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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此有什么问题吗？拉弥赞恩修士？”
在宣布接下来将他包括进去的一系列作战行动计划后，拉塞琉斯，这位年老到金色的头发与胡须都已然变白，双眼也因为长时间注视亚空间而被染成了发光蓝色的智库皱着眉头开口询问道。
他的同伴安特洛斯则对这种慌乱露出了一种不太明显的轻蔑。
他们的对面站着看起来对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显得有点目瞪口呆到不知所措的“银色颅骨”的拉弥赞恩兄弟。
这位兄弟的动力甲虽然十分低调，但在三位圣血天使智库看来却别有一番讲究，虽然在艺术装饰上不若大天使之子们的动力甲精雕细琢，但其每一处线条、每一个倒角与抛光都体现出了一种极致的——
完美。
只要稍微觉得惊奇并去测量和计算这身看似平平无奇的动力甲的人就会发现，它的每一处地方做到了至臻平衡与符合数学性的完美，以至于它虽然只有寥寥数处装饰，却给人以一种庄严典雅、总是吸引着人观看的——
安特洛斯猛然惊觉，从那银灰色动力甲完美的轮廓上暗自尴尬地勉力拔起自己的目光与神魂。
就算是派来寻找智库候选人的成员多少带点特异，这位“银色颅骨”的成员也未免有点太可疑了！
年轻的智库学徒如此想到，同时转头期待地看向他的师长与学习的目标，首席智库馆长墨菲斯顿。
不过大智库似乎在这一点上与他学徒的警觉与质疑保持一致，安特洛斯有一点点小失望地看到墨菲斯顿的肢体语言很平静，如往常那样阴沉而不可捉摸，但对眼前的拉弥赞恩完全没有任何警惕的意思。
拉塞琉斯倒是一如既往地有点看不上除了圣血天使之外的人——但安特洛斯也知道，这是一如既往，他对谁都这样，看起来过于暴躁、总是很渴，不过这样的人对其他人尤其是凡人的压力往往会显得尤其大，可为什么这位“银色颅骨”也会受到影响？
“啊，没有，我是说，我等下会跟你们一道行动，乘坐沉思者号雷鹰去上校他们被伏击的古桥边查看邪教徒活动的踪迹，并且利用你们的灵能力量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下一步行动的蛛丝马迹，当然，当然，完全没有问题。”
对方立即口齿清晰地总结了一遍。
复述倒是确实没问题，但作为一名阿斯塔特他也未免太不够镇定、太罗嗦了……还有这小子……
安特洛斯的目光移动到坐在对方胸口网兜里的男孩，就算不使用力量，他也能感受到这个男孩身上涌动的强大潜流。
——从拉弥赞恩的言行来看，这孩子就这样被带去银色颅骨未免有些可惜了。安特洛斯如许想到，假若让他加入圣血天使的试炼——
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墨菲斯顿看了他一眼，刚要说话，那男孩也直直地看了安特洛斯一眼。
年轻的编修员顿时起了一丝不太服气的念头，他狠狠地看了眼男孩，一般来说，如他这样已经开始服役并跟随首席智库学习的学徒，如此的一瞪刚好能让那小孩感到一点点冲击但是又不至于真的受伤。
赞奥·埃菲尔内蒂平静地看着他，同时一个声音在安特洛斯耳畔响起。
【奇怪的大哥哥，这样做是欺负小孩子哦。】
“你是什么东西？！妖孽速速现身！”
安特洛斯往后一仰，在惊惧中举起了他的法杖，那古老的遗物杖顶端拳头大的瑰丽血石闪闪发光，凝聚着编修员的灵能力量。
“你确定你找到的是你们的候选人而不是什么妖孽之物吗？拉弥赞恩修士？！”他厉声高喝道，墨菲斯顿漠然观看，而拉塞琉斯本就深深的眉间沟壑愈发深刻。
“赞奥当然没什么问题！倒是你为什么如此害怕？刚刚什么都没发生，我们只看到你这样莫名其妙的突然爆发。”
拉弥赞恩同样感到莫名其妙。
在他看来，这仨圣血天使智库一个赛一个古怪。
被称为最为阴沉冷酷黑暗BLABLA的墨菲斯顿反而还算好，那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拉塞琉斯跟谁说话都是一副鼻孔朝天不顺眼的模样，而那个安特洛斯则是一副成天想着怎么建功立业当大英雄的表情——好吧，年轻人这样也无可厚非，但是不要在这里表现出这么三流配角衬托男主小时候一样的台词啊！
“赞奥？”他低头看看怀里的男孩，对方也看了看他，“怎么回事？”
男孩抬起手，指着安特洛斯。
“他刚刚想着让我的脑袋撞到你的胸甲上，我告诉他，这是不对的，大人不应该欺负小孩子。”
墨菲斯顿的目光也投射了过来，在盯了赞奥很久之后，首席智库才开口。
“提前祝贺你与你的战团，兄弟。若是他没有陨落在手术与试炼中，那么你们的预言大厅看来将会增添一员令人羡慕的得力干将，如此出众而稀有的天赋与稳定性。只凭你一人要跨越星海将他带回去，恐怕困难重重。”
首席智库说到此处忽然若有所悟道，“……原来如此，或许我们来到这里，也有帮助你将他带回去的缘由，毕竟，我们走的是非常规航线，穿过大裂隙的速度要比通常的帝国舰艇快上许多。”
拉弥赞恩松了口气，“稀有的天赋？”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啊，我来的时候智库们只告诉我怎么找得到他和他长什么样，其他我完全不知道。”
“不让你知道太多是明智的做法。”墨菲斯顿点了点头，而拉塞琉斯似乎有点诧异于首席智库的健谈与和蔼，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这个孩子看起来像是极其稀有的那种灵能者，他的灵能等级会根据周围灵能者的强弱变化，非常适合进行团队灵能预言。”
拉弥赞恩露出一种恍然的表情，而拉塞琉斯与安特洛斯也同样如此。
“这真稀罕，这种类型我只在记载中见过，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着的、尚未腐化的。”年老的书记官说，“也就是说这孩子现在的灵能应该比你找到他的时候要高得多，是不是，拉弥赞恩兄弟？”
“我觉得应该是吧。”被问到的人又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孩子，你觉得呢？”
男孩叹了口气，看了很需要自己守护的这位善良的大人一眼，点了点头，“是的，”他无奈地说，“因为他们来了，我感到这里的空气里小精灵变得超级活泼，非常乐意去做我要求的事情。”
“小精灵？”拉弥赞恩有点紧张地纠正，“我猜这孩子是想说游离的亚空间能量之类，他还没有受过正规图书馆教育。”
“是这样，这个描述在自发性的灵能者尤其是年纪偏小的个体中也很常见。”墨菲斯顿甚至带着一点点微笑赞同地点了点头，拉塞琉斯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看来确实过去太久了，就算是号称41K宇宙三大智库之一的墨菲斯顿也不知道在普罗斯佩罗星系提起小精灵的真正意义所在，谢天谢地。
拉弥赞恩如是想到。但是这孩子真没事吗？希望他只是无意中用了这个词汇来描述。
赞奥又指了指居中的墨菲斯顿，“这位叔叔尤其……他身边的小精灵尤其多，特别特别多，所以你们三个一靠近我，我就能轻松做到更多事。”
“墨菲斯顿大人乃是这个银河之中最为强大而伟大的智库馆长，”安特洛斯的胸中充满骄傲与自豪，“他注定将会成为拯救我们与战团之人。”
“安特洛斯。”首席智库示意尊崇自己的学徒停止赞美，“既然搞清楚了这个孩子没问题，那就让我们赶紧出发前往菲多拉克上校说的古桥吧。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一定有我们想要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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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鹰炮艇的强劲引擎气流将热带雨林中茂密的树木吹得东倒西歪，驾驶员娴熟地甩动着机尾，为他们创造出一片可以走下来的登陆场。
这支包括三名智库与一名智库候选人的二十人小队在几分钟后依次从雷鹰打开的舱门坡道下走出。
剩下的五名圣血天使则留在了阿杜林姆城，协助菲多拉克上校他们加固城防并重整旗鼓，等待墨菲斯顿一行人回来之后一道撤离或者做别的打算。
“你有点奇怪，墨菲斯顿。”
趁着他们开始沿着满是从黑褐色腐殖土下裸露出的泥泞红土河岸往前走的时候，墨菲斯顿的近侍、也是他的老朋友——他唯·一·的朋友拉塞琉斯用他们之间的某种心灵之语朝他发出询问。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如此注重待客之道的一个人。”
“或许是卡利斯塔琉斯在我身上出现了一会儿呢。”
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蹦出的这个念头在墨菲斯顿感到后悔并收回它之前边抵达了书记官的脑海中，这个旧名被主动提及的罕见情况让拉塞琉斯陷入了沉默，书记官不再提问，而队伍中的气氛也变得更像是一支红衣的送葬队。
在沉闷地跋涉了数分钟后，每个人都隔着森林听到了轰隆隆的瀑布水声。
拉弥赞恩抬起手，带着他们往河岸外又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指着瀑布水声传来的方向说，“你们看，古桥就……咦？”
原本圣血天使们是计划从卢比亚那地狱使者们之中找几个向导的，不过既然拉弥赞恩与菲多拉克上校的人一起见过这里，那么找个阿斯塔特来做向导就更加理所当然。
毕竟阿斯塔特的记忆比凡人绝对要可靠多了。
不过现在这点似乎他们的拉弥赞恩修士兄弟不是很确定。
“这里什么都没有！”安特洛斯怀疑地看着同样惊讶地朝着河道张望的拉弥赞恩。“并没有吾主墨菲斯顿预言中提到的‘桥’。”
“奇怪啊，后面的瀑布群都还在呢，明明就是同一个地点！”拉弥赞恩同样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大一座石桥呢？！”
“你真的靠谱吗？”
“我当然靠谱！让我们更靠近一点，去我记忆中石桥两端的位置查看一下。”
尽管安特洛斯很怀疑这个看起来一点星际战士气质都没有的家伙是否可靠，但既然墨菲斯顿与拉塞琉斯都无异议，那他也只能跟着一起过去。
九分钟后，他们抵达了拉弥赞恩认为原本应该是桥的一头连接河岸的地方。
“我觉得……”这位银色颅骨的修士紧皱眉头，来回查看着河岸的情况与树木的形状。“桥原本就在这，但是它不知为什么消失了。”
“这地方根本没人会来吧，也没有任何足够挖走一座如此跨度大桥的工程机械施工与挖掘的痕迹。”安特洛斯立即指出。
年轻的编修员其实说得倒也没错，湍急的河水冲刷掉了河流两边大多数痕迹，如果它们曾经有过的话，在这两天内也被高温、降水与河流冲刷得差不多了，雨林茂密疯长的植物吞噬了许多细微的证据。
但是这一行人中有两位如此老练的资深智库，所以只要拉弥赞恩能确定大体位置，探查一下过去的痕迹就不是问题。
墨菲斯顿的灵魂一步跨出当下，循着河岸闲庭信步，奔腾不息的河水像是用绿色与透明水晶雕刻成的工艺品一般凝结在他脚下。
他继续在凝固的河流两岸来回走着，直到走到石桥消失的那一天。
曾经猛烈爆发过的灵能事件虽然短暂，却在时间长河里留下了尚未被流水冲刷干净的印记。
于是，墨菲斯顿看到了比他在预言中看到的更加出乎意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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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边的众人看来，首席智库闭上了湛蓝的双眼，接着从他的额头与灵能兜帽中便爆发出了剧烈的蓝色闪电，它们在空气中噼啪作响，接着盘旋着回到了首席智库的头脑深处，前后不过一两秒钟。
“我看到了。”墨菲斯顿说着看了眼拉弥赞恩，“这里曾经爆发过非常大的灵能波动，大到足够打开一道亚空间裂隙的那种。”
拉弥赞恩心头无端一紧，这家伙能倒放时间事件的话可别看到……
幸好墨菲斯顿继续说了下去，“我看到有人在这里举行了召唤，引起了此地古老力量的共鸣，随后启动了某种召唤或是空间通道。”
“你的意思是某种邪教徒召唤出魔鬼然后被魔鬼当场吞了然后打开地狱门的那种经典场面吗。”
“……不太一样……算了，差不多。”拉塞琉斯与安特洛斯几乎惊恐地望着没有斥责对方如此愚蠢的言语反而好声好气的大智库。
“那这和桥失踪的关系是？”
“这种献祭启动了某种机关，这座‘桥’是某种‘通道’的一部分，在它被使用后就缩回了山体中。”墨菲斯顿指了指前面的崖壁。“此事定与叛徒马格努斯脱不了干系。”
“此话怎讲？”
“我看到了从‘桥’被打开形成的通道中，诸多红字战士被召唤而出。”墨菲斯顿说，“一名堕落者带领着他们踏上了这片土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