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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安静得能听见应急灯电流的嗡嗡声。
伊维尔从货架上拿下一瓶水，拧开递给心中不断天人交战的阿什莉:
“你来这里找食物？”
“嗯。”
阿什莉平复好自己的内心，擦掉眼泪，努力让声音变得平稳。
“家里存粮快吃完了。
我得活下去，我得带着弟弟活下去，至少要活到有人来救我们！”
她看向伊维尔，眼神里有种单纯的信任: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外面来的吧？
你是怎么进来的？”
“偷溜进来的。”
“那你一定很厉害！”阿什莉心中很是惊讶，她知道偷偷出去和偷偷进来的难度，于是认真地说道：
“那些铁丝网通了高压电，无人机有热感应，还有巡逻队
我试过三次，最远的一次只跑到镇口就被抓回来了。”
忽然她抓住了伊维尔的手臂，细嫩的手指有些冰凉:
“你能带我弟弟出去吗？
他才十岁，没被感染，而且因为那几天他感冒，也没吃药片，一直躲在地下室。
我可以给你钱，我打工存了八百美元，都给你。”
“恐怕不行！”伊维尔打断她的话。
虽然阿什莉他们确实很可怜，但这些事情他管不着啊。
先不说报酬的事情。
就单单看镇外的阵仗就知道，这实验绝对不只是牢美军方自己搞出的秘密实验。
其中利益恐怕牵扯颇多。
即使伊维尔不怕这些狗皮膏药，但粘上了终归是会感觉恶心。
被拒绝后，阿什莉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这是强人所难了。
不过她只是想给弟弟麦克找一条活路而已！
伊维尔看着双眼失神的阿什莉，伸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也不一定没得商量。
不过我需要看到你的价值。”
听到这话阿什莉眼中的神色恢复了些许，她想了想，现在自己最有价值的应该就是自己……
于是她就要上手去脱……
见状伊维尔抬手制止了阿什莉的行为。
不是伊维尔要当柳下惠，而是他好奇阿什莉到底能不能完成……
要是能成功，到时在拿下她也不迟。
“现在先带我到小镇的加油站吧！”
………………
镇南的“快加”加油站，看起来像被十几辆大卡车撞过。
油泵被掀翻，便利店玻璃全碎，收银台上有干涸的大片血迹。
但地下储油罐的阀门还能用。
伊维尔接上软管往备用油桶里泵油时，阿什莉抱着饼干罐头，警惕地蹲在便利店墙角望风。
“油够吗？”她小声问。
“差不多吧。”伊维尔拧紧桶盖，忽然动作一顿，他对着维修间方向喊了一声。
“出来吧，早就看到你了。”
他早就感知到了这个人，只是见对方没动静，才没搭理他。
被点破藏身之地后。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穿着沾满油污的连体工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手里没拿武器，但腰后别着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枪管锯短，握把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两人对视了三秒。
男人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伊维尔·康斯坦丁，久仰大名。
我是洛杉矶猎魔人公会的青铜猎人，雷蒙德·克劳奇。
他们叫我老雷。”
伊维尔没说话，眼神里的戒备没放松。
他暂时还不能读心，不确定眼前这家伙是不是和外面军方是一伙的。
“别紧张，我跟那些穿军装的不是一伙的。”
老雷看出了伊维尔的戒备，他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同时目光扫过阿什莉：
“小姑娘，能帮我去看看前门吗？
有东西靠近的话吹个口哨。”
阿什莉犹豫地看向伊维尔，见他点头，她才转身跑向前厅。
尽管阿什莉很好奇两人接下来的谈话，但她还是尽职尽责的看着门外的动静。
等阿什莉走后，老雷从工装内袋摸出半盒上好的雪茄。
他递给伊维尔一根，自己叼起一根，点燃，深吸一口。
等心情彻底平复，他才开口。
“因为近期以来邪恶超凡生物越来越多，公会一周前派我前来驻扎这个小镇。
原本以为这里会是我的退休养老的地方，结果……”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
那是一份文件，内容大多是专业术语，但几个词被红笔圈了出来:
“药剂：God-01
一号活体试验场：银溪镇
筛选率预估:0.01%”。
“God-01，上帝一号。”老雷的手指颤抖的戳在文件上。
“从我偷偷监听到的信息中得知，这是某个中东遗迹挖出来的东西。
据说是‘上帝旧躯’的碎肉，已经存在了几千年。
某个实验室把它稀释，调配，混进一些基因药剂，做成了现在这玩意儿。”
伊维尔接过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最终他确定，这god一号就是一个用上帝旧躯残破碎肉，研究出的一款超凡药剂。
注射后72小时之内，实验体基因崩溃完全畸变率99.99%，稳定变异率0.01%。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筛选可以继承上帝旧躯血肉中‘神性特质’的稳定宿主。
找到这些稳定宿主后，他们才能继续深入研究，以此得到超凡之力。
甚至获得梦寐以求的永生！
可以见的，这实验背后之人所图甚大。
而且根本不把普通人当做人来看。
“他们这是在用整个镇子筛“彩票”。”
老雷的声音里有种压抑的愤怒。
“把药混进所谓的‘预防药片’里，让毫无防备的全镇人吃下去。
能熬过基因崩溃，血肉畸变，并在异化中保持理智，还获得超凡能力的人，就是他们要找的‘中奖者’。
至于剩下的这些……”
他指了指窗外街道上爬过的变异体，脸上露出一个复杂难明的苦笑。。
“剩下的倒霉蛋，就扔在这里自生自灭，顺便当观察样本。
军方封锁不只是为了防止扩散，更是为了防止真相泄露。
那些家伙知道，现在还不是让整个世界混乱的时候！”
伊维尔听着老雷的抱怨，心中其实还是很认可他的说法的。
不过这和他没啥关系。
牢美的地方，牢美的人，他们想咋折腾咋折腾呗！
所以伊维尔把文件递回去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你不惊讶？”老雷盯着他，有些不可置信。
“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伊维尔吸了口雪茄，继续道：
“有权有势的人想成神，总得有人当垫脚石。”
老雷闻言愣住了，然后苦笑一声:
“也是，你能在公会内部传出自己的名声，应该见过不少腌臜事。”
但想到小镇的状况，他还是眼神恳切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你能曝光这件事吗？
或者至少救一部分人出去？
还有很多没变异的人被困在自家地下室，或者阁楼里，像老鼠一样等待着死亡。”
伊维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有些高看一眼这个老猎人了。
要知道公会大部分猎人其实都是和自己一样，只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很少有老雷这样，真正为大众服务的猎人。
但高看归高看，这事情他真帮不了。
“曝光了也没用。
能调动军方，掌控顶级实验室的势力，怎么可能会被媒体和司法系统影响。
估计国会里都有他们的人。”
说到这里伊维尔讥笑一声。
“活了这么多年了，牢美什么情况，老雷你还不清楚嘛？
即使我救了一部分人，这场实验背后的人畏惧我自身和公会的力量，选择暂时退让。
但当我和公会不再关注那些幸存者之后，那些人不还是依旧会重新找上他们？”
听到这个解释，老雷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熄灭。
是啊，那群比吸血鬼还要贪婪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些实验体！
伊维尔转身，看向加油站外灰蒙蒙的天空。
“这场实验总有失控的时候，他们把握不住“神”的力量。
那些变异体在快速进化，等它们的数量和质量突破，即将失控的临界点时。
我会以洛杉矶猎魔人公会的名义，出场清理！”
他回头，眼神平静的像是一汪深潭。
老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慢慢蹲下身，捡起刚刚因为惊讶而掉在地上的雪茄，拍了拍灰，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
此刻有什么东西碎了，那不是希望，是老雷内心深处，某种天真纯粹的信念。
这时阿什莉的脚步声从前面传来。
“有，有东西过来了。”她声音发颤。
“好多，它们从北边街口向着这里……”
伊维尔闻言，和老雷道了声别:
“我们该走了。
老雷你……”
老雷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见状伊维尔知道了老雷的心思。
从后门走出。
阿什莉拦住了伊维尔，俏脸涨得通红。
“你，你要不要先来我家？
你不是要给我个机会嘛，来我家才能看我的表现。
而且我家地下室很坚固。”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小镇里，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的男人，对于阿什莉这个孤立无援的幸存者来说。
这简直就是溺水时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伊维尔看了看她，又看了眼灵魂感知里那些正在逼近的密集变异生物。
最终点头应下。
“带路。”
阿什莉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老雷站在维修间门口，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他咬了咬雪茄，最终从腰间拔出那把刻满符文的霰弹枪。
“老伙计，今天就陪我最后战斗一场吧！”
枪膛里传来清脆的上弹声。
窗外的天空，乌云开始聚集。
远处传来变异体此起彼伏的嘶鸣，在它们抵达加油站的下一秒。
老雷扣动扳机，打响早就布置好的油桶。
“砰！”
火光炸裂，瞬间点燃整个加油站！
离得最近的一圈变异体直接被炸碎。
老雷也完成了自己最后一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