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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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敏听完儿子的话，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但多年阅历让她在激动中仍保留了一丝慎重。
    她深吸口气，看向儿子，眼神复杂，“景劭，你说得……太过离奇。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天晚上的是方知意，她确实受了不少委屈。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交叉的两手用力，骨节泛白：“口说无凭。孩子长得像，是一种可能，但天下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你说林清如冒名顶替、设计陷害，这关乎林家的脸面和我们顾家的声誉，更关乎一个姑娘的清白和两个孩子的身世。毕竟，你当年失去了那段记忆，而林清如……她一口咬定了五年。”
    顾卫国也沉声开口：“你妈说得对。这事关重大，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也不能仅凭推测和感觉。我们需要更确凿的东西。”
    周敏接着道，目光紧紧锁住顾景劭：“你说方知意承认了，那她手里有没有什么能证明那晚是她的东西？哪怕一点线索也好。还有，她是怎么认出你的？”
    这话倒是把顾景劭给问住了，“这个，我还没有问过她。”
    周敏和顾卫国对视一眼，这确实是个细节。没有证据，说服力不够，尤其是这样的事。
    周敏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景劭，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也相信你不会拿这种事胡说。但正因为事关重大，我们做长辈的，必须更谨慎。这样——”
    她看向儿子，语气坚决：“我要见见这位方知意同志。亲自见见她，跟她谈谈，我需要了解真相。有些细节，你们男人可能注意不到，或许我们女人之间，能聊得更明白些。我也想看看，能受了五年委屈、还能独自养大两个孩子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顾卫国点了点头，支持妻子的决定：“你妈说得在理。见一面，当面谈清楚，很有必要。如果她真是五年前那个人，是我们顾家亏欠了她，该认的错，该负的责，我们绝不推脱。但如果……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我们也要弄清楚，不能再糊里糊涂。”
    顾景劭明白父母的顾虑是人之常情，也是负责任的表现。他本身也希望家人能真正接受和理解方知意。略一思索，他便点头：“好，妈，我来安排。不过她现在可能还有些对顾家很防备，请你们见面时，多担待些。”
    周敏叹了口气，眼神软了下来：“如果她真是我孙子的妈，吃了这么多苦，有点戒备是应该的。你放心，妈知道分寸。你去安排吧，越快越好。”
    顾景劭心中一定，知道这将是打破僵局、让家人真正接纳方知意和孩子们的关键一步。他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去接她。”
    “等等。”周敏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儿子，她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景劭，既然要见，就不能这样贸然把人接来家里。一来，家里刚闹过一场，王秀琴那副样子你也看到了，万一她贼心不死，派人盯着咱们家，看到方知意进出，恐怕又要生出事端，对那姑娘和孩子都不好。”周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二来，在家里谈，气氛太正式，也容易让她紧张。她本来就对顾家有防备，咱们得替人家姑娘想想。”
    顾卫国赞同地点点头：“你妈考虑得周到。那你的意思是？”
    周敏看向顾景劭：“你小姑不是在照看孩子吗？你安排一下，我和你爸，明天去你小姑那儿。一来，可以亲眼看看孩子，这比听你说一百遍都强；二来，在你小姑家见面，环境轻松些，方知意同志可能也更愿意说话。你觉得呢？”
    顾景劭略一思索，觉得母亲这个提议确实更妥当。小姑顾明华性格爽朗热情，住所相对僻静安全，而且她对方知意和孩子们一直很照顾，在那里见面，确实能最大程度减少方知意的压力。
    “妈，还是您想得周全。好，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跟小姑和知意说，安排明天见面。”
    顾景劭离开后，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周敏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揉着额角，心潮依旧难以平静。
    顾卫国按灭了烟蒂，走到妻子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太忧心了，明天见了面，是真是假，总能看出个七八分。如果孩子真是咱们顾家的种，那个方知意……咱们顾家绝不会亏待她。”
    周敏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茫然，又带着一丝期待：“我只是……只是有点不敢想。如果真是真的，咱们那对孙子，这五年是怎么过的？那个方知意，年纪轻轻的，又经历了什么？我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揪得慌。还有林清如……我们真是看走了眼，差点害了景劭一辈子。”
    “现在看清，总比娶进门再看清要好。”顾卫国语气冷硬，“林家那边，既然已经撕破脸，该怎样就怎样。咱们顾家，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人说。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咱们自己家的事情弄清楚，把该认的人认回来。”
    周敏点了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开始琢磨明天见面该穿什么衣服，带点什么给孩子们当见面礼，又该以怎样的态度和方知意交谈，才能既表达关心，又不显得过于急切或居高临下。这一夜，对顾家父母而言，注定是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而另一边，顾景劭离开家后，立刻驱车前往小姑顾明华的住处。他需要先和方知意沟通好，确保明天的见面能够顺利进行。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顾景劭的心却并不平静。他理解父母的谨慎，但也深知方知意的敏感与这些年积累的不安。将车停在小姑家院外，他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开门的正是顾明华，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促狭又了然的笑容：“哟，大忙人，这么晚还过来？你是来看孩子的吗？还是来看孩子的妈？”
    这两天方知意母子都被安排在顾明华家暂住，他要见方知意，必然得到这里来。
    “小姑，我爸妈明天想过来。”顾景劭直截了当，一边换鞋一边低声说，“他们想看看孩子，也想见见知意。”
    顾明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将他让进客厅，顺手倒了杯水给他：“你爸妈……什么态度？”
    “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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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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