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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宛若一道雷霆劈在李讲的头顶。
李讲身躯一震，目光呆滞，当即便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脑袋里一阵空白。
他从未想过，为什么毁灭一族的生灵，去到哪里，哪里的生机便会被剥夺，绿洲变荒漠，青山变戈壁。
李讲本来还以为，这就是造物主一族的特性。
可仔细想想，造物主，这三个字，只是他们的自称而已，就如同云霄天庭一样，是一个统称。
在造物主的下面，其实拥有无数个分支，无数个种族。
一个种族特殊也就罢了，怎么会所有的生灵，都携带毁灭之气呢？
原来，真相在这。
地藏王菩萨目光眺望远方，语气复杂，百感交集道：“造物主一族，是被诅咒的宇宙生灵啊。”
拥有这样负面的种族特性，其实就是为了提醒附近的生灵，逃跑，逃跑，马上逃跑！
这样的修士，在这一方宇宙也有，不过这些人都被称之为邪修，魔修。
根本就不成规模，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是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而在造物主所在的宇宙，这样的存在，居然比比皆是。
或许，正常的修士，在他们那里，反倒是一个异类。
“造物主一族，将我们视作为他们延年益寿的血食，圈养在宇宙的边荒，每隔一段时间，成熟了一批，便会迅速收割一批。”
地藏王菩萨说道：“白帝执政期间，为了抵抗这样惨无人道的屠杀，不止一次领兵反击。”
“结果呢？”李讲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麻木的说。
“惨败。”
地藏王菩萨淡淡说道：“到白帝死去，新的天帝上任至今，这样的现象依旧没有改变。”
“也就是说，造物主一族，还在把我们宇宙的生灵，当做豢养的血食？”
李讲笑了，受到巨大的打击，空前的觉得可笑。
他本来还以为，他们宇宙打了败仗，死了天帝，不得不从最富饶的星海迁离，来到环境最恶劣的边荒。
这样的遭遇，这样的现状，已经足够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没想到，这个下限，居然还能够再突破。
他以为他是自由的。
结果，只是造物主一族眼中的食物。
只要对方饿了，随时都有可能降临，随心所欲的剥夺他的生命。
何其可笑？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纯粹的绝望。
“怪不得，天庭有那么一撮人忘记初心，宁愿背负骂名，也要投敌。”李讲呢喃。
他有些理解了。
这样不见天日，不见希望的天庭，有几个人敢把身家性命押在上面的？
说到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自私本就是生灵的天性。
“你知道就好。”
地藏王菩萨年轻俊美，但是那双眼睛，此刻却显得格外的沧桑，疲惫。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现如今的天庭，早就不是你我当初印象中那个天庭了。”
北帝在世的时候，天庭的威严，如日中天，如火如荼，诸天万界，莫敢不从。
尤其是封神榜刚出世的时候，这份气势，更是冲到巅峰。
从上到下，所有的生灵，几乎无一不认为北帝的统治将千秋万代。
反观现在。
天庭依旧在，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但说到底，却像是造物主一族毫不在意的食物。
对方可以随意的吞噬天庭的子民。
而天庭却没有力量或者勇气反抗。
因为他们从北帝一路输到了白帝，再到如今的墨帝。
曾经的心气再高，也早就被打没了。
“现如今的天庭，一分为三，有的人，如长生仙尊，激烈的反对向造物主下跪，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
地藏王菩萨看了一眼李讲，道：“这一派，在中低层笼络了不少的民心，但高端战力欠缺，大多都是近些年新出的仙尊。”
“除了长生仙尊外，几乎不成气候。”
这就是主战派了。
李讲目光闪烁，隐隐能猜出为何这一党派，由长生仙尊等新兴仙尊主持的原因。
一方面，他们崛起的时间太近了，都没有经历过那些个残酷的岁月，没有体验过那种深层次的绝望。
另一方面，这些人，几乎都是一个时代的无敌者。
他们横扫了一整个宇宙的敌人，聚拢万年气运于一身，凶猛崛起，心气之高，难以想象。
叫他们跪下，那或许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正因如此，才会坚定不移的秉持死战不退的信念。
“有的人，则是抱着另一个极端的想法，如大天师，祂便认为，与其沉溺在仇恨中不回头，还不如忘记仇恨，加入造物主一族。”地藏王菩萨道。
李讲闻言，虎躯一震，抬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据我所知，这一理念，在高层中非常盛行，广受追捧。”
地藏王菩萨看着李讲的眼睛，道：“因为，有好几个被造物主入侵的宇宙，最终都选择了这条路，目前似乎融合得不错。”
李讲笑了，嘲弄的说：“哪怕在一个学堂中，那也分好学生和坏学生，两个敌对宇宙的人能融合？简直是痴人说梦！”
地藏王菩萨不置可否，犹自说道：“最后一方，则是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不图有功，力图无过的中立。”
李讲看向土伯，平淡说道：“不知土伯站在哪一方？”
土伯缓缓转头，看着他，说道：“与其问我站在哪一边，不如问问你，是用哪种立场来问我。”
“如果我是跪下的一派呢？”李讲道。
“那你应该跪下来问我。”土伯道。
“那如果我是中立的一派呢？”李讲又问道。
“那你就会保持沉默。”土伯看着他。
“那如果我是站着的呢？”
李讲目光如炬，没有等土伯回答，便笑着说：“所以我问了！”
“幼稚！”
土伯冷哼一声，摇头拿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其实，李讲的态度在仙古就很鲜明了。
土伯愿意见他，说明至少两人的理念没有存在太大的分歧。
“事先说好。”
放下茶杯，土伯淡淡的说：“如果你的出现，依旧让我看不到希望，我会继续保持沉默。”
这就是土伯的生存之道。
也是他聪明的地方。
李讲若有所悟，指尖摩挲着茶杯，轻轻说道：“原来，这也是中立的一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