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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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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聚将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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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聚将鼓响(第1/2页)
    擂鼓聚将的号令一下,整个落凤坡大营就像一口烧开了的滚水锅,“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站在中军大帐外头,看着亲兵把那一面蒙了层灰、边角都磨毛了的牛皮战鼓从库房里扛出来。鼓面上还有暗红色的斑渍——不知道是哪场恶战溅上去的血,日子久了,洗不掉,就跟着鼓皮一起发了黑。
    “将军,这鼓……”亲兵有点犹豫,“要不要换面新的?”
    “换什么换?”我一巴掌拍在鼓面上,震起一小蓬灰尘,“就这面!秦大哥在的时候,聚将用的就是它。老子今天要让全营的弟兄都听清楚——这鼓声没变,红巾军的魂,也没散!”
    亲兵眼眶一红,重重应了声“是”,抡起鼓槌。
    “咚——!”
    第一声闷响炸开,像平地起了个雷,震得我胸腔都跟着颤。营地里那些原本还在走动、说笑、擦刀的士兵,齐刷刷停下动作,扭头看向中军方向。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接上,节奏不快,但沉,一声声砸在人心坎上。远处马厩里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连天上飞过的几只老鸦都吓得扑棱翅膀,拐了个弯逃也似的飞走了。
    宋军师从帐里走出来,站在我身边。他换了身干净的布袍,头发也仔细束过了,但眼下的乌青遮不住——跟我一样,一宿没合眼。
    “将军,”他低声道,“各营主将应该都在路上了。只是……陈五茅那边,要不要派人去叫一声?他刚来,怕不懂规矩。”
    “不用。”我摆摆手,“鼓声就是规矩。听得懂鼓声的,才是自己人。”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牛大宝那憨货一马当先,骑着他那匹跟他一样壮实的乌骓马,手里还拎着对金锏,就这么叮铃哐啷地冲了过来。离着帐门还有十几步,他猛地勒住缰绳,那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他也不等马站稳,直接翻身跳下来,落地“咚”的一声,尘土飞扬。
    “老大!”他嗓门比鼓声还大,“俺老牛第一个到!”
    我瞪了他一眼:“把马牵一边去!还有,开会不用扛着你这对门板!”
    牛大宝嘿嘿一笑,把金锏往帐门口的石锁上一靠,那石锁都晃了三晃。他拍了拍马脖子,乌骓马懂事地自己溜达到旁边啃草去了。
    紧接着来的是高怀德。
    他没骑马,走路来的。青衫布履,腰悬长剑,步子不紧不慢,像是饭后散步。可你要是细看,就能发现他每一步踏下去的距离分毫不差,衣摆都不带晃的。他从牛大宝身边走过,瞥了眼那对金锏,微微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只对我抱了抱拳,便站到一侧,闭目养神。
    牛大宝凑过去:“高老弟,你这走路比骑马还快?”
    高怀德眼都没睁:“营内纵马,违十七禁律五十四斩,第三条。”
    牛大宝被噎得直翻白眼。
    崔二狗和朱三炮是一块儿来的。崔二狗骑术确实长进了,马停得稳当。朱三炮这黑小子还是老样子——他骑的那匹马背上搭着个褡裢,里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塞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零件,一下马就叮当乱响。
    “将军!”“老大!”
    两人齐声招呼。崔二狗脸上还带着笑,朱三炮则一脸亢奋,搓着手,眼睛直往我身上瞟,估计是惦记着又要有什么新“玩意儿”可以折腾了。
    陆陆续续,各营的统领、副将都到了。有熟识的,有面生的。
    但无一例外,听到聚将鼓还能站在这儿的,都是红巾军现在还能打的骨干。
    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战袍,甲胄修补的痕迹很明显,但兵器擦得锃亮,眼神里有东西——那是见过血、也熬过难之后才有的光。
    人群里,我看见了潘安。他从玄庸关赶回来了,站在一群将领中间,身板挺得笔直。见我看他,他微微点头。
    最后到的是陈五茅。
    这莽汉是跑着来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他显然不熟悉大营的布局,跑岔了路,又从后头绕过来,身上的皮甲都没系利索,一边的带子还耷拉着。
    他一头扎进人群,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随即手足无措地站在最外围,想往里头挤,又不敢,那模样活像头闯进羊圈的熊。
    “陈五茅!”我喊了一嗓子。
    “末将在!”他浑身一激灵,挺胸抬头,结果动作太大,那松了的皮甲带子“啪”一下抽在自己大腿上,声音还挺响。
    周围几个将领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陈五茅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去系带子,越急越系不上。
    我走过去,伸手帮他把带子拉紧,打了个结:“以后记住了,聚将鼓三通之内,必须到。迟到的,按军法办。”
    “是!是!”陈五茅脑门上的汗更多了,“末将记住了!”
    我拍拍他肩膀,转身走回帐前,扫视全场。
    鼓声早就停了。
    几十号人站在帐前空地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期待,有怀疑,有激动,也有审视。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年轻的主将,离开中原这么久,在草原上闯出了名堂,现在回来,能不能带着他们打赢接下来的硬仗?能不能给秦将军报仇?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都进帐。”
    中军大帐里头比外头看着宽敞。
    正中间摆着张巨大的木案,上面铺着那张磨损严重的地图。四周没有椅子,只有一圈蒲团——这是秦大哥当年定下的规矩,他说当兵的坐什么椅子,有个蒲团垫着屁股就不错了。
    我走到主位,却没急着坐,而是转身看向帐外。
    绿珠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茶进来,悄无声息地放在案角,又退到帐帘边,抱着胳膊靠在那里。
    她今天换了身墨绿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腰间那柄剑的剑穗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将领们鱼贯而入,按资历和营头各自找位置坐下。
    牛大宝一屁股坐在我左手边第一个蒲团上,蒲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尖叫。
    高怀德坐在我右手边,坐姿端正得像棵松。宋军师没坐,他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拿着根细木棍,等着。
    陈五茅最后一个进来,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坐。
    “坐那儿。”我指了指牛大宝下手的一个空蒲团。
    陈五茅赶紧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那蒲团在他屁股底下显得格外小巧。
    帐帘放下,外头的天光被隔开,只有几盏油灯在角落里噼啪燃烧。帐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皮革、铁锈、汗水和泥土的味道——这是军营特有的气味。
    “人都齐了。”我盘腿坐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客套话不说,废话也不讲。今天叫大伙来,就三件事。”
    我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认人。”
    “在座的有老兄弟,也有新面孔。
    我离开中原这些日子,亏得宋军师和各位撑着,红巾军没散,反倒拿下了玄庸关,稳住了襄州。这份功劳,我刘盛记在心里。”
    宋军师微微躬身。潘安和其他几位新提拔的将领则挺直了腰板。
    “但仗还没打完。”我话锋一转,“秦大哥的仇没报,京城没打下来,这天下,还是他娘的一团糟。
    所以从现在起,红巾军所有兵马,由我统一节制。有意见的,现在提。”
    帐内一片寂静。
    牛大宝瓮声瓮气地开口:“俺老牛没意见!早就该这样!”
    高怀德点头:“理应如此。”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好。”我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说仇。”
    我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秦大哥怎么死的,潘安应该跟大伙说过。
    胡国柱那条老狗,用阴招,放冷箭。这笔血债,得用血来还。”
    帐内的气氛陡然凝重。几个秦大哥当年的老部下,眼圈已经开始发红。
    “但报仇,不能靠蛮干。”我敲了敲地图,“胡国柱手里有五万精锐,据城而守,粮草充足。咱们硬碰硬,就算打赢,也得死多少弟兄?”
    我看向宋军师:“军师,你把咱们商量的法子,给大伙说说。”
    宋军师上前一步,木棍点在庐州的位置上:“诸位请看。胡国柱大军的粮草辎重,七成囤在庐州。庐州守将贺明煦,是宁王的小舅子,纨绔子弟,不懂兵事。守军虽有数千,但战力稀松。”
    他木棍一划,从庐州划向襄州前线:“如果我们派一支奇兵,绕过正面战场,奔袭庐州,烧了粮草……”
    “胡国柱大军必不战自乱!”牛大宝抢着接话,眼睛瞪得溜圆。
    “正是。”宋军师点头,“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帐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高怀德忽然开口:“此计可行,但凶险。奔袭数百里,深入敌后,一旦暴露,便是全军覆没。”
    “所以得挑最精锐的人去。”我接过话头,“要快,要狠,要悄无声息。得手之后,绝不可恋战,立即撤离。”
    我看向高怀德:“怀德,你的特战营,干这个最拿手。敢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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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怀德睁开眼睛,那双向来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灼热的光:“何时出发?”
    “计划定了就走。”我道,“但光有特战营不够。需要一支骑兵在外围策应,万一事情有变,能杀进去接应,也能堵住追兵。”
    我目光转向帐内:“谁愿往?”
    几个骑兵统领面面相觑。这活儿确实危险,搞不好就是肉包子打狗。
    “俺去!”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来源——陈五茅。
    这莽汉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蒲团被他带倒在一旁。他脸还红着,但脖子梗得老直,一双牛眼瞪着我:“刘将军,俺……末将愿往!末将手下弟兄也都是骑兵出身,能打!”
    帐内安静了一瞬。
    牛大宝咧嘴笑了:“可以啊老陈!有种!”
    高怀德打量了陈五茅几眼,微微颔首:“陈将军若去,需听我号令。”
    “听!肯定听!”陈五茅忙不迭点头,“高将军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我盯着陈五茅,看了他好几息,才缓缓道:“你想清楚了?这趟出去,可能回不来。”
    陈五茅“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道:“将军!末将这条命是您给的!
    末将窝囊了半辈子,当兵,被人欺;落草,被人骂。如今跟着将军,总算像个人样!这趟差事,末将接了!就是死,也得死在往前冲的道上,绝不给将军丢脸!”
    这话说得朴实,但带着股狠劲。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好。你和怀德搭档,奇袭庐州。具体路线、时机,你俩下去细商量。”
    “是!”陈五茅声音都抖了。
    我回到主位,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说以后。”
    “仗打赢了之后,咱们要干什么?”我看着帐内众人,“继续抢地盘?当王爷?享富贵?”
    我摇摇头,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咱们要的,是让这图上每一寸土地上的老百姓,都能吃饱饭,穿暖衣,不用卖儿卖女,不用见了官就下跪!”
    “秦大哥生前常说,要是打下的天下还是老样子,那咱们这仗打得有屁用!”我提高声音,“所以,从今天起,凡是我红巾军打下的地方,立刻推行均田令。
    地主老财的地,分给种地的农民。废除苛捐杂税,只收一道粮税。官府敢欺压百姓的,有一个杀一个!”
    宋军师适时接话:“此事由我负责。各营打下城池后,需配合文官接管,维持秩序,不得扰民。违令者,军法从事。”
    有将领皱眉:“将军,军师,这……当兵的打仗拼命,将来不分地、不给赏吗?”
    “分!怎么不分?”我道,“但分的是朝廷的官田、皇庄,不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咱们当兵打仗,为的就是不让后人再受咱们受过的苦!要是转头就去欺负老百姓,那咱们和宁王、和狗皇帝有什么区别?!”
    那将领低下头,不说话了。
    “规矩立下了,都听明白没有?”我环视全场。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好。”我吐出一口浊气,“接下来安排各营任务……”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时辰。
    任务分派完毕,粮草调配、行军路线、联络信号……一桩桩一件件都敲定。帐内的油灯添了两次油,外头的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了。
    最后,我补充了一件事:“还有两桩私事,也算公事。第一,傅青山将军和高宝亮将军,至今下落不明。怀德,你派人寻访的时候,也留心打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高怀德点头:“明白。”
    “第二,”我顿了顿,“派人去一趟凤凰岭,给熊寨主送个信。就说……他女婿还没死,问他借点兵用用。”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几个老将憋着笑,眼神飘忽。新来的则一脸茫然。
    靠坐在帐帘边的绿珠,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我头皮一麻,但面上不动声色:“就这么定了。都回去准备,明日各营开始整训,五日后,按计划行动。散了吧。”
    将领们起身,行礼,陆续退出大帐。
    牛大宝最后一个走,凑到我耳边,挤眉弄眼:“老大,你完了。
    我瞅绿珠姑娘那眼神,能杀人!“他小声嘀咕道。
    “滚蛋!”我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牛大宝哈哈笑着跑了。
    帐内只剩下我、宋军师,还有……绿珠。
    宋军师很识趣地卷起地图,道:“将军,我去拟详细的军令文书。”说完,他溜得比兔子还快。
    帐帘放下,里头就剩我们俩。
    绿珠还靠在那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那啥……丫头,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绿珠挑眉,“解释你什么时候成了人家‘女婿’?”
    她走近两步,仰起小脸,那双平时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刘盛,你可以啊。草原上有个女王陛下对你情深义重,中原还有个寨主千金等着当你的压寨夫人。你这小日子,安排得挺周全?”
    我冷汗都快下来了:“不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当年在凤凰岭,那熊丫头凶得很,动不动就拔剑,我还和他爹打过架。最初的目的是剿匪。只能见机行事……”
    “只能什么?”绿珠逼近一步,“只能顺水推舟了?”
    “哪能啊!”我赶紧举手发誓,“我心里有你!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与熊姑娘只是日久生情……刚开始我们就是一对欢喜冤家,彼此恨得牙痒痒的。”
    绿珠盯着我,看了好半晌,忽然“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就像春冰化开,刚才那点吓人的气势全没了。
    她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瞧把你吓的。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我一愣:“你知道?”
    “宋军师跟我透过风。”绿珠白了我一眼,“他说你这个人,打仗是一把好手,招惹姑娘也是一把好手!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苦笑:“军师这话说的……我多冤枉。”
    “冤枉?”绿珠冷哼道,“那你跟我说说,温妮陛下又是怎么回事?她看你的眼神,可一点不清纯。”
    我头更大了:“那是我义妹!真的!我对天发誓!”
    “义妹?”绿珠似笑非笑,“义妹会送你贴身令牌?会跟你说‘清泉苑中,温酒以待’?”
    我惊呆了:“你……你怎么知道那句话?”
    “那锦囊你当宝贝似的贴着胸口放,有一次换药,丝帛掉出来半截,我不小心看到了。”
    绿珠说着,眼圈忽然有点微红,“刘盛,我不是不许你有别人。这乱世,你这样顶级的坏男人,注定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我只是……只是有点怕。”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怕你有了更尊贵的天仙女王,有了剑法更厉害的侠女,就不要我这个只会端茶送水、缝缝补补的使唤丫头了。”
    我心里最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我伸手,将她强行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傻丫头,胡说什么呢。你是我的绿珠,是从我中土到草原,就一直陪在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没有你,我刘盛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沟里了。什么女王、什么侠女,都比不上你在我心里头的位置。”
    绿珠把脸埋在我胸口,闷闷地说:“你就会说些好听的哄我。”
    “不是好听的,是真心话。”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等这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我就娶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刘盛的夫人。”
    绿珠脸红了,挣开我的手,小声嘀咕:“谁要嫁给你这小混蛋……”
    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声音:“将军!有紧急军情!”
    我和绿珠迅速分开。我清了清嗓子:“进来!”
    亲兵掀帘而入,递上一支细竹筒:“我方安插在敌军中的密探飞鸽传书,朝廷有支运粮队正往庐州方向去,约三千人护送,五日后抵达。”
    我接过竹筒,抽出里面的纸条扫了一眼,笑了。
    “来得正好。”我把纸条递给绿珠,“告诉高怀德和陈五茅,计划有变。不用等五日后了——三天后老子也一同随他们出发,先截了这支粮队,给庐州那边敲敲钟。”
    绿珠点头,转身要走,又回头看我:“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咧嘴一笑,“老子命硬,阎王爷都不收。”
    她瞪了我一眼,快步出去了。
    帐内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案前,看着地图上庐州那个点,手指在上面敲了敲。
    贺明煦,宁王的小舅子。
    准备好。
    你姐夫欠的血债,先从你个小兔崽子身上,讨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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