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三十一章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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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后，镇域门方圆百里，空间传来剧烈波动。“通域路快要开启了！”聚集在四周的那些修士，传来阵阵惊呼声。“无邪，祝你前程似锦，仙路昌隆！”穆弘章走到柳无邪面前，一脸郑重的对着柳无邪说道。“师伯，保重！”柳无邪朝师伯抱了抱拳，义无反顾化为一道流光，钻入通域路中。“雪儿，你们等我，我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踏进去的那一刻，柳无邪心中默念，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徐凌雪，似乎感应到夫君，心里轻轻说了一句......一道金光自九天垂落，如天河倒悬，又似神罚降临，撕裂云层的刹那，整座城池的光线骤然黯淡三分，仿佛连日月都为之退避。那不是寻常灵光，而是太荒吞天诀第七重——吞天化界所引动的天地异象！金光未至，一股浩瀚如星海、古老似初开的威压已轰然碾下，所有正在交手的玄圣境强者无不身形一滞，体内圣元竟如沸水翻腾，几欲失控。“是他……他回来了！”柳五双目骤然爆睁，枯槁的手指狠狠扣进青石地面，碎屑飞溅。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主人！”十六尊阴神齐齐仰首，十八道阴寒魂链同时绷直，发出刺耳的嗡鸣，它们竟在金光未落之前，便主动朝苍穹方向跪伏而下，头颅低垂，魂焰微颤，姿态谦卑到极致——那是血脉与功法双重压制下的本能臣服，纵使它们早已是玄圣之躯，此刻亦不敢直视那道金光分毫。劳德山即将刺入徐凌雪面门的长剑，硬生生凝在半寸之外。他额角青筋暴起，手腕剧烈颤抖，不是因力竭，而是因整条右臂经脉正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镇压，圣元冻结，血流迟滞，连指尖都难以再动一分。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天穹裂缝之中那道缓缓落下的身影——黑袍猎猎，腰悬古剑，面容清隽却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吞噬万古星辰的幽渊。“柳……无邪？！”孙泽失声惊呼，声音陡然劈叉，如同被利刃割断喉咙。他浑身汗毛炸立，不是因恐惧，而是因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那是他在沧澜城废墟中亲手斩断的那截断骨残魂，在此刻疯狂震颤、哀鸣，仿佛感应到宿主归来，正试图从他识海深处挣脱而出！唐君临手中玉扇“啪”地断裂，扇骨崩飞三尺，他面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两步，一口逆血喷在胸前衣襟上：“不可能……他被我钉在葬神渊底七十二日，吞了三十六枚蚀骨钉，神魂早该碎成齑粉……”话音未落，天穹金光骤然收束，化作一枚丈许大小的金色符文，无声无息烙印在柳无邪眉心。刹那间，他周身气息并未暴涨，反而如万古寒潭般沉寂下去，可就在这一瞬，围攻华蛩的三名玄圣强者齐齐闷哼，嘴角溢血，各自祭出的本命法宝竟在同一时刻黯淡无光，器灵发出凄厉悲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性根基。“吞天诀……返源归真！”劳德山终于认出这门功法的真容，声音发颤，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惧，“荒古禁忌……此术一旦大成，可吞圣域法则，噬祖神道痕……你怎敢修此邪功！”柳无邪落地无声，脚尖轻点青石，整条街道三千六百块地砖却在同一刻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十里之外，连远处姬家祖祠的千年玄铁门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未看劳德山，目光先落在徐凌雪身上。她单膝跪地，神剑斜插于地，右手五指深深抠进泥土，指节泛白，肩头伤口不断渗出暗金血珠——那是血脉燃烧过盛的征兆。她听见了那声“主人”，睫毛剧烈颤动，却终究没抬头。不是不愿，而是连抬起眼帘的力气都被刚才那一剑榨干。柳无邪缓步上前，袍袖轻拂。一道温润青光自他掌心涌出，如春水漫过焦土，悄然没入徐凌雪后背。她僵直的脊背猛地一软，喉头腥甜被强行压下，眼前昏黑渐退，一丝暖意顺着奇经八脉缓缓流淌，枯竭的圣元竟开始自发流转，连碎裂的魂海都在这缕青光抚慰下悄然弥合。“别说话。”他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禁令，直接封住了徐凌雪欲言又止的唇。随即转身，目光扫过战场——华蛩正以十八阴神为阵眼，将三名玄圣强者逼得左支右绌；柳五与柳十背靠背盘坐调息，身边十六阴神结成玄阴锁魂阵，黑雾翻涌如潮；蒋傲与邱平浑身浴血，却仍死死挡在百战狂与徐凌雪之间，两人断了三根肋骨，左臂皆呈诡异角度扭曲；而淮翎、周星攀等老祖，虽气息萎靡，却已服下疗伤圣丹，正以秘法引动天地灵气灌顶，周身隐隐有雷光游走。一切尽在掌握。柳无邪的目光最终落在劳德山脸上。后者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玄圣五重的威压竟在对方凝视下寸寸崩解。就在此时，柳无邪左手倏然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朝着劳德山眉心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虚空的锋芒。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灰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快得连时间都仿佛被拉长成粘稠胶质。劳德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思维比动作快了千倍——他清晰“看见”自己抬脚的动作，却眼睁睁看着那道灰气穿透护体圣光，穿过眉心祖窍，没入识海最深处。“啊——！！！”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炸响。劳德山双目瞬间翻白，七窍喷出浓郁黑血，那黑血落地即燃，烧出缕缕青烟，烟中竟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全是被他生吞活炼过的修士神魂！他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天灵盖，指甲掀开血肉，露出森森白骨，可那灰气已如跗骨之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着他识海中的本命圣魂。“吞天……吞天……”他喉咙里挤出破碎字句，身体剧烈抽搐，玄圣五重的磅礴气血正以恐怖速度衰减，皮肤迅速干瘪，头发大片脱落，转眼间竟似老了三百载。柳无邪收回手指，指尖灰气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看向孙泽，声音平淡无波：“你当年在沧澜城外埋下的七十二根‘断魂桩’，桩基用的是我母亲遗骨所炼的玄阴髓。每根桩上，我都留了一缕吞天诀种。”孙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掀开自己左袖——腕骨内侧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小金纹，正随着柳无邪的话语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现在，它醒了。”话音落，孙泽腕骨处金纹骤然炽亮，一道无声震荡席卷而出。他身后三名正在围攻华蛩的玄圣强者，脖颈处同时浮现出同样金纹，下一瞬，四人齐齐爆成漫天血雾！血雾尚未散开，便被无形之力牵引着倒卷而回，尽数涌入柳无邪张开的掌心。那团血雾急速压缩、凝练，最终化作四枚鸽卵大小的赤红丹丸，表面流淌着细密金线，丹香弥漫十里，竟让重伤的淮翎老祖呼吸一滞——这是以玄圣精血为炉，吞天诀为火，当场炼制的“涅槃还阳丹”！柳无邪屈指一弹，四枚丹丸破空而去，精准落入淮翎、周星攀及姬家、紫玉斋两位老祖口中。丹丸入口即化，四股磅礴生机轰然爆发，老祖们枯槁的面容迅速红润，断裂的经脉发出噼啪脆响，连被震散的圣魂都在丹力滋养下重新凝聚。“多谢少主！”四位老祖同时起身，朝柳无邪深深一拜，声音洪亮如钟。他们不再称“柳公子”，而是以宗门最高礼节，唤其“少主”。柳无邪颔首，目光转向曹节。后者正欲指挥手下围杀柳五，忽觉脚下大地传来细微震动。低头一看，自己双脚竟已陷入青石三寸，而石缝中，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藤蔓正悄然缠绕上来，藤蔓表面布满倒刺，刺尖滴落的汁液腐蚀青石，发出滋滋白烟。“这是……缚神藤？”曹节骇然失色。此物只存于荒古神域绝地，一株即可困杀玄圣三重！柳无邪并未答话，只是轻轻跺了跺脚。霎时间，整条街道地底轰然炸开，无数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怒龙升天，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千丈的巨网。唐家、伏家、龚家、严家的强者尚在空中，便被藤蔓洞穿四肢，倒吊于半空，藤蔓倒刺扎入琵琶骨，封死圣元流转，连神魂波动都被死死禁锢。“你……你什么时候……”曹节艰难抬头，只见柳无邪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模糊虚影——那是一株通体漆黑、枝桠虬结的参天古树，树冠直插云霄，每一片叶子都如墨玉雕琢，叶脉中流淌着暗金色的液体。树影微微摇曳，整座城池的灵气竟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其体内！“太荒吞天诀第九重……吞天古树现世。”观战的老古董中，一名白发老妪突然浑身剧颤，手中拐杖“咔嚓”折断，“此术需以自身神魂为种，以百万里山河为壤，以亿万生灵怨念为肥……他竟真将此术修成了！”柳无邪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孙泽，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孙泽瘫坐在地，腕骨金纹灼烧如烙铁，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你活着，才能替我喂养这株古树。”柳无邪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株吞天古树虚影猛地一颤，一根最粗壮的枝桠倏然垂落，如长鞭般抽向孙泽。后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枝桠贯穿胸膛，高高挑起。奇异的是，他并未死去，反而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浮现出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正疯狂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圣元、寿元乃至记忆碎片。“你……你把我当……养料？！”孙泽嘶声咆哮，声音却越来越弱。他看见自己手臂上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血管、骨骼、甚至跳动的心脏都清晰可见，而心脏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枚与柳无邪眉心一模一样的金色符文。“不错。”柳无邪淡淡道，“你欠我的，我会一点点讨回来——用你的血，你的骨，你的魂，还有……你毕生追寻的荒古神域之钥。”他话音落下，吞天古树虚影突然发出一声无声长啸。整座城池的地脉轰然沸腾，无数道乳白色地脉精华如江河决堤，疯狂涌向古树根系。那些被藤蔓倒吊的五大势力强者，身体迅速干瘪，寿元、修为、神魂……一切精粹皆被古树抽干，化作点点金尘，融入树影之中。劳德山仍在地上翻滚哀嚎，但声音已微弱如游丝；曹节被缚神藤勒得眼球凸出，口鼻溢血；唐君临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消失了。柳无邪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华蛩身上：“大师兄，剩下的，交给你。”华蛩长啸一声，十八阴神齐齐仰天长啸，阴风骤起，黑雾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战场。那些被古树吸干精粹的五大势力强者，尸身还未落地，便被阴神扑上，魂魄连同残存圣元尽数吞噬。每一尊阴神吞噬一人，周身阴气便浓重一分，头顶竟有淡淡金霞浮现——这是吞天诀反哺的征兆！柳无邪转身，走向徐凌雪。她已能勉强站起，只是双腿仍在微微打颤。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青玉小瓶，瓶中盛着半瓶澄澈液体，映着天光，竟似有星河流转。“饮下。”徐凌雪没有犹豫，拔开瓶塞一饮而尽。清凉感瞬间冲刷四肢百骸，枯竭的魂海深处，一株青莲悄然绽放，莲瓣舒展间，数段破碎记忆如潮水涌来——荒古神域的青铜古殿、刻满晦涩符文的星图、以及一个站在万丈深渊边缘，背影孤绝的白衣男子……“这是……”她抬眸，声音微颤。“你前世留在荒古神域的半道本命剑魂。”柳无邪收回空瓶，目光沉静如水，“等你彻底唤醒它，就能知道，为何凡界修士，会拥有荒古神域才有的‘九曜星髓’血脉。”远处，十八阴神吞噬完毕，齐齐跪伏。华蛩踏空而来，手中神剑滴血不沾，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身后，太和门、天道会、四大宗门的弟子如潮水般涌至，人人带伤，却眼神灼灼，望着柳无邪的背影，如同仰望亘古不灭的星辰。柳无邪并未回头，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朝着苍穹某处虚空，缓缓握拳。“轰隆——！”万里晴空，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缝隙。缝隙深处，无数青铜齿轮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齿轮缝隙中，隐约可见一条由骸骨铺就的漫长阶梯，直通彼岸——那阶梯尽头，一座残破却恢弘的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门缝中透出的，是令诸天星辰都为之黯淡的……荒古神域之光。大战已歇，余烬未冷。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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