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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65章产检风波苏砚发火陆时衍以柔克(第1/2页)
怀孕进入第七周,苏砚的反应开始剧烈起来。
不是呕吐。
她倒不吐,就是闻不得任何油烟味。
公司食堂离她的办公室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每到午饭时间,那点儿炒菜的味道会顺着中央空调的管道渗进来。
以前她根本注意不到。
现在不行了。
那股若隐若现的油烟气一飘进来,她的胃就像被人用手攥住,一圈一圈地拧。
但她忍着。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战略定力”。
陆时衍为此专门买了一个空气净化器,放在她办公桌旁边。三档风速,二十四小时开着,呼呼地吹。
苏砚嫌吵。
“这玩意儿比我服务器机房的噪音还大。”她说。
“吵就吵点。”陆时衍把净化器往她那边推了推,“总比闻着难受强。”
“我不难受。”苏砚嘴硬。
话音刚落,一股味道从门缝钻进来。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陆时衍看她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回来。”
“什么都行。”苏砚摆摆手,“只要不是食堂的。”
“那我让方如海帮我带份清汤抄手?”
“行。”
陆时衍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苏砚抬起头,犹豫了两秒。
“酸辣粉。”
“不行。”陆时衍拒绝得很干脆,“医生说了,孕早期不能吃太刺激的。”
苏砚的眉头当时就立起来了。
“陆时衍,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我是替你管。”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苏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着脸,“我就要吃酸辣粉。加辣。”
“不行。”
“那我吃抄手,但你要给我放两勺辣椒油。”
“半勺。”
“一勺。”
“半勺。”
“一勺半。”
“成交。”
陆时衍点头,转身出了门。
苏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她发现这个男人有一样本事是以前没看出来的——特别会在讨价还价中把原本“不行”的事变成“也行”。
这就是律师的狡猾。
她坐回办公椅,用手按了按胃,对着空气骂了一句:“陆时衍,你个无赖。”
可骂完,她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真没出息。
她对自己说。
半个小时后,陆时衍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一袋是清汤抄手,一袋是给苏砚的“半勺辣椒油版”。
“先吃抄手,还是先喝点汤?”他一边拆袋子一边问。
“先喝汤。”苏砚靠在椅子上,一副等着被伺候的架势。
陆时衍把汤倒进小碗,试了试温度,才推到她面前。
苏砚喝了两口,胃里那股翻腾感压下去不少。
“好点没有?”陆时衍看着她。
“好多了。”苏砚放下碗,拿起筷子开始吃抄手。
吃了两个,她忽然停下来。
“陆时衍,我今天下午要去趟实验室。”
“去干什么?”
“新算法的压力测试结果出来了,我得亲自看一眼。”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那我陪你。”
“不用。”苏砚摇头,“实验室里有几个女工程师,我有事会叫她们。”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
“苏砚,你的身体现在不是自己的了。”他说,语气很平,但字字清晰,“你不想让我管,我可以少说。但你要清楚,你出的任何一点岔子,最后砸的都是我。”
苏砚抬头看他。
“砸你什么了?”
“砸我后半辈子。”陆时衍说,“你好了,我后半辈子才好。你要是不好,我后半辈子就只能坐在银杏树下面,跟一个空石凳说话。”
苏砚愣住了。
这个男人的情话,从来不会好好说。
总是一副跟你讲道理的样子,然后冷不丁在你心上插一刀。
“行了行了。”苏砚摆摆手,“我不去了。打电话总行了吧?”
“行。”
苏砚当着他的面给实验室主管打了电话,交代了几句,挂断。
“满意了?”
“一般满意。”陆时衍把她吃剩的半碗抄手拉过来,就着她的筷子吃起来,“下午我在这里办公。你休息,我忙我的。”
“你下午不是有客户约谈吗?”
“改期了。”
“你少来。”苏砚皱眉,“你上午才跟我说,那个客户很重要,约了三个月才排上。”
陆时衍头也不抬:“再重要的客户,也没有你重要。”
苏砚一口汤呛住,连咳了好几声。
陆时衍赶紧给她拍背。
“你以后吃饭能不能安分点。”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猝不及防。”苏砚瞪他,“孕妇呛着很危险的。”
“好,以后我注意。”陆时衍老老实实地认错。
苏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简单的。
简单到,只要她好,他什么都肯改。
孕期进入第九周,苏砚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
不是矫情。
是那种毫无预兆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
有时是因为公司股价波动了零点几个百分点,有时是因为助理晚送了十分钟的文件,有时,仅仅是因为阳光太亮。
最典型的一次,是那天下午。
陆时衍买回来一袋橘子。
他剥好一个,分成了四瓣,放在小碟子里递给她。
苏砚拿起来,只吃了一口,就皱起眉。
“怎么了?”陆时衍问。
“这个橘子好苦。”
“不可能吧,我刚尝过一瓣,挺甜的。”
“你的舌头有问题。”苏砚把橘子放回碟子里,“重新买。”
陆时衍好脾气地站起来:“行,我再去买。”
“算了。”苏砚又改口,“不吃了。”
“到底吃不吃?”
“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陆时衍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苏砚。”他蹲下来,与坐在沙发上的她平视,“你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高压锅。我是那个站在旁边调火的人。你生气可以,骂我也行,但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苏砚盯着他。
“陆时衍,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可理喻?”
“是。”陆时衍说,“但我能理解。”
“理解什么?”
“激素在影响你。你没睡好,又没吃好,身体里的化学反应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控制不住情绪,不是你的错。”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较劲?”
“因为我不能让你在情绪上头的时候,做出对自己不好的决定。”陆时衍说,“你可以不把我当律师,也可以不把我当丈夫。你就当我是你吃鱼时的筷子,替你夹起那些你够不着的肉。”
苏砚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慢慢靠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陆时衍。”
“我在。”
“我想哭。”
“那就哭。”
“但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这里没有别人。”陆时衍说,“只有我。而我,不算别人。”
苏砚的眼泪就真的掉下来了。
没有声音。
只是泪珠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来,滴在深色的沙发套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小花。
陆时衍坐在她身边,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静静地放在她手边。
没有递给她,也没有去擦。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的是“被允许”,而不是“被帮忙”。
苏砚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
她睁开眼,眼睛红通通的。
“你看见我哭,会笑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哭起来,和你在法庭上赢了我的时候,一样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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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噗”地笑了。
“陆时衍,你这个人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很会找角度夸人。”
“不是夸。”陆时衍把她手边的手帕拿起来,替她擦了擦脸,“是实话。”
苏砚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如果以后孩子问我,妈妈怀我的时候什么样?你会怎么说?”
“我会说,你妈妈怀你的时候,一边哭一边还能跟人讲道理,特别厉害。”
苏砚打了他一下。
“你能不能正经点。”
“够正经了。”陆时衍认真道,“这世上最温柔的事,莫过于一个从不认输的人,愿意在你面前掉眼泪。”
苏砚不说话了。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影子上,把轮廓融化在一起。
过了很久,她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让陆时衍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世上最重的托付。
从那以后,苏砚不再跟身体较劲了。
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就睡,想散步就散步。
陆时衍推掉了所有需要出差的案子,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
律师事务所那边交给了方如海全权坐镇。
方如海这个人,嘴上絮叨,办事却极稳妥。
“陆时衍,你安心当你的‘产前特护’,所里的事有我。再说了,打官司的事,你还信不过老哥我?”
“信得过。”陆时衍点头,“就是怕你喝了酒乱说话。”
“我戒酒了。”方如海一挺胸,“我媳妇说了,我这张破嘴,再喝酒非得出事。”
“蒋瑶让你戒你就戒?”
“那可不,她一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我哪敢不戒。”
陆时衍笑了。
“行。那所里就交给你了。有搞不定的,再找我。”
“你好好陪着苏砚,别让她累着。”方如海压低声音,“我听说孕妇最难熬的就是头三个月。你可千万别惹她生气,生气伤孩子。”
“我哪敢惹她。”
“得了吧,就你这张嘴,在法庭上能把对面说到怀疑人生。你跟我保证,在家别用那套。”
陆时衍挑眉:“我像是那种人吗?”
“像。”方如海一点不给面子,“特别像。”
陆时衍笑了笑,没反驳。
他知道方如海是为他好。
毕竟,在“怎么和女人相处”这件事上,方如海确实比他有发言权。
至少目前为止,蒋瑶还没拿菜刀砍过他。
周末,苏砚约了孟晓渔出来喝茶。
孟晓渔正在筹备《风暴眼》纪录片的后期剪辑,整个人精神亢奋,顶着两个黑眼圈,像一只过度充电的兔子。
“苏苏,你怀孕这么大的事,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她一坐下就兴师问罪。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嘛。”苏砚给她倒了杯茶。
“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孟晓渔上下打量她,“不过别说,你现在气色比之前好多了。陆时衍把你养得不错。”
“他呀,就是事儿多。”苏砚摆摆手,“橘子要一瓣一瓣剥好,牛奶要温到三十七度,比实验室的控温系统还精准。”
“你就偷着乐吧。”孟晓渔撇嘴,“别的女人求都求不来。”
“我又不是别的女人。”苏砚端起温水喝了一口,“他要是不这样,我还不乐意呢。”
“你就嘴硬吧。”孟晓渔笑得前仰后合,“说正经的,纪录片那边,我想加一段素材。想采访一下你和陆时衍,关于这个孩子的。”
苏砚愣了一下。
“采访什么?”
“就聊聊,当你们知道要当爸妈时,第一反应是什么?”
苏砚想了想,脸上浮起一层少见的柔软。
“我的第一反应是,完了,我当不了好妈妈。”
“然后呢?”
“然后陆时衍说,没关系,我们一起当。”
孟晓渔看着她,眼神亮了。
“苏苏,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说话,句句带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好惹。现在你说起他,像在说一棵树。”
“什么比喻。”
“就是那种,有人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的感觉。”孟晓渔一脸感慨。
苏砚笑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轻声说,“就好比,我一直是一个人拿着刀在森林里走,忽然有一天,有人从背后拍拍我,说‘我跟你一起走’。我回头看,是他。然后我就把刀收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不收刀的感觉,原来这么好。”
孟晓渔眼圈有点红。
“妈的,你又来骗我眼泪。”
“你自己要问的。”苏砚白了她一眼。
“行行行,我的错。”孟晓渔擦了擦眼角,“这段我记下来了。以后放纪录片里,肯定能看哭一帮人。”
“别。”苏砚赶紧道,“这么肉麻的话,剪掉。”
“不行。”孟晓渔笑得贼,“这是多好的素材。你放心,我给你加个背景音乐,保准把你拍成世纪好老婆。”
“孟晓渔!”
“孕妇不能大声说话,注意胎教。”孟晓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砚又好气又好笑,端起杯子,把温水一饮而尽。
她其实知道,自己在这段感情里,变得更软了。
这种软,不是软弱。
是有人接住了她的盔甲,让她终于可以歇一歇。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苏砚和陆时衍去银杏树下散步。
落了一地的叶子被晚风卷起来,像一群金色的蝴蝶,绕着他们飞。
苏砚走得很慢,陆时衍就着着她的速度,一步一顿。
“陆时衍,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会喜欢银杏树吗?”
“会。”陆时衍说,“他妈妈喜欢的地方,他一定也会喜欢。”
“为什么?”
“因为小孩都是跟着妈妈的嗅觉长大的。你身上的味道,就是他的家。”
苏砚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
“我从没把这里当家。”她说,“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能让我爸安静坐着的地方。”
“那现在呢?”
“现在……”苏砚的目光落在那张空石凳上,“现在我也会想,以后带着孩子来,教他认树、捡叶子、在树下追着风跑。”
“听起来很好。”陆时衍说。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把一个我不敢靠近的地方,变成了我愿意去想象未来的地方。”
陆时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揽过她的肩,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
风吹过。
叶子沙沙响。
远处,校园里的广播正放着很轻的钢琴曲,调子悠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苏砚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银杏叶的味道,混着傍晚的空气和身边人的气息,一起灌进身体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妈妈。
不是因为她变强了。
而是因为,她身边站着一个,愿意陪她把所有害怕,一点一点过成日常的人。
那天回到家,苏砚在陆时衍的笔记本上,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写完后,她把纸折起来,塞进他西装的内袋里。
陆时衍发现时,已经是半夜。
他打开那张纸,就着床头灯看了很久。
上面写着——
“如果风暴再来,我不逃了。因为我知道,你会站在风眼处,替我挡住最冷的那一圈。”
陆时衍笑了笑,把纸折好,放回口袋。
他转头看向熟睡的苏砚,她已经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而安稳。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就不逃了。我们一起,站在风眼。”
夜静下来。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把温柔的光铺满整座城市。
也铺在两个人的被子上。
像一层薄薄的、不会破的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