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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天太热了,开不起空调,他带我去商场蹭空调。我那时候小,看到航模走不动路,小孩子嘛,知道贵,不敢要也不敢碰,多看几眼,就算是玩过了。其实他脸皮也薄,厚着脸皮问销售姐姐能不能拿下来给我看看,就隔着盒子看。
“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喜欢,次次都想去看。前几次销售姐姐还配合,来得多了人家也烦了,就说不方便。其实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我又失望又不好意思,他拉着我走远了,跟我说,‘小免,下个月你要还想要,我们就把它买下来’。
“其他家长说下次很多都是敷衍,但他不是。其实我心里数着天,一个月过了,他没带我去,我也就不提了,结果又过了几天,他接了我放学,载着我去商场。
“我当然是想要的,他就给我买了。我当时可开心了,结果一回家被我妈见着了,他就被骂了。那时候……家里月月要交房租,我妈操持的小餐馆又不景气,水电费都得省,我爸这样给我花钱,确实太溺爱了,我妈说这是糟蹋钱,其实也没错。我爸也不回嘴,就一个劲地叫我回屋回屋,然后把我撵走。
“只是我妈声音太大了,我还是听见了。”
梁轶免停住了。他闭上眼,好像还能听见女人崩溃的宣泄。
——我天天去菜市场捡人家挑剩下的便宜菜买,一个子要掰成两瓣花,遭人白眼,好不容易盼来你发工资,你就是这么糟蹋钱!他不懂你也不懂啊!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多赚点,没本事就不要摆阔!我们就没那个命!
“后来我爸进屋,我跟他说如果能的话退了吧。我摸过也算玩过了。他跟我说……”
梁轶免用手捂住眼睛:“他跟我说,‘小免,你不要操心其他的,你开心就好了。爸爸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开心’。”
秦故环住了梁轶免的肩膀,慢慢把人往怀里带。梁轶免卸了力,回抱住秦故。
秦故梳理梁轶免的头发,低声道:“他把你教得很好。”
“是吗。”梁轶免眼睛氤氲着水汽,“他要是听见了,一定很开心。他最喜欢听别人夸我。”
等那点水汽被梁轶免眨去了,他才再度面向墓碑。
“爸,过两个月我再来看你。”梁轶免指尖抵着黑色的刻痕,“别忘了我。”
回程路上,梁轶免依然靠着秦故。就在秦故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梁轶免突然道:“我喜欢航空,找不到人说,就抓着我爸说。我爸爸教的语文,喜欢散文,喜欢现代诗。我给他讲动力学,他根本搞不懂,可他还是会听,听四遍也听,最后和我一样把它搞懂。”
秦故:“他很爱你。”
梁轶免道:“你知道吗,秦故,你是第二个听我讲航空的人。”
他们奔波了一天,在公共交通上颠簸的时间就足有半天。回到家里,两人各自洗漱,回了房间休息。
深夜,万籁俱寂,屋子沉浸在黑暗中,秦故独自在床上想着梁轶免今天袒露的种种,突然听见自己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了。
第35章一个瞬间
秦故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幽暗的黄光映出梁轶免的身影。天气转冷,梁轶免穿着一件过于单薄的睡衣,没有披外套。他站在门口,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脸上表情模糊不清。
秦故:“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梁轶免反手慢慢关上门,门锁咔的一声。秦故要下床,梁轶免却已经朝他走来。
“什么也没发生。”梁轶免说。他安静地走到秦故床边,掀起秦故被子一角,看向秦故:“你可以现在赶我走。”
秦故喉结一滚。他没说话,梁轶免就把被子掀得更开,单膝跪上床。
秦故抓住梁轶免的手臂,梁轶免停下来,等他的允许,或是拒绝。
秦故:“你不可能真的睡在这。”
袁从萍和秦延和他们只隔了一堵墙,而他们没有任何合理的借口共枕。
梁轶免:“或许我只是想要试试,我能偷得多久。”
一小时,一分钟,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