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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从院子里收回。
“是挺突然的。”
顾楠叹了口气，一屁股在她旁边坐下，忍不住嘟囔：“你说我哥这人，平时看着生人勿近，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大俩儿子？还直接领证了……这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快。”
苏婉婷没接话，指尖在桌子边无意识地摩挲着。
顾楠没注意到她的态度，自顾自地继续：“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两个小家伙跑过来跟我道歉的时候，我心都有点软了。你是没看见，那小眼睛这亮的，跟小奶狗似的……”
苏婉婷打断她，“我看到了，我站在旁边，都看见了。”
顾楠愣了愣，觉得有些怪怪的。
她挠挠头，换了个话题：“你跟我哥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哥是真心喜欢方知意吗？还是就为了孩子？”
苏婉婷手指一紧。
抬头看向院子里，方知意笑着把两个跑累了的小家伙搂住。
顾景劭也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屋里出来了，看着他们娘仨，嘴角挂着笑意，眼里也是苏婉婷从未见过的柔和。
苏婉婷觉得喉咙发紧，好一会儿才说：“你觉得呢？”
顾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顾景劭走过去，从背后环住方知意的肩膀。方知意仰头看他，两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都一齐笑了。
明明和亮亮在旁边起哄，抱着爸爸的腿往上爬，一家四口闹成一团。
顾楠看着看着，也有些意外，“我以前都没见我哥这样笑过。”
苏婉婷没接话。
“算了算了，不想了。”
顾楠站起身，“反正木已成舟，我哥高兴就行。就是这个方知意，她真是配不上我哥，我哥应该值得最好的！”
“那当然！”
苏婉婷接道，“你二哥可是我们大院最优秀的，谁不喜欢？当初，我还以为你二哥看不上清如姐，一定会挑个最好的，哪知道……”
她感慨似的“啧啧”两声，剩下的话不说了。
顾楠的心思一下让她给说中了，连声附和，“就是！我也以为我二哥他肯定会挑个好的，哪知道……这个方知意还真是有手段，母凭子贵！”
苏婉婷垂下眼，刻意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说的可太对了！怎么说呢？正经的姑娘，谁会在外面未婚先孕？还一藏就是这么多年，偏偏等到你哥和清如姐刚退婚，她就带着孩子出现了。就算是巧合，也不至于这么巧吧？”
顾楠听得愣住，随即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问：“婉婷，你是说……她故意的？”
“我可没这么说。”
苏婉婷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再说了，现在孩子都认了，你哥也愿意，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我就是替你哥不值。他那人你知道的，责任心重，肯定是觉得亏欠了孩子，才不得不……唉。”
顾楠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本来就是个心思简单的，被苏婉婷这么一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我就说嘛！”她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愤愤不平，“我哥那人，眼光多高啊！清如姐那样的大美人他都爱答不理的，怎么可能突然就看上这么个……这么个……”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反正就是配不上我哥！”
苏婉婷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劝道：“行了行了，别说了，让人听见不好。你爸妈都挺喜欢她的，你现在说这些，不是招人嫌吗？”
顾楠冷哼一声，声音虽然压下去了，但脸上的不服气却更重了。
而院子里的欢声笑语还时不时的传过来，顾景劭殷勤的给方知意递了个苹果，方知意笑着跟孩子们分着吃。
顾楠越看越不顺眼，腾地站起来，语气硬邦邦的：“我进去喝水。”
苏婉婷没动，只是点点头：“去吧。”
等顾楠走远，她才重新看向院子里。
那一家四口还在闹。顾景劭把亮亮举起来骑在肩膀上，明明抱着他的腿往上爬，方知意在一旁护着，笑的一团灿烂。
苏婉婷看着顾景劭脸上的笑，指尖又掐进了掌心。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过。
怎么说的，笑的特别不值钱，特别跌份！
苏婉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深吸口气，站起来走向屋里。
客厅里，顾母正和顾景骁说话，见她进来，笑着招呼：“婉婷，来吃水果。”
“谢谢伯母。”苏婉婷笑着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吃着。
顾母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婉婷啊，你今年也不小了吧？有男朋友了吗？”
苏婉婷动作顿了顿，笑着摇头：“还没呢，工作忙，没时间想这些。”
“工作再忙也得想啊。”顾母拍拍她的手，“女孩子家，还是要找个知冷知热的人。你看景劭，现在有了知意和两个孩子，整个人都变了，我这心里啊，别提多高兴了。”
苏婉婷笑着点头：“是啊，二哥现在看着是挺幸福的。”
“可不是嘛。”顾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知意这姑娘，我是真喜欢。懂事，大方，把孩子教得也好。你说她这么小，怎么就把孩子教得这么懂事？”
苏婉婷脸上笑着，手里的苹果却没再往嘴边送。
顾母还在絮叨：“我刚才还跟老头子说，等过段时间，给他们补办个婚礼。虽然证领了，但婚礼不能少，咱们顾家娶媳妇，得风风光光的。”
苏婉婷垂下眼，轻声道：“伯母考虑得周到。”
顾母笑着点头，又说起婚礼的事，说要请哪些人，要在哪里办，说得热火朝天。
没人注意到，苏婉婷手里的那块苹果已经被她捏得变了形。
晚上九点多，苏婉婷才起身告辞。
顾楠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婉婷，今天你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太得意。”
苏婉婷连忙摆手：“你可别乱来啊，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哥现在高兴，你别去惹他不痛快。”
“我知道。”
顾楠撇撇嘴，“我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