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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前厅。
屋内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镇国王坐在主位,左手边坐着萧衡宴,再过去是依次坐着的一众官员和将士。
右手边坐着顾长风三兄弟和顾锦钺、顾锦峥两兄弟、沈微澜、顾锦瑟还有林晚漪,再过去是依次坐着北境的一众世家,挨近门口的是一些在北境有名的富商。
北境民风开放,今日宴会没有男女分席,都是一家子坐在一起。
几位老夫人进屋后,就各自走到自家人身边落座。
陆朝辞走到萧衡宴身侧,萧衡宴伸手握了握她的指尖,虚虚扶着她的手让她坐好,落座后又顺手给她倒了杯温茶递到她手中。
陆朝辞端起来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落下去,刚才院子里的寒风,瞬间散去不少。
席间女眷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一幕,彼此对了个眼神,没有说话。
年前在荣王府的宴席上,荣王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说过的此生不纳妾、唯有王妃一人。
她们都记得清清楚楚。彼时还有人暗自揣度,不过是一时表态做给人看的。可今日瞧着荣王从王妃进门起荣王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又是扶又是倒茶的,不像是装出来的。
陆朝辞端着温茶,目光从满堂宾客身上缓缓扫过。
今日来的这些人,远不止是外祖父外祖母的老友。年前王府宴请只请了各级官员,北境的世族和富商并未入席。
往后他们要在北境长久扎根,光靠官员的支持远远不够,那些世家、盘踞多年的富商,同样需要走动结交。
外祖父外祖母也是思量了许久,才想着趁今日乔迁宴,将北境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请了过来。让他们熟悉熟悉。
镇国王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今日府中乔迁,承蒙诸位赏光前来。这杯酒,我先敬大家。”
他说完,仰头饮尽杯中的酒。
坐在厅堂左侧中间席位的王老将军端起酒杯,高声:“镇国王您客气了!你们顾家一脉镇守北境多年,劳苦功高,今日您重回北境,本该是我们来敬您才对!”
王老将军的话一出,旁边好几桌的宾客纷纷跟着应声。
“王将军说得在理!”
“理当我们敬老王爷一杯!”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响起,满堂宾客站起身,手中酒盏举起仰头饮下杯中酒,才纷纷重新落座。
这时,丫鬟们捧着碗盘走进屋内,将一盘盘菜肴,摆放到每一席的桌案前。
等所有菜品都摆放完,镇国王妃笑着看向满堂宾客:
“府中备办粗简,若有招待不周,还望诸位海涵,大家请用膳吧。”
不少宾客目光都落在眼前案上的吃食上,眼中露出新奇之色。这一桌菜式全是他们以前在北境从未见过的。
张老夫人笑着朝镇国王妃扬声:“老姐姐你这话就太过谦了。我们在北境住了几十年,这般别致的菜色,倒是头一回见。”
桌上的菜式安排得十分用心,顾及到了每个人的口味。有炖得酥烂脱骨的鸡肉,有油香厚重的肉食,也有清鲜雅致的小菜,还有精致糕点。
镇国王妃含笑地扫过席间陆朝辞、沈微澜、林晚漪一众小辈,宠溺道:
“这些新花样,都是几个孩子闲时琢磨出来的方子。今日正好诸位都在,大家只管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一旁的方老夫人听得来了兴致,笑呵呵望向对面的沈微澜,开口问道:
“那这些菜式,往后会不会传到酒楼里去?”
沈微澜从容大方:“老夫人您先尝尝味道。若是吃得惯,我们之后便把方子交给酒楼的厨子。”
方老夫人满脸笑意:“那可太好了!北境平日多是炖肉炖菜一类吃食。难得见到这般精巧的做法,往后我们可真是有口福咯。”
周围听的宾客听着她们的话,也跟着笑起来,纷纷拿起筷子,低头品尝起桌前的菜式。
席间众人吃下之后眼睛猛地一亮,将手中的筷子伸向其他菜肴。
另一侧,萧衡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鲜菇烩笋,放到陆朝辞面前的碗里。
几乎同一时刻,陆朝辞将一筷子麻辣牛肉放进萧衡宴碗中。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王爷快快尝尝,桌上好些菜,都是照着你跟我说起的口味,晚漪她们几人琢磨出来的。”陆朝辞低声说道。
萧衡宴目光扫过满桌菜肴,一眼便瞧见盘中那几样大靖从未有过的难得吃食,炸鸡翅、无骨鸡爪……
他眼底掠过几分讶异,没想到复刻出来的,竟和他在千年后的样式别无二致。
萧衡宴含笑道:“好。”
他先夹起陆朝辞给他的麻辣牛肉,筷子一转,伸向无骨鸡爪,夹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品过之后,他侧过头看向陆朝辞:
“味道不错,比我从前吃到的,滋味还要更胜一筹。”
陆朝辞放松下来,笑道:“那就好,希望这些菜式能在酒楼大卖。”
……
就在他们对面,沈微澜刚跟林晚漪说完自己对菜品的感受后,转过身,就看到了身侧牛嚼牡丹的顾锦钺、顾锦峥兄弟。
她疑惑问道:“你们两个饿死鬼投胎不成!”
顾锦钺苦大仇深:“嫂嫂,你都不你知道,这段时日我们待在军营里面,忙的都没时间吃饭。”
坐在他另一侧顾锦峥也连连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这几日要跟着将士操练,还要完成王爷表弟交代的活计,大哥又不在,他的活也归我们。”
“有时候爹和大伯、二伯还给我们加练,晚上要饿着肚子睡觉。”
顾景铮一脸委屈看向沈微澜:“嫂嫂,你瞧瞧我,我都饿瘦了。”
沈微澜抬眼扫了他一圈,半信半疑:“瞧着倒像是瘦了些。”
林晚漪与顾锦瑟听见他们的话,伸手把自己面前的菜式往他们那边推了推。
“那快吃吧,这几日得空,我们还有不少新式菜式,到时候都做出来给你们尝尝。”
顾景铮听得眼睛发亮,看了林晚漪一眼,喜笑颜开地点了点头。顾锦瑟也拿起碟子,把吃食拨到两个弟弟面前。
就在这一片热热闹闹的光景里。
厅堂最外侧,跟着家中长辈前来赴宴的周浩,并没有动筷子,他看了眼桌前的菜肴。
他微微探出头,目光越过满堂人影,落到前方正同顾锦瑟几人说笑的林晚漪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势在必得。
顾景铮吃着吃着,下意识往旁边望了几眼,眉头微微蹙起。
顾锦钺见他不动筷子,还四处张望,低声催他:“看什么呢,赶紧吃你的。”
顾景铮小声回道:“总觉得有人一直在往咱们这边瞧。”
顾锦钺漫不经心摆了摆头:“满屋子这么多宾客,到处都是人,你怎知人家就是在看咱们?”
顾景铮愣了愣,想想也确实如此,便不再多想,埋下头继续吃饭。
吃了一阵子,席间闲谈说笑的声响渐渐四起,不少宾客起身离座,端着酒杯四处走动,去找相熟的人敬酒闲谈。
“锦瑟呀,伯母带你方珏哥哥,亲自来给你道歉了。”
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在顾锦瑟跟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