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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意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赵梅，没有丝毫退让。
“错在哪里？”赵梅被她这平静到近乎挑衅的反问噎住，随即怒意更盛，“你错在不该污蔑同事！错在不服从领导调解！错在破坏办公室团结！还需要我一条一条给你列出来吗？”
方知意垂下眼，目光扫过自己膝盖上那片刺目的青紫，又缓缓抬起，看向依旧低垂着头、肩膀微颤的林清如，“赵科长，您认定我污蔑，是因为林清如同志说她没伸脚，对吗？”
“难道不是？”赵梅冷笑，“小林是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她有什么理由去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
“理由？”方知意重复这两个字，目光转向林清如，“林清如同志，我们以前认识吗？”
林清如抬起头，眼圈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不……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你撒谎！”
林清如猛地抬起头，脸上那副委屈的表情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尖利起来，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又压低，带上更浓的哭腔，“方知意同志，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我们以前根本没见过！”
“呵！”
方知意笑了，“要不要我提醒你，几天前，分厂卫生所，顾景劭顾工的病房？”
几天前分厂卫生所病房里那场羞辱，她可没忘，但更让她寒心和警惕的，是林清如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时机和意图。那天过后，她活成了在别人口中那个一心只想攀高枝、不自量力的市井泼妇……而明明，五年前的那个男人就是顾景劭……这件事她已经不想再去追究了，毕竟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没有顾景劭，她照样能养好两个孩子。
可偏偏，林清如故意在这个时间也来到秘书办工作，这分明就是故意挑衅，这个亏她不想吃、也不想忍！
林清如的声音干涩发紧，试图再次武装起那副无辜受害者的面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方知意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方知意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林清如睫毛的颤抖，“林清如同志，需要我把你当时说的话，当着赵科长和各位同事的面，再重复一遍吗？需要我描述一下，你是如何拿着顾景劭同志的西装，趾高气扬地质问我，又是如何地提醒我注意身份，别痴心妄想？”
“你闭嘴！”林清如终于绷不住了，尖声叫道，脸上只剩下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和惊慌，“你……是你自己行为不检点……我只不过是戳穿破了你想赖上顾工的意图……”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面面相觑，没想到今天两个新同事第一天上班，就能牵出这样的大瓜，信息量还这么大，甚至还牵涉到了顾景劭的隐私！
赵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林清如不仅认识方知意，两人之间还有明显的旧怨，还涉及到男女关系这种敏感问题！
所以，林清如是当真故意绊了方知意？
林清如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慌乱和紧张已经彻底平复，她直直的盯着方知意，“就算我们认识，你也不能用这个由头构陷我！方知意，你所做的事，需要我在同事们面前说个清楚吗？”
方知意迎上林清如带着威胁和隐隐得意的目光，已经平复的尴尬和难堪再次涌上心头，但她不能露怯，更不能被林清如牵着鼻子走！
“林清如同志，你想说什么？那枚纽扣吗？”
方知意苦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我肯定……”
“住嘴！”
林清如慌乱的打断方知意的话，她怕……怕方知意把真相说出来，哪怕她知道就凭手中现在的证据，方知意根本就不能证明那是顾景劭的孩子，但这事尽量还是不要传播，毕竟对顾景劭的名声有影响。
方知意很快从林清如的惊慌神色中捕捉到她的害怕。
这让她瞬间想通了。
林清如害怕她说出真相，怕影响到顾景劭，而那些威胁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林清如同志，你这么紧张地打断我，到底是在怕我说什么？还是你因为有私心，故意伸脚绊我？”
林清如心中大惊，慌忙辩解：“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方知意你别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大家心里有杆秤。”
方知意不再看她，对着赵梅沉声道，“赵科长，今天的事，我要求林清如同志必须给我道歉！”
林清如脸色一变，“方知意，你别太过份了！想让我给你道歉，没门！”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这个声音，林清如和方知意的脸色同时变了！
赵梅立刻满脸堆笑的朝门外的男人道：“顾，顾工，您怎么来了？”
门外的光线被一个挺拔的身影遮挡了些许。
顾景劭站在门口，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颀长。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室内，掠过赵梅堆笑的脸，在林清如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又带着期盼的表情上停顿了半秒，最后，落在了方知意身上——或者说，落在了她卷起裤腿、露出那片青紫红肿的膝盖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但那眼神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
“李主任让我来确认下午会议资料的最终版。”顾景劭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天然的冷感和距离感，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赵梅脸上，带着询问，却让赵梅压力倍增。
“没有没有！顾工您来得正好！”赵梅连忙摆手，试图轻描淡写，“就是……就是两个新同志之间有点小误会，拌了几句嘴，现在已经……已经差不多说开了！资料！资料方知意同志正在检查，马上就好！”
林清如见顾景劭来了，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眼泪立刻掉得更凶了，声音带着哭腔和刻意的柔弱：“景劭哥……顾工，你来了就好了！方知意同志她欺负我……她非说我伸脚绊她，还逼我道歉，我……我……”