，然后关掉它。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的夜景，万家灯火。他看着那些灯光，心中涌起一股平静。
他想起今天孙总在签约仪式上说的一句话：“张总，我看过你的创业故事。你从一个穷小子做到今天，不容易。我相信，你能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强。”
他当时笑了笑，没有回答。但他心里知道，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坚持。每一次遇到困难，他都没有放弃。每一次被人拒绝，他都没有气馁。每一次面临选择，他都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成功不是终点，失败也不是终结。重要的是，你有没有继续前进的勇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办公室。
他锁上门，走向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头发短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眼神中有了一种坚毅的光芒。
走出大楼，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天空中有一颗星星特别亮，在夜空中闪烁着。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黑暗越深，星光越亮。”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向地铁站。
一周后，国寿基金派来的董事正式入驻公司。董事姓陈，五十多岁，之前在政府部门工作过，后来转到国寿基金做投资。他的风格很务实，每次董事会前都会认真阅读材料，会上发言不多，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
第一次董事会结束后，陈董私下里对张磊说：“张总，我看过公司的财务报表，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聊聊。”
张磊说：“您说。”
陈董说：“第一，公司的毛利率在下降，从去年的百分之四十五降到了今年的百分之四十。原因是什么？第二，公司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在增加，从去年的六十天增加到了今年的七十五天。原因是什么？第三，公司的研发投入占比在下降，从去年的百分之十五降到了今年的百分之十二。原因是什么？”
张磊一一回答了。毛利率下降是因为原材料涨价和产品结构变化。应收账款周转天数增加是因为拓展了新市场，新客户的账期较长。研发投入占比下降是因为营收增长较快，分母变大了，但研发投入的绝对值是在增加的。
陈董听完后，点了点头：“好。你的解释我接受。但我要提醒你，毛利率和应收账款周转天数这两个指标，需要密切关注。如果再恶化下去，就需要采取措施了。”
张磊说：“好的。我会关注的。”
陈董走后，张磊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人性，不是用来考验的，而是用来理解的。理解了人性，你就理解了世界。”
他打开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人性的试炼，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一次修行。修行的目的，不是战胜别人，而是战胜自己。”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深圳的天际线，高楼林立，阳光明媚。他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心中涌起一股自信。
他想起陈诺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就是一场试炼。通过了，你就成长了。通不过，你就停留在原地。没有别的选择。”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