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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根知底？呵！天真！在诡邪之力面前，他们不过是一具血肉。”千面神偷语气淡淡，“那阴邪不仅占了肉身，还控制神魂，寻常相处看不出异样，可一旦被操控，必然神魂受创，实病好治，虚病难医。”
那干事还想说什么反驳的话被周时凛抬手给制止了。
这种东西，信的人信，不信的人不会信。
周时凛沉声道：“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了？”
这话本来也只是试探。
毕竟剧情之力这狗东西可是飘忽不定，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操控什么人。
“我不确定。”千面神偷语气里有些不确定，“我说出来，你们未必信，还会打草惊蛇，逼得那人狗急跳墙，到时候他失去控制，造成的影响不可控。我只能给你们线索，你们自己查。”
“什么线索？”方绵绵问。
“第一，此人近半月总是刻意避开深夜巡岗，常借口身体不适早早闭门不出。
第二，他极少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偏爱独处安静角落。
第三，每到月圆前后，神色会莫名疲惫，眼底有青黑，却查不出任何病症。”千面神偷条理清晰道出三点，“你们按着这三条，悄悄排查，不用声张，很快就能锁定这人。他身上术法痕迹非常明显，他的神魂也有异变。”
小钱忍不住开口：“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掺和营区的事？又懂这些诡异术法？”
千面神偷低头沉默片刻，抬眼时语气淡了几分：“我本是江湖游走之人，之前黑风崖的事，我也是被召唤过来的术士。也是挂了名的。这段时间我在青山镇还有些事情处理。
也是机缘巧合碰到了这事，我不想掺和军营政务，只想除掉这股邪物，以免祸害他人。
我要直接找领导，当年说这些，你们肯定不会相信。只能出此下策，让你们亲眼所见，才能相信这股诡邪的力量已经渗透到大院，图谋不轨。”
周时凛眸光微沉，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配合我们排查。在事情没查清之前，暂时不能离开大院。”
千面神偷倒也爽快：“可以。”他又看向小钱，“你最近多晒晒太阳，多休息。”
人愿意留下来，那就成。
一行人带着恢复神智的王磊，连同千面神偷一同往营区走，山林里的风声渐渐平息，只留下老槐树静静立在夜色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回到营区办公楼，保卫科立刻腾出一间空屋，把千面神偷安置在内，并派人在外守着。
按着千面神偷给的三条线索，众人逐条比对。
第一条，避开深夜巡岗、常借口不适闭门。
第二条，喜独处、避热闹。第三条，月圆前后莫名疲惫、眼底青黑无病症。
赵磊和雷鹏飞过来连夜排查，一页页登记记录翻过去，筛掉大部分人，最后只剩三个人符合全部特征。
卫生所的陈医生、后勤库房管理员、还有营区食堂的后厨师傅。
小钱愣了愣：“陈医生？平日里对我们都很和气，看病也细心，怎么看都不像有问题的人啊。”
保卫科队长皱眉：“库房管理员罗平平日里沉默寡言，不爱跟人打交道，月圆那几日确实请过两次假，说是家里有事。食堂后厨师傅老庄也是突然有些反常，总躲在后厨角落，很少跟人闲聊。”
三人嫌疑并列，一时难以分辨。
方绵绵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缓缓开口：“千面神偷给的线索没错，但有一点很奇怪。他既然追查到这些东西，锁定剧情之力的气息，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嫌疑人名字，反而引导我们自己排查？”
周时凛眼神一凝：“你怀疑他还有隐瞒？”
“不是怀疑，是疑点。”方绵绵道，“他刻意留余地，要么是有顾忌，要么是故意引我们往这三人身上查，转移视线。”
小钱心头一跳：“你的意思是……他不是真心帮我们，是故意误导？”
“不能确定，但不能全信。”周时凛语气严肃。
周时凛又开了一场作战会议，做了安排，“这样，暗中分三组人，分别盯着三个嫌疑人，不打草惊蛇，夜里重点蹲守，看谁有异常举动。
另外，再派人重新去后山老槐树周边仔细勘查，看看有没有人为埋下的引气物件。”
保卫科队长立刻应声安排人手，分头行动。
夜色越来越深，营区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巡逻岗的手电光来回游走。
方绵绵借着回屋休息的由头，进了空间，找到黄凤。
“你再用神识仔细扫一遍营区，可以锁定那股剧情之力气息的真正源头吗？”
黄凤闭起眼凝神片刻，片刻后睁开，神色凝重：“奇怪了，那股原本依附在几人身上的微弱气息，突然全部消失了，像是被人刻意收走了。”
“收走了？”方绵绵诧异。
“嗯，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不留。”黄凤点头，“能做到瞬间收走散逸的气息。看来已经打草惊蛇了。而且我刚才留意了，那千面神偷身上，隐隐和这股邪气有同源的微弱牵连。”
方绵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他……”
另一边，办公楼看守的战士忽然过来汇报：“周副师长，不好了！屋里的千面神偷不见了！门窗都从里面完好锁着，人凭空没了踪迹！”
周时凛猛地起身，快步赶过去。
房间门窗完好，锁扣没被撬动，屋内桌椅摆放整齐，没有打斗痕迹，人就这么悄无声息消失了。
密室消失？
赵磊跟在后面，满脸震惊：“怎么会凭空消失？他不是答应留下来配合排查吗？”
周时凛脸色沉得厉害，站在空屋中央，目光扫过窗沿，冷声道：“或许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光明正大进入大院。”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解开王磊的身体禁锢？还要给我们排查线索？”保卫科队长不解。
“为了稳住我们。”方绵绵听到这事，也顾不上睡觉，又赶了过来，语气笃定，“先自爆身份取得信任，给我们三个嫌疑人，把我们的注意力死死锁在这三人身上，减少对他的过度关注。他解开王磊，是为了博取信任，演了一场完整的戏。”
周时凛点头：“目前他的目的不明，还没有释放出恶意，尽快把人找到，我怀疑他是第四个嫌疑人。他有一身手段，若是被那种神秘力量操控，造成的影响力会更大！”
众人瞬间恍然，只觉得后背发凉。
从斗笠女人现身，到小钱被绑，再到士兵接连失神，千面神偷露面解惑，一环扣一环，全都是精心编排的圈套。
“那现在怎么办？线索全断了，人也跑了。”保卫科队长忧心忡忡。他们保卫科最近又要开始倒霉了吗？
“没断。”周时凛眼神锐利，“他刻意给三个假嫌疑人，本身就是破绽。最大的嫌疑人一定不在这三人之中。他越想引开我们的视线，越说明那个人身份不一般，甚至是我们绝对想不到的人。他这招灯下黑，倒是玩的溜！”
以身为饵，孤身入局，有些脑子！
方绵绵看向窗外沉沉夜色，拉着周时凛到一旁说道：“还有一个疑点。老郑当初说，收买他的人，是一个月前突然出现，还给了他五十块，专门打探小钱的行踪。千面神偷说是他。可若是真想对我们出手，小钱不是最好的控制对象。”
“也就是说，从一个月前开始，他们就盯上小钱了。”赵磊脸色发白，“可她就是一个普通卫生所护士，没权没势，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偏偏盯着她？”
因为剧情之力想要对付我呗！方绵绵在心里回答。
不过，这也不是能说得出口的答案。
没人能立刻回答赵磊的问题。
周时凛当即下令：“传令下去，重新排查，抛开之前的线索，只查一点——近一个月，刻意接近过小钱、暗中打探过她日常行踪、又有机会深夜出入后山和卫生所的人。”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营区再度紧绷起来。
夜半更深，所有人都在忙着重新梳理线索、核对人员行踪，没人注意，卫生所深处一间僻静小屋内，平日里待人温和、医术稳妥的陈医生，正坐在灯下，缓缓抬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黑气。
他眼底泛着一层空洞的阴翳，嘴角勾起一抹冷寂的弧度，低声自语。
“一群蠢货，被牵着鼻子团团转。以为抓了线索，查到嫌疑人，殊不知，真正藏在你们眼皮底下、一直被你们全然信任的人，从来都不在排查名单里。”
“千面只是我放出的一枚棋子，演戏引开视线而已。”
“至于盯上小钱……她天生神魂纯净，是最好的容器。等营区人心大乱、防备松懈之日，便是我动手之时。”
“方绵绵，你准备好了吗？”
一道诡异的身影突然从横梁上跳下来，“原来你的目的是方医生！还没有人有胆敢这么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